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1942,流民开始驱除鞑虏 > 第67章 喇叭
    而此时。

    距离爆炸中心直线两公里之外的河沟边。

    林烨保持着趴伏的姿势。等地表的震动彻底停下,又等了整整二十分钟,确认没有任何扩散的化学气味和地下续爆。

    然后,他从河沟里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泥。

    从泥土下面,是那件完好无损的黑色雨衣和斗笠。

    他把雨衣裹好,低下头,走上了那条通往西直门的夜行土路。

    前方,北平城的轮廓在苍茫的夜色里如同一头沉睡的老兽。城墙的边线模糊而厚重。

    林烨走着,身上有淡淡的泥腥味。

    走到西直门外的城墙根处,他往斗笠的帽沿里掏,摸到了那张武田弘一签发的「甲种免检良民证」。

    掏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夹在了斗笠帽沿里,重新走向城门。

    城门口的宪兵还在值守,两个裹着军大衣的日本兵,在爆炸震动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百般惶惑地对着西郊方向指指点点。

    他们看到了走近的林烨。

    领头的那个端起步枪,喊了一声:

    “站住!查证!”

    林烨不疾不徐地从帽沿里抽出那张证件,递了过去。

    日本兵接过来,借着门楼上的汽灯,对着证件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把枪收了,立了个正,在礼仪性地鞠了一个躬之后,把证件还了回来。

    “请通过。”

    林烨重新夹好证件,走进了西直门城洞。

    城门洞里潮湿而充满了苔藓气味,那种特有的潮气黏在衣服上,带来一股活人穿越千年的错落感。

    他穿过城洞,走进了有着百万人口的北平城内。

    身后,香山那边,断断续续还有地下残余余温引发的小规模崩塌,那些厚重的轰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极远。

    北平城里,无数提心吊胆守在窗边的老百姓,听着那些从西边传来的声响,各怀心事。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

    有人说是山崩。有人说是地震。有人说是美国的轰炸机来了。

    贾张氏在东厢房隔壁用被子蒙着脑袋颤抖。何大清从床上滚起来,看着西边的夜空,喃喃说了一句“这世道,又出大事了”。

    而此刻,在东厢房里,秦淮茹坐了起来,蜷缩在被子里,

    捂着耳朵,睁着眼睛,等待着那些可怕的声音散去。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遍。

    烨哥。

    你在哪儿。

    你平安的。

    ··················

    香山的那场地底大爆炸,在整个北平城炸出了一个比东单广场阅兵屠杀更恐怖的裂缝。

    道理很简单。

    阅兵屠杀,死的是普通兵。

    而香山,炸的是华北方面军最核心的末日底牌。连同整个关东军宪兵第三大队,那支被视为“铁壁”的精锐驻守力量,在那个地下密封空间里,连一块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爆炸发生后的第三天。

    刚村宁次罕见地向东京大本营发出了一封措辞极其罕见的密电——在电文里,他没有用任何军事术语来掩盖现实,而是直接用了“北平城内潜藏有超乎常规的、我方无法应对的敌方单一作战单位”这样的字眼。

    这在日本陆军建军以来,是第一次。

    参谋本部接到电报,沉默了整整一天。

    只是,之后没有任何回复。

    这种沉默,比任何苛责都要令人心凉。

    北平城的日军高层,进入了一种集体精神瓦解的状态。

    渡边正雄那间被他用来推演情报的炮局胡同小办公室里,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案件关联图,用红线蜘蛛网一样连着宫本少将遇刺、城内各哨所被袭击、补给线车队被劫炸药、香山堡垒毁灭等等一系列的事件节点。

    他已经三十九个小时没有合眼。

    金丝眼镜挂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不是一个组织。不是盟军的特工。不是军统,也不是中共城工部。”

    他在墙上的某个节点旁边,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将其与所有其他节点用一条粗线单独隔离开来。

    那个圈旁边,只写了两个字。

    修罗。

    “这是一个人。只能是一个人。”

    渡边正雄喃喃低语,嘴里那根被烧到快灼伤嘴唇的香烟,灰烬抖落了一地。

    “但这个人,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任何合理的逻辑推演,在面对这一连串事件的时候,都会在某个节点上陷入一种悖论——单凭一个人的肉体,根本无法在不触碰任何警报系统、不留下任何指纹痕迹和行动轨迹的情况下,同时完成这么多种类迥异的作战任务。

    渡边正雄闭上了眼睛。

    他职业生涯里推翻过无数个对手的逻辑体系,从来没有输过。

    但现在。

    他第一次感觉到,那个坚不可摧的理性之壁,正在被一种无法名状的黑暗侵蚀。

    而就在渡边少佐用这双通红的眼睛,望着那面覆满红线的推演墙壁,开始真正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的这一天。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上午九点。

    一辆乌黑铮亮的福特V8轿车,停在了九十五号院门口。

    林烨下车。

    他穿着一身深靛蓝色的缂丝长袍,脚上是一双手工打制的黑色鹿皮鞋。

    而这是他从王府井最高档的绸缎铺子里,花了足足四十块大洋定制的。

    头发用热油抿得服帖,整个人看上去沉稳得像一块垂直堆砌在阳光下的青玉。

    气质。

    不是那种暴发户才有的炫耀,而是一种由里向外渗透出来的、被大量的金钱和权力打磨过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稳。

    “林哥回来了!”

    大院正要开始晨间忙碌的邻居们,陆陆续续地听见了福特车的喇叭声。

    何雨柱最先从后院蹿了出来,看到那辆车,眼睛直了,下午才回来的想法顿时化为乌有。

    “哥你最近去哪儿了啊?好几天没见着人。”

    “跑了趟买卖,在外头待了几天。”林烨语气淡然地提着一个黄麻绳兜着的食盒走进院子。

    这个院子里,每次林烨带着东西回来,有一个人是最先感应到的。

    东厢房的门,在林烨踏进院门的第五秒,就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探出半个脑袋。

    看到人,顿时整个脸都亮了起来。

    她转进屋里飞快地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衣裳,把两条麻花辫重新理了一下,才迈出门槛跑了过来。

    “这几天城西那边闹得那么凶,我都没睡好觉。烨哥你没事吧?”

    一点都不掩饰,直接问了。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布鞋尖,把两只手的手指按在了一起。

    林烨把食盒递给她。

    “给你们买了几样点心。让姨妈泡壶茶,今天在家吃饭。”

    说完,他走到院中间的水龙头前,俯身洗了洗手。

    院子里其他人,心思各异。

    易中海坐在廊下抽旱烟,看了林烨一眼。

    这几天香山那边的大动静,已经让整个北平城里的大小人物都绷起了弦。

    易中海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一件事。

    就在香山爆炸的那天夜里,他隔着薄薄的院墙,依稀听见了东厢房里一阵细碎的动静,像是有人从那边的屋角落翻进来、又在屋里轻手轻脚地摸索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他去看了看,那边的窗沿上有一道极其浅的、不大的泥痕。

    那泥的颜色,是西郊荒地特有的红黏土的颜色。

    易中海抽了口旱烟,眼神沉了沉,什么都没有说。

    那点东西,他装作没看见。

    “一大爷,这是我从前门老铺子里带回来的一盒点心。”林烨洗完手,走过来,从秦淮茹手里的食盒里顺手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易中海。

    易中海接了,站起来,朝林烨正经地点了点头。

    这个老工人,一大把年纪,什么人情世故看得透,但偏就不会说那些没营养的场面话。

    他点那个头,意思林烨懂。

    ···············

    而在,接下来的这一周时间。

    林烨是刻意调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出远门。白天在后海倒弄买卖,晚上开车回九十五号大院,跟秦淮茹一家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