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首志站在院子当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爹,他五婶,还有那帮帮忙的娘们。

    你一嘴,我一嘴。

    把孟大牛今天的壮举,给拼凑得活灵活现。

    他心说“我雇谁啊我雇?哪有人啊!”

    “爹!那还说啥了!”

    “明天正席,就让大牛来!”

    “必须他来!俺这就去找他说。”

    郝三叔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那还用你说?”

    “人家大牛一点没拿把,早应下来了!”

    郝首志一听也就彻底放心了。

    “那大牛人呢?”

    郝三叔拿烟袋锅子往老孟家的方向指了指。

    “早回去了!”

    “人家说明天正席菜多,花样也多。”

    “今天晚上就得提前把一些费工夫的硬菜给备出来!”

    孟大牛这会儿,正光着膀子,系着围裙,在自家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

    有些个菜,他必须得在自己家做,毕竟这属于自己的手艺,不能啥都让人看了去。

    孟氏和李桂香婆媳俩,彻底成了他的下手。

    三个人围着一张大案板。

    案板上,摊着一张张干豆腐。

    孟大牛正拿着一把小勺,往上均匀地涂抹着一层厚厚的肉馅。

    那肉馅是拿新鲜的猪后腿肉,剁成细腻的肉糜。

    又配上葱姜末,还有独家秘制调料。

    香味浓郁,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肉馅铺好,孟大牛两只大手上下翻飞,手脚麻利地把干豆腐卷成一个结实的长条。

    这活儿叫卷千子。

    是东北农村办席面,一道极其考验功夫的凉菜。

    孟氏和李桂香在旁边看着,也跟着学。

    可那干豆腐到了她俩手里,就跟不听使唤似的。

    不是卷得松松垮垮,就是直接把饼皮给捅破了。

    孟氏急得脑门上都见了汗。

    “哎呦俺的娘哎!”

    “大牛啊,你这手看着又粗又大,咋就那么巧呢?”

    “这玩意儿看着简单,俺咋做起来这么费劲呢?”

    李桂香也撅着小嘴,满脸的挫败。

    “是啊大牛。”

    “俺这都卷坏好几个了。”

    “明天这菜端上桌,不会给你丢人吧?”

    孟大牛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娘,嫂子。”

    “你们别急。”

    “这玩意儿就讲究个手劲儿。”

    “多练练就好了。”

    院子另一头。

    一个用黄泥糊起来的简易土灶上,正架着一口大铁锅。

    锅里头不是水,而是满满当当的红糖和茶叶。

    锅上头架着个铁箅子。

    十几只处理干净的小笨鸡,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

    随着灶坑里的火越来越旺。

    锅里的糖和茶叶开始冒出浓郁的焦香烟气。

    烟气顺着锅沿,把那十几只鸡包裹得严严实实。

    白生生的鸡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成了诱人的焦糖色。

    这道菜就是熏鸡。

    孟大牛虽然做不出沟帮子那样的水平,可放到现在也够用了。

    孟大牛这边卷着千子,还不忘扭头指挥。

    “嫂子,火小点!”

    “别把糖烧糊了,那味儿就苦了!”

    李桂香赶紧往灶坑里添了把湿柴火。

    看着那锅里熏得油光发亮的小鸡,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牛啊。”

    “你这都是搁哪学的啊?”

    孟氏也跟着点头,满脸都是骄傲。

    “明天这菜一上桌。”

    “还不得把全村人的下巴都给惊掉?”

    孟大牛嘿嘿直乐。

    手里的活儿却没停。

    “瞎琢磨呗。”

    他把卷好的千子用棉线捆结实,整齐地码在蒸屉里。

    转头又开始鼓捣另一盆酱料。

    那酱料里,有大料、桂皮、香叶……十几种香料。

    “俺再去把那猪下水给酱上!”

    “明天再来个哈尔滨熏酱拼盘!”

    “保证让大伙吃得走不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