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真别说……”

    “这傻大牛……做菜……还真行……”

    “这小子还…真就是干啥像啥。”

    郝首志这边。

    蹬着那辆二八大杠,车链子都快踩冒烟了,一路狂奔到了公社。

    这春夏之际,正是东北农村办喜事最扎堆的黄金季节。

    十里八乡有点名气的大师傅,那档期排得比生产队的大队长都满。

    郝首志跑遍了公社的熟人,又托人打听了附近几个村的土厨子。

    磨破了嘴皮子,甚至连价钱都加倍了。

    可是根本没用。

    “首志啊,真不是叔不帮你。”

    “这日子早就定出去了。”

    “俺总不能撇下人家主家,跑你那去颠大勺吧?”

    “这砸招牌的事儿,给多少钱也不能干啊!”

    接连碰壁,郝首志急得满头大汗。

    堂堂七尺男儿,卧虎村的民兵队长。

    愣是让个厨子给难住了。

    实在没招了。

    郝首志只能垂头丧气地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等他灰头土脸地回到卧虎村,天都已经擦黑了。

    老郝家院子里,吃水席的客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几个帮忙的妇女在收拾碗筷。

    郝首志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拖着沉重的脚步直奔灶台。

    “五婶。”

    “还有啥剩饭剩菜没?”

    “给俺找两口垫吧垫吧。”

    “饿死俺了!”

    说着。

    他伸手就去掀那口大铁锅的锅盖。

    张家五婶正端着一盆脏碗走过来。

    看见郝首志的动作,直接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别翻了!”

    “啥也没有!”

    郝首志一愣。

    不信邪地把锅盖掀开。

    好家伙。

    那口大铁锅,锃光瓦亮。

    连个米粒都没剩下。

    他又转头去翻旁边的几个菜盆,连点菜汤都没有!

    郝首志这下彻底压不住火了。

    他猛地把手里的锅盖往灶台上一摔。

    “五婶!”

    “这到底咋回事?”

    “大牛真连顿水席都没整明白?”

    “俺就知道!”

    “他一个打猎的。”

    “哪会颠啥大勺啊!”

    “都怪俺爹,非说他行!”

    郝首志急得直跳脚。

    满脑子都是明天开天窗的惨状。

    张家五婶看着郝首志这副急赤白脸的样。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把手里的脏盆往案板上重重一放。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瞎咧咧啥呢?”

    “谁告诉你大牛搞砸了?”

    “你瞪大你那俩牛眼好好瞅瞅!”

    “这叫搞砸了?”

    “这叫吃得渣都不剩!”

    郝首志被喷得一愣一愣的。

    满脸懵逼。

    “啥……啥意思?”

    五婶撇了撇嘴。

    满脸的回味无穷。

    “啥意思?”

    “大牛做的菜。”

    “那叫一个绝!”

    “那溜肉段炸得外酥里嫩。”

    “那松鼠桂鱼做得比国营饭店的都排场!”

    “大伙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连盘子底的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干净了!”

    五婶越说越来劲。

    伸手在郝首志的脑门上点了一下。

    “俺可告诉你啊首志!”

    “今天这顿水席。”

    “大伙是吃美了。”

    “可也把嘴给吃刁了!”

    她双手抱胸。

    摆出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

    “明天的正席。”

    “必须还得是大牛主勺!”

    “他要是不干。”

    “俺们这帮老娘们可就不伺候了!”

    “你爱找谁找谁去!”

    旁边几个洗碗的妇女也跟着帮腔。

    “就是!”

    “大牛那手艺。”

    “刘大脑袋给他提鞋都不配!”

    “明天要是换人。”

    “俺们可不答应!”

    郝首志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大嘴。

    半天没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

    郝三叔背着手。

    溜溜达达地从正屋走了出来。

    老头子满面红光地走到郝首志跟前。

    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儿啊!”

    “别愣着了!”

    “你五婶她们说得对!”

    “今天这顿水席。”

    “可是给咱们老郝家挣足了脸面!”

    “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哪个不是竖着大拇指夸?”

    “都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席面!”

    郝三叔从兜里掏出旱烟袋。

    美滋滋地抽了一口。

    “俺不管你去公社请谁了,赶紧再去跟人家说一声,不用他了。”

    “明天正席。”

    “必须还得是大牛!”

    “谁来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