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王场长肯定不会在,也就是偶尔过来泄泄火。

    以孟大牛和李桂琴的关系,直接推门往里进就行。

    可万一呢?

    万一今天就赶巧了呢?

    所以还是得注意点礼节。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手,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二姐,在家吗?”

    还真就让孟大牛给万一着了,今儿个王场长真就来慰问基层女教师了。

    眼看着箭在弦上,正要攻城拔寨。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王场长浑身猛地一哆嗦。

    那股子好不容易才提起来的英雄气,瞬间就泄了个一干二净。

    李桂琴心里烦躁,可她脸上,还得挤出温柔体贴的笑。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扶了扶那扶不起来的小阿斗。

    “哪个不开眼的,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敲门。”

    “你看,都把它给惊着了吧?”

    她凑到王场长耳边,吐气如兰。

    “没关系,咱们先歇会儿,等下再来。”

    王场长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歇会儿?

    歇一宿都没用了!

    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为了掩饰尴尬,赶紧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咳咳。”

    “还是先看看是谁吧。”

    “我怎么听着,外头那人喊你二姐?”

    王场长一边穿着裤子,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

    “难道是凤臣兄弟来了?”

    王场长的记性,显然不怎么好,也从来没把她们李家这帮穷亲戚放在心上。

    因此他们的声音他都记不住。

    尤其是他只见过孟大牛一次,,记不住这人的嗓门也正常。

    可李桂琴听过这小子不同音调的声音,熟悉的很。

    “听着,倒像是我姐家那个小叔子。”

    她故意顿了顿,装出一副辨认的模样。

    “就是那个傻大牛。”

    “噢!”

    王场长应了一声,脸上的尴尬总算散去了一点。

    他提起裤子,系好皮带,重新找回了点领导的派头。

    “那个会打猎的大傻子啊?”

    他走到窗边,往外瞅了一眼,又回过头。

    “他跑这儿来干啥?”

    李桂琴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扯过一件衬衫披在身上。

    “谁知道呢?”

    “上次,他不是答应,回头要给咱们送点鹿鞭酒过来吗?”

    “估摸着,是这事儿吧?”

    王场长一听这话,脸色好看了几分。

    “要是真这样,那这个傻子,还挺办事儿的。”

    鹿鞭酒,王场长挺想要。

    可孟大牛这个人,他不想见。

    王场长最烦的就是跟这种泥腿子扯上关系。

    今天送点酒,明天就敢求他办事。

    后天就敢打着他场长的旗号,出去招摇撞骗!

    他越想心里头越膈应,冲着李桂琴就摆了摆手。

    “那个……桂琴啊,我场子里头还有事,就不跟这傻子照面儿了。”

    “我从后门走。”

    他指了指门外。

    “这小子要是来送酒的,你就替我收下。”

    “回头,我让司机开车过来取一趟。”

    说完,他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胡乱往身上一套,直奔后门。

    李桂琴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冷笑。

    你个老东西!

    给老娘把火点着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正好!

    你前脚走,后脚就让你眼中的傻大个,替你把这活儿接着给干了!

    她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却留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又用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

    她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这才拉开了门栓。

    “哎呀,是大牛啊!”

    孟大牛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二姐,俺给您送鹿鞭酒来了。”

    他把车上的酒坛子拍了拍。

    “年前泡的,现在药效正好!”

    说着,他又指了指车上另外两条用报纸包着的肉。

    “另外,俺还给你带了新打的野猪肉和狍子肉。”

    “这肉,吃了也有劲儿!”

    李桂琴心里头一阵好笑。

    有劲儿?

    就王场长那副被掏空了的破败身子,别说吃肉喝酒了,就是天天拿人参当饭吃,也顶个屁用。

    可那老东西偏偏就不死心,总觉得自己还行。

    自己能怎么办?

    只得变着法儿地哄着他,给他画饼,给他加油打气。

    好歹让他心里头,还存着那么点念想。

    只是苦了自己了,接连找了两个完犊操。

    想到这,她伸出胳膊,一把就挽住了孟大牛,整个人贴了上去。

    “好大牛!”

    “快!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