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倒计时最后一天。
整个京北上流圈都在为这场婚礼做准备。
宋家和黎家的联姻,是今年最受瞩目的豪门婚礼。
据说光是婚礼现场就有上千位宾客,从政界名流到商界大佬,从娱乐圈明星到时尚圈宠儿,几乎半个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
婚礼的地点定在京北近郊的一座私人庄园,占地数百亩,据说是宋老爷子早年买下来的产业,从不对外开放。
庄园里有一片人工湖,一座法式庄园,还有一个可以容纳上千人的玻璃花房。
花艺团队提前一周就进场了,用上万朵白玫瑰和满天星将玻璃花房打造成了一座空中花园。
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极尽奢华,光是黎芝的婚纱就有三套,分别用于仪式、敬酒和晚宴,每一套都是顶级设计师手工定制。
苏婉坐在她的住所里,反复刷着手机上关于婚礼的新闻。
她坐在沙发上,一手护着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屏幕上是一张记者偷拍的婚礼现场照。
照片里,黎芝穿着婚纱站在花丛中,宋明寒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两人笑得灿烂而甜蜜。
下面的配文是:“宋氏集团总裁与黎家千金的世纪婚礼倒计时一天,恩爱夫妻羡煞旁人。”
恩爱夫妻。
苏婉盯着那四个字,只觉得刺眼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宋明寒的电话。
响了六声,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这次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
她再打,对方已经关机。
苏婉把手机砸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平静下来,拿起另一部手机,打开相册,翻看里面那些照片。
有宋明寒搂着她的合影,有他给她买的别墅的照片,有他在她肚子上比心的视频截图。
她一张一张地翻着,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黎芝,你就得意这最后一天吧。”她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声音轻柔得像在唱歌,“明寒是我的,他的孩子是我的,宋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
此刻的黎芝,正坐在新家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的最终版本,林沐卿花了大半个月打磨的,每一行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确保没有任何漏洞。
另一份是宋氏集团的股权结构报告,上面标着宋致远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写了一个数字:20%。
黎芝翻开离婚协议,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她的表情平静,像在看一份普通的合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看完最后一页,她在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和过去的三年做一个正式的告别。
合上文件,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不经意地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
那天他说“后天见”,是什么意思?
他会来婚礼?
黎芝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停在好几天前,最后一句话是他问“今天有空吗”,她没有回。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四个字:“明天婚礼。”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删掉那四个字,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算了。
等明天结束再说。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就这这时,手机响了。
是黎芝最好的闺蜜苏筱糖打来的。
“芝芝!!你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吧?”
黎芝顺嘴回了一句还没。
回答完就后悔了。
半个小时后,京北最高端的会所包厢内。
苏筱糖用粉色霓虹灯做了个巨大的灯牌,上面写着“黎小姐的最后单身夜”,挂在KTV包厢的整面墙上,闪得人眼睛疼。
黎芝被苏筱糖拽进包厢的时候,差点被满地的粉色气球绊倒。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苏筱糖叫来的,有黎芝认识的,也有她只见过一两面的。
茶几上摆满了酒,香槟、红酒、鸡尾酒,还有一瓶不知道谁带来的茅台,威士忌……
“今晚的主题——”苏筱糖跳上沙发,张开双臂,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告别过去,迎接新生!今晚不醉不归!”
众人一阵欢呼。
林沐卿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白开水,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我就不喝了,明天我还得帮某个人处理法律上的烂摊子,保持清醒。”
“沐卿姐,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苏筱糖跳下来,硬是把一杯粉色的鸡尾酒塞进她手里,“就一杯,度数比藿香正气水还低,喝不死你。”
林沐卿低头闻了闻,确实是果汁味多过酒味,这才勉强抿了一小口。
黎芝坐在沙发中间,被苏筱糖搂着脖子灌了好几杯,脸上很快就浮起了两团酡红。
她平时不太喝酒,酒量差得离谱,但今晚她没怎么推拒。
压抑了太久,她需要这片刻的放纵。
“芝芝!”苏筱糖又开了瓶香槟,“砰”的一声,木塞飞出去砸在天花板上,泡沫顺着瓶口涌出来,滴在她手上也不管,“你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今晚有什么想说的?”
黎芝靠在沙发上,接过苏筱糖递来的香槟杯,晃了晃,看着杯子里往上窜的细小气泡,忽然笑了。
“我想说……”她顿了顿,把杯子举高,“祝我自己,重生快乐。”
包厢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重生快乐!”
“干杯!”
觥筹交错间,黎芝仰头把整杯香槟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气泡在胃里翻腾,她闭了闭眼,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轻轻地晃。
真好。
唱了几首歌,又喝了几轮,黎芝的脸越来越红,眼神也越来越迷离。
她觉得胃里有些涨,拍了拍苏筱糖的手臂,站起来往门口走。
“去哪儿?”苏筱糖抓着她的手不放。
“洗手间。”黎芝拂开她的手,“你继续唱,我马上就回来。”
她推开包厢门,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和包厢里的温度反差鲜明,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扶着墙壁慢慢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脚下的地毯软得像踩在云朵上,每走一步都轻飘飘的。
走廊尽头,洗手间门口的休息区站着几个男人。
KTV的灯光昏暗暧昧,从天花板投下蓝紫色的光晕,将那几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模糊又迷人。
黎芝眯了眯眼。
她的目光落在最里面那个男人身上。
Felix?
她差点忘了,他就在这家会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