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聿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臂上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光是身形就足以让人多看几眼。

    他微微侧着头,优越的侧脸轮廓在暗光中格外惹眼,高挺的鼻梁,线条锋利的下颌,薄唇微抿,似乎在听身边的人说话,表情淡淡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疏离。

    黎芝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了他几秒。

    酒精让她的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但某种本能的反应却比脑子更快。

    她认出他了。

    然后她就那么直直地走了过去。

    傅景聿正在听陆珩说下个月投资计划的事,余光瞥到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转头看去,就看到黎芝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短裙,踩着高跟鞋,脚步虚浮地走到他面前。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却很亮,亮得像是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又见面了。”她仰起脸,朝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同于平时的端庄矜持,带着几分醉酒后的娇憨和坦然。

    陆珩的话说到一半,嘴巴还张着,目光在黎芝和傅景聿之间来回弹跳了几次,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周时越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看陆珩,低声问:“谁啊?”

    沈鸠没说话,只是端着酒杯,看着黎芝,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是她?

    宋明寒的妻子。

    她怎么会在这?

    傅景聿看着面前的黎芝,她身上的酒气很明显,站姿也不太稳,高跟鞋在地毯上歪了一下,他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喝多了?”他低头看她,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喝多。”黎芝挣开他的手,往前又逼近一步,抬手扯了扯他的衬衫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醉醺醺的蛮横,“你,今天晚上跟我走。”

    傅景聿挑了挑眉。

    “我有钱。”黎芝从手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拍在他胸口,“一百万,今晚你归我了。”

    银行卡在他胸口贴了一秒,就要往下滑,他伸手接住了。

    身后的陆珩发出一声被呛到的闷咳。

    周时越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沈鸠推了推眼镜,表情微妙。

    黎芝压根没注意到旁边那几个人的表情。

    她喝多了,眼睛里只有傅景聿一个人,抓着他的衣领不松手,语气越来越霸道:“愣着干嘛?走啊。我可是花了钱包你的,你得听我的。”

    “包他?”周时越终于忍不住出声,他上下打量着傅景聿,又看了看黎芝,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这位小姐,你说……你包了他?”

    “对啊。”黎芝转过头,醉眼迷离地看了周时越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他是我包的小白脸,你不知道吗?长得好看,身材好,服务也好……”

    傅景聿抬手按住她的后脑,把她那张还在往外蹦字的嘴按在自己胸口,朝几个兄弟递了个眼神,语气无奈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你们继续玩,我先送她回去。”

    “不是,傅——”周时越刚想说什么,被陆珩一把拉住了。

    “去吧去吧,”陆珩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着什么巨大的笑,“好好服务,别砸了招牌。”

    沈鸠端着酒杯,目送傅景聿半搂半抱地把黎芝带走,低头抿了一口酒,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看不出在想什么。

    两人走远后,周时越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陆珩,一脸吃瓜和震惊:“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刚刚那个是谁啊?怎么看着有点脸熟。”

    “脸熟就对了,明天不是有一场盛世婚礼吗?她就是新娘。”

    陆珩的话不仅让周时越震惊,旁边的沈鸠也愣住了。

    上次见她客套的询问,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如今看来……

    不过这也不是沈鸠所担心的事了。

    ……

    黎芝被傅景聿半搂半抱地带出了会所后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却吹不散她脸上那两团灼热的酡红。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指还攥着他的衬衫领口不放,脸埋在他胸口,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

    傅景聿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你说什么?”

    “我说……”她抬起头,那双被酒精浸得水光潋滟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醉酒后特有的蛮不讲理,“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又出来接别的客人了?”

    傅景聿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她还真把他当会所的男公关了。

    “没有。”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今晚只接你一个。”

    “骗人。”黎芝皱眉,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站在走廊里,穿得这么好看,不就是等着别人来点你吗?”

    傅景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黑色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确实比平时少系了一颗,但也远不到“等着被人点”的程度。

    “我那是跟朋友聊天。”

    “什么朋友?金主吗?”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男的女的?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傅景聿挑眉看着她,忽然觉得喝醉了的黎芝比平时有趣得多。

    平时的她像个裹在冰壳里的瓷器,精致又清冷,说话滴水不漏。

    可现在的她,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话又霸道又蛮横,像一个被人抢了糖果的小女孩。

    “都是男的。”他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发烫的耳廓,“而且他们没你有钱,放心吧。”

    黎芝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片刻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这还差不多。记住,你是我包的,不许再接别的客人。”

    “好。”他答得干脆,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夜风又大了些,黎芝只穿了一条丝绒短裙,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傅景聿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揽着她的肩往停车场走。

    “苏筱糖还在包厢里,我得回去……”她挣扎了一下,被他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