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黎芝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他,对上那双在昏暗车厢里依然深邃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不方便。”
“是吗?”
男人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别墅。
那意思很明显,屋内空无一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黎芝还没想好要怎么回他。
男人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来,一把捞过她的脖颈,低头吻住了她温热的唇瓣。
傅景聿的吻来得突然,却不粗暴。
他微微侧头,噙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松开。
车厢里的暖光透过挡风玻璃映射进来,照亮他半张脸。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黎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我没有其他女人,也没有其他金主。”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只有你。”
黎芝愣住了。
他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她一时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另一个高明的谎言。
“看来,你真不记得我了。”
六年前,他见过她。
“什么?”
她没听清楚傅景聿的话,张嘴问了一句。
这时,一道刺目的车灯从车后方照过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与他们的车擦肩而过,径直驶入了别墅的车库。
黎芝认出了那辆车。
是宋明寒的车!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推开了傅景聿。
“我老公回来了,你先走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慌乱。
傅景聿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甚至闪着狡黠危险的光芒。
黎芝想下车,却被傅景聿一把拉了回来。
她整个人跌回座椅,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同于刚才的浅尝辄止——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困在座椅和胸膛之间。
吻得强势又霸道,像是在宣示什么主权。
“唔……”黎芝用力推他,指甲掐进他肩膀,他却纹丝不动。
车库里传来宋明寒停车熄火的声音,车门开合的闷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黎芝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傅景聿终于松开她的唇,却没有退开。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紊乱,眼底却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
“你疯了?!”黎芝压低声音,又羞又恼,“他就在外面——”
“所以呢?”傅景聿的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这样不是挺刺激的?”
黎芝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扇他耳光。
傅景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大,将她的拳头整个包裹住,掌心的温度滚烫。
“放开!”黎芝瞪他,眼眶泛红。
傅景聿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敛。他松开手,退开些许距离。
“生气了?”他问,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试探。
黎芝没理他,转身要去推车门。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宋明寒的车上下来。
苏婉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连衣裙,手护着小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宋明寒从驾驶座绕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臂,低头说了句什么。
苏婉仰头看他,眼眶红红的,摇了摇头,似乎在说“我没事”。
两人并肩往别墅门口走去。
那画面,像极了一对恩爱夫妻。
黎芝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整个人僵住了。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硬了,可亲眼看到这一幕,胸口还是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疼吗?
疼。
但更多的,是恶心。
傅景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老公都把情人带到家里来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她心上,“你还打算忍气吞声?”
黎芝的手指攥紧了车门把手,指节泛白。
“那是他秘书。”她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她家发生了火灾,没地方住,所以才——”
“黎芝。”傅景聿打断她。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她胸口。
“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黎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傅景聿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松开手,退回到驾驶座上。
“离婚了通知我一声。”
黎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车厢里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光。
那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你的外套。”她把肩上的西装取下来,放在座椅上,推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雪松香。
黎芝没有回头,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半掩的门。
身后,迈巴赫的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驶离。
傅景聿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拿起副驾驶上那件还残留着她体温的西装,随手搭在椅背上。
“嘴硬。”他低低地说了一声,唇角弯起一个无奈的笑。
然后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
别墅玄关。
黎芝推开门,看到苏婉正站在客厅中央,手护着小腹,脸上的表情柔弱得像一朵被风吹雨打的小白花。
宋明寒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正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宋明寒的脸色变了。
“芝芝。”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你回来了?”
黎芝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苏婉身上。
苏婉对上她的目光,立刻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宋太太……”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颤抖,“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来的。但是我家那边发生了火灾,整栋楼都封了,我实在是没地方去……”
她说着,眼眶红了,眼泪要掉不掉,“明寒……宋总他只是好心收留我一晚。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您别怪他,都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