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芝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这个女人，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来意，又显得自己无辜，还把“好心收留”的帽子扣在宋明寒头上。
如果她计较，就是她不近人情、欺负孕妇。
多高明。
“芝芝，”宋明寒走过来，表情为难，“苏婉她……她是个孕妇，今晚火灾又受了惊吓，医生说动了胎气，需要静养。她实在没地方去，我才——”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家了？”黎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宋明寒被她的语气弄得一愣。
他本以为黎芝会哭、会闹、会质问他，可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的清醒。
“芝芝，就一晚。”宋明寒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我发誓，明天一早她就走。你……你能不能理解一下？”
理解。
又是这个词。
黎芝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好。”她说。
宋明寒愣住了，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芝芝，谢谢你。”他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松懈下来。
“但是，”黎芝打断他，抽回自己的手，“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了。苏小姐要住，就住客厅吧。”
苏婉的脸色变了。
宋明寒也愣住了。
“芝芝，这怎么行？她是孕妇。”
“孕妇怎么了？”黎芝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我家的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比五星级酒店的床还舒服。苏小姐应该不会嫌弃吧？”
苏婉咬了咬唇，眼眶更红了，却强撑着说：“不嫌弃……宋太太肯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睡沙发可以的，我没关系……”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微微晃了晃，像是要晕倒。
宋明寒连忙扶住她，转头看向黎芝，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芝芝，你别这样……她身体不好。”
“我没怎样啊。”黎芝摊手，“我说了欢迎她住，还把我家最好的沙发让给她。宋明寒，你还想让我怎样？”
宋明寒被噎住了。
黎芝没有再看他，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苏婉靠在宋明寒怀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宋明寒搂着她，脸上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为难。
黎芝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凉透。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芝芝？”周芸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惊喜，“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黎芝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妈，您有空吗？”
“怎么了？”周芸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有空过来照顾一下孕妇呗，我今天实在是很舒服。”
“孕妇？”电话那头的周芸惊中坐起，“芝芝你怀孕了吗？你在哪里？妈妈马上过来。”
“我在家，等你。”
黎芝收起手机，转头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想安安静静来这睡，怎么可能？
既然他们不要脸，那就不要怪她闹出更大动静来。
……
周芸挂了电话，激动得手都在抖。
“芝芝怀孕了？”
她坐在床边，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宋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宋老爷子不悦的声音：“小芸，这么晚还没睡？”
“本来要睡了，这不有好事迫不及待要跟你分享嘛。”周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芝芝怀孕了！你要当爷爷了！”
宋老爷子的语气瞬间变了：“真的？”
宋老爷子有三个儿子，除了宋明寒之外，还有两个前妻生的儿子。
可惜小儿子不满18岁就意外离世了。
大儿子不争气，几年前犯事进了局子，从局子出来后就一蹶不振，吃喝嫖赌不着家。
如今，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宋明寒身上。
希望自己离世前可以抱上孙子。
“我还能骗你不成？芝芝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她怀孕了不舒服，让我过去照顾她。”周芸笑得合不拢嘴，“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好好好，你赶紧去。”宋老爷子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让芝芝好好休息，别累着。明天我让厨房炖点补品送过去——我这边结束了也马上回来，他们的婚礼你也多上点心。”
老爷子本就喜欢黎芝，得知这件事后，更喜欢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
周芸挂断电话，又对保姆吩咐道：“刘姐，明天开始，多买些燕窝、花胶、海参，还有孕妇吃的那些营养品，都备上。我马上要当奶奶了，得好好给芝芝补补。”
保姆笑着应下：“好的太太，恭喜您要当奶奶了。”
周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拎起包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司机打电话：“老张，把车开出来，送我去明寒那边。”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周芸推开门，见宋明寒在客厅，一边换鞋一边问：“明寒，芝芝呢？”
“芝芝是不是有了，这么重要的是你怎么不跟妈说呢，去医院做检查了吗？”
等她走到客厅，看到坐在宋明寒边上的不是黎芝，而是苏婉时，整个人蒙了一下。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苏婉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连衣裙，手护着小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妈？”宋明寒抬头看到周芸，脸色一变，“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周芸的声音尖锐起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苏婉，“我倒想问问，这个女人怎么在这儿？！”
苏婉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宋明寒身后，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阿姨……”
“谁是你阿姨？！”周芸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指着苏婉的鼻子，“我问你，你大半夜的在我儿子家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