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门口。
黎芝已经站了快十分钟。
夜风越来越凉,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手机屏幕上,打车软件还在转圈,始终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她叹了口气,打开通讯录,想给宋明寒打电话让他回来接。
手指悬在屏幕上,又收了回去。
算了。
打电话过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正要给苏筱糖打电话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半夜站在这儿,喂蚊子?”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黎芝转头,就看到那个男人正朝她走来。
路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片阴影,薄唇微微弯着,像是心情不错。
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只剩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你怎么……”黎芝愣了一下,“你也走了?”
“宴会太无聊。”傅景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倒是你,你老公呢?又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他那个“又”字说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黎芝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他公司有急事。”黎芝别过脸,声音淡淡的。
“急事?”傅景聿重复了一遍,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大晚上的,什么急事比自己的老婆还重要?”
黎芝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傅景聿看着她那副逞强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等车?”他问。
“嗯。”
“等到了吗?”
“……”
黎芝沉默了一下,“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来,她又打了个喷嚏。
傅景聿皱了皱眉,二话不说,将手里搭着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带着体温的雪松香瞬间将她包围。
黎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他的手却按在她肩上,力度不大,却不容拒绝。
“穿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冻感冒了还得花钱看病,划不来。”
黎芝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到底没有再推。
西装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一件斗篷,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残留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暖意从肩头蔓延到心口。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西装的前襟,忍不住抬头看向男人。
刚一抬头,便对上了他含笑的眼。
路灯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好看吗?”
黎芝心虚又害羞地转过头去,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谁看你了!”
傅景聿笑而不语,眼底的笑意却深得像要把人溺进去。
他收回目光,抬脚朝后花园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跟来的脚步声,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黎芝还站在原地,手指攥着他西装的前襟,表情有几分不自在。
“走吧,送你回家。”
黎芝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下去:“我叫了车……”
傅景聿也不戳穿她,只是站在那里,路灯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要延伸到她的脚边。
他微微侧头,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儿叫不到车,你站到天亮也是白等。”
看来是经常来这了,对这还挺熟。
黎芝犹豫了两秒,终于迈开步子,朝他的车走去。
傅景聿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冷风被隔绝,车内暖黄的灯光映着她的侧脸。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黎芝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正单手扶着方向盘倒车,动作流畅利落,黑色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车内的空间不算小,可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黎芝觉得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
“傅小姐真大方。”她开口,语气酸溜溜的,“这么好的车借你开?”
傅景聿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不是觉得自己那一百万给少了?”
黎芝被噎了一下,心里那股酸劲儿更浓了。
她别过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声音闷闷的:“既然她这么大方,那你把那一百万退给我,陪她去。”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听着这么像……吃醋?
而且吃得还挺明显。
傅景聿没接话,只是唇角那个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没启动车子,而是忽然侧过身来。
黎芝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臂已经越过她的身前,修长的手指拉起安全带,咔哒一声扣进了卡槽里。
他靠得很近,近到黎芝能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今晚,你最重要。”
黎芝的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
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忘了,直到他退回驾驶座,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好好开车。”她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却掩饰不住那一丝慌乱。
傅景聿没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车厢内投下流动的光影。
黎芝靠在椅背上,手指还攥着他那件西装的前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料。
男人的西装面料很好,触感柔软又挺括,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西装内侧的标签上,印着一个她认识的定制品牌。
这个牌子的西装,最便宜也要六位数起步。
她那一百万的确是……微不足道。
她微微皱眉,想开口说话时,车子已经拐进了她家所在的那条路。
“到了。”傅景聿停稳车,侧头看她。
黎芝回过神,看了一眼窗外——别墅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
宋明寒显然还没回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不请我进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