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白指挥使来了之后,抓了好几户城中的大官,好多无辜的人连带着被带去审问,城中人心惶惶的。”
“人家指挥使是来抓贪腐的官儿,若是自身无愧之人有什么好怕的,我看你莫不是犯了什么事儿。”
说话的两人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你就是你死敌被抓了去,你心里痛快,若是你弟兄被抓去,你会这样想?”健壮的男子指着面前瘦小男人的鼻子。
“你不也是你哥被抓了去,才这样污蔑人家指挥使,我看你才是打胡乱说。”
瘦小的男子一下子站了起来,两人的手推搡着,眼见着就要打起来。
颜疏裴赶紧将两人分开:“哎哎哎,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两位兄台断不要为了口角的小事儿伤了自己,这买药也是要花银子的,岂不是又失了财?”
听到此话,两人才坐了下来。
“今日这顿茶水就当小弟请两位大哥的,那小弟就先失陪啦。”
颜疏裴转身收回了笑容,他并未走进热闹的街道,而是走入偏僻无人的小巷。
“出来吧。”他倚着墙,眼神向一侧撇去。
无人的穷巷不知从哪处钻出来一个男子,他双手在前,语气中满是乞求:“少主,城主让我带你回去。”
“都跟了多少次了,我说过我不会回去。”颜疏裴时常挂着一张笑脸,只觉着此人浪荡不羁,气质随和无锋芒。不笑的时候才发现,含情的眼睛冷下来,整个人都释放出一股戾气。
“你若将我在棠城的事儿透露回去,后果你知道。”
颜疏裴向外走去,却被那男子用刀拦住。
“你敢拦我?”他并未回头,甚至还是笑着说。
那人连忙收了回来。
颜疏裴鼻子轻哼一声,转头走出了巷子。
——
“你回来啦。”风千绪见着颜疏裴走了进来,眼神中满是期待。
他们到了棠城已经一日了,几人分头打听了消息,现在人都到齐,便聚在客栈之中分析分析。
“嗯。”颜疏裴又带着那副平常的笑。
“怎么样啊,以清妹子,千绪兄弟,你们可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那日知道以清比自己小一岁,他就这样觍着脸叫出了口。
“手段狠辣,不择手段,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人,东西的确还在他手里。”
寒以清放下茶杯。
上次刚拒了选太子妃,上京怕是又多了对琉璃城的戒备,倘若自爆身份上门求药,千映生病的事儿就会暴露出来,这可不行。
“能从那种试炼中活着出来的,又走上这个位置,能是什么好人,不奇怪。”颜疏裴顺利坐下,拿起茶杯晃晃悠悠。
风千绪双手撑在桌上:“这人找这书到底为了干什么,难道他家里也有人生病?”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不管为何,这东西要么在他住处,要么在他身上。他今日不在棠城。也许可以乘此机会去他住处找找。”
“那可是天影司,我们三个人怎么闯?”风千绪一口否定。
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的窝,怎么闯,风千绪想想都可怕。
“我同意。”寒以清眼神中流露出赞同,这种事儿她之前已经干过一回了,虽说靠了些运气。
风千绪微微张大嘴巴看向寒以清,又气呼呼转过头去:“我不同意!”
两人都没理他。
“要不搞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再趁机去将书找出来。”颜疏裴提议。
“倒是可行,最近想闯进去的可不止我们,倒是可以冒充一下。”寒以清手点着桌子,蹙着眉想着法子:“要不这样,我们三人,两人从不同方向假装去劫牢,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一人再去找东西。”
“好,我先去外面探探,今晚就行动。”颜疏裴朝两人眨了眨眼睛,转身就走。
“你们!”见两人根本不理自己,风千绪气不打一处,他也起身,气鼓鼓地走出了门。
“干什么去。”寒以清叫住他。
风千绪语气还是那么拧巴:“我也去!”
入夜,三人潜伏在暗处,悄悄观察府中动静。
按照计划,颜疏裴和风千绪佯装劫牢;而自己懂医理,负责前往白栩年住处。
“这东西你们拿着,情况不对就撒向对方,立即跑路。”寒以清一人塞了一个纸包的小包。
颜疏裴本想拒绝,他方便跑路的东西可多了,但他想递过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并将那小包揣进怀中。
“此次行动不要起正面冲突,你们只为引开人,特别是你风千绪,不要暴露你的武功。”寒以清再三强调。
“知道啦知道啦,只引开人,不打架不打架。”
今夜云多,月光朦胧在云下,整个院子都暗沉了几分。
颜疏裴戴好黑色的面巾,朝两人示意。
守门的两人在颜疏裴的引诱下,迅速追了过去。
两人跟着轻功翻入。
按照颜疏裴给的地图,两人方向不同,风千绪向东,而寒以清则朝西边去。
院子中的守卫多集中在大牢那边,卧房和书房一侧人倒是少了些,加上他们头子不在,出任务也带走了不少人。
一些巡逻的,零星的守卫也向着远离这侧的地方前去,看来是他们的吸引起了作用。
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她炉火纯青的轻功,寒以清很顺利就溜进了住处。
作为指挥使临时的住处,房间内东西不多,白栩年也不会傻到放很重要的东西在这儿,她这次进来也只是赌一把,她不清楚这东西对他的重要程度,若房间里找不到,就只能另想他法。
寒以清小心翻找着,她吹开火折,小心翻找着,书架,桌椅,床榻皆不见那东西。
莫不是带在了身上,还是说有什么暗格。
她小心地摸着书架,却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是有人来了。
难道那指挥使来了?不是说没在棠城,这么快就回来了?
寒以清没有他法,她吹灭火折子,见柜子中东西不多,连忙溜了进去,收住了自己的气息。
外面进来的人并未点蜡烛,只听见他的关门声,就不见别的什么动静,他好像是走向刚才她翻找的那一侧。
难道是同行?
思考之于那人却走向自己这一侧,他就停在柜门之前,没了动静。
肯定被发现了。
寒以清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握住颜疏裴给她的匕首,一下子划拉出去,那人侧身,躲过这一招。
黑夜看不清相貌,但此打扮,定然是同行无疑。
寒以清本想出声讲和,但那人却没有这个想法,一把抓住寒以清的手,就要拧断治服。
寒以清一脚踢了过去,另一只手一掌一推,挣脱了那人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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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
那人凝聚真气,浑身气韵充沛,显然比自己高一个境界。
今日不会栽在这里吧。
那一掌过来之时,寒以清借助房柱,躲过这一掌,再蹲下旋身。
那人起跳躲了过去,一剑从上而下朝寒以清而来。
寒以清用“千流婉转”消解攻势,但那人似乎把这股气转了回去,又朝寒以清而来。
怎么还可以生力,不知是哪家武功。
那一攻势打在了桌上,屋中桌子瞬间碎为两半。
外头显然是注意到了里面的动静,整个院子开始变得越来越亮堂。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别无他法,寒以清必须迅速离开。
那位同行不想着走,一把抓住她。
她一手挡在胸前,那人却没向心脏处袭来,而是绕过了她的手,摘下了她的面巾。
外面微弱火光之下,已经能够隐约看清她的样貌,那人迟疑了一下,寒以清顺势划破了他的手臂。
就是这一下,她也看清了来人。
许白?
他假意开启一侧的窗户,带着她迅速进了刚才她躲的柜子。
柜子装一人尚且可以,两人一同进去后,就显得有些拥挤。
两人面对着面,许白温热的唇不小心碰到了寒以清的额头,两人皆显现出错愕,寒以清想要向后靠,却没了空间。
“别动。”
他小声说了一句。
寒以清停止挪动,她控制着头不碰着他,他满身的气息流入鼻息,包裹全身,与他一样,冷冽且带着血腥之气。
房间充满了火光,不少人进来了。
许是见到了开着的窗户,大多人都跟了过去,但也有两人留在了房内。
一人手都触碰上了柜门,柜门也打开了一条缝。
寒以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已经做好冲出去的准备,这时候外面突然一声“在那儿!”的声音响起,开门的人才停止了,离开了房间。
房间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她没注意到的是,那人并非是听见外面的声音,而是看到了柜中男子的眼睛,才慌忙离开。
世界又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两人起伏的呼吸声。
正准备推门,却被许白拦住。
“再等一会儿。”清朗温柔的声音传来。
寒以清没有说话,她放下了手。
随着柜中气温越来越高,寒以清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逼仄的空间两人的身子紧紧相贴,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也在升高。
已经有一会儿了,寒以清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
如今这府中已经警觉,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她拉起许白的手,就要带着他离开这里。
许白任由她拉着,两人东躲西藏,成功出了这地方。
等走到安全僻静处,寒以清才停下脚步。
“你……”寒以清本想问他为什么在这儿,但又怕问到他不能说之处,就不再说下去。
她拾起他的手,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料,替他简单包扎好。
“这药你拿着,处理伤口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好。”许白接过她手里的药。
四周寂静无声,寒以清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寒医师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还是许白继续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