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来两间房,再来一桌好菜。”
“好咧,客官。”
风千绪连忙找了个好位置坐下。
因为颜疏裴受着伤,几人减慢了脚程,接近傍晚时才到达这个离棠城六十里外的小镇,过了这个镇子,下一个城镇便是江州最繁华也最热闹的大城,棠城,也是此行他们的目的所在。
“你肩上伤还在,少吃荤腥,辛辣之物。”寒以清碰了碰他的筷子,表示提醒。
“好好好。”颜疏裴看到她的脸色,只能笑着撇了撇嘴,收回了筷子。
说到颜疏裴的伤,风千绪突然想起了他一直好奇的那件事儿。
“这何乘溪为何要一直追着元先生不放,他到底要干什么?”风千绪眼珠子一转,他一脸好奇地盯着对面的颜疏裴,显然是以为他知道些什么。
一听到是问师傅的事儿,寒以清圆溜溜的眼睛也转了过来。
见着两人好奇,颜疏裴停下了筷子,缓缓道来:“元先生的父亲便是这何乘溪的祖父,这何乘溪是他的亲侄子。”
“啊,那为何他姓元?”
“这元先生的母亲并非是这何老爷子的正妻王氏,不过是他纳的小妾元氏,何老爷子娶元氏之时,并非取得王氏应允,以至于王氏一直不喜欢她。”
“何老爷子是当地的富商,这王氏是当地县太爷的女儿,本就是下嫁,何老爷子从不敢忤逆他夫人,久而久之迫于王氏的压力,加上当时元先生武脉测试不过是个丁级,而这王氏生的公子可是个乙级,这何老爷子也就将这两母子赶出了门。”
“何老爷子虽暗中接济过他们几回,但那王氏发现后,就停了接济,元先生两母子很是凄惨,几乎是要乞讨为生。”
“没过几年这何老爷子就死了,这王氏怕元先生回来挣家产,便买通杀手要杀他们母子,元先生侥幸逃脱,可元夫人就没这么好命。从此之后,元先生便改了姓,发誓定要回去报仇。”
“元先生武功不行,四处求学无门,便想着走仕途,但屡试不中,就放弃此路,三十岁时机缘之下才拜入药师斋药王门下,才有了大家如今所知的‘药理圣手’。”
原来师傅的身世如此坎坷。
“时间磋磨之下,元先生到了如今这个岁数才有能力回去复仇,那何家这几年倒是发展越来越好,长子何乘溪不仅入了涪水城,连带着弟弟妹妹们也进了去,
加上他上了青云榜,一下子各路拉拢,听说是攀上了上京的大人物。”
“当初元先生侥幸逃脱,便是如今何家当家的,也就是元先生的兄长,这何乘溪的父亲帮的忙。念及恩情,元先生便放弃了杀那王氏的念头。”
“可偏偏那王氏生了重病,天下无人能医,只有元先生有办法,但他是不会救她的,这何家便一直派人寻元先生,我当初跟着元先生时,一路拦过他们几回,直到到了铁拳派,才终于甩脱了他们。”
“那师傅回药师斋岂不是会被他们追过去。”寒以清眉头一蹙。
“那倒不会,你怕是没去过药师斋,进这药师斋要经过一大片林瘴,除非有他们药师斋的解药,根本过不去。外出的药师斋医师手上也并无余药,元先生早就下了指令,那何家人过不去的。”
“就算何家人得到了药,到了药师斋的地盘,元先生自会有办法。”
原来如此。寒以清放下心来。
听完元襄的遭遇,风千绪气不打一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惹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更是惊了在座的其他两人。
“这何家人真是猪狗不如,这样对待元先生还想让他为那死老婆子医治,莫不是缺心眼儿。要我说这老婆子这样死了也是便宜了她,就该喂他一颗生不如死的毒药,让她一生都受折磨。”
“晚了,她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寒以清看着他这么气,便将这好消息告诉他。
“果真是便宜了她。”风千绪喝了口茶,才坐了下来。
“上次只知道这冠绝榜,那这青云榜又是什么?”
颜疏裴本想开口,却被兴奋的风千绪抢了过去。
“这冠绝榜是顶级高手的排名,青云榜便是三十岁以下顶级高手的排名。与冠绝榜不同,冠绝榜不过是高手之间兴起而较的比试,但青云榜是上霄奉山院官方而定的三年一届各路英雄比试的大赛,一般由四派轮流设场地比试,上一届是在琼山派,那么这一次便是在中夕门。”
“所以说这青云榜我们也可以参加?”
颜疏裴接过话:“那是当然,不问来路,只要是三十岁以下的青年,都有机会参加比试,这奉山院不过是颁布榜单,其实就是个江湖青年的高手榜,所以比较受民间认可,也备受瞩目。一般只要能上得了青云榜,若干年之后,都是一派掌门、一方将军或是一代大侠。冠绝榜上的高手都上过青云榜,无一例外。”
“既是如此大榜,为何在琉……为何在家乡那边从未听说过?”差点就说漏嘴了。
见着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颜疏裴想着就在此处不如把话说开:“寒姑娘,千绪兄弟。”
“嗯?”两人都转过头来。
颜疏裴示意几人回房间,两人心领神会。
“昨日大家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也算是共患难了,今日大家不妨把话说开。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来自琉璃城。”
两人眼神或多或少都一震。
“在牢中之时两位来找元先生就是为了那书而来的吧,两位之中有亲近之人生了病,只有那书中有办法。”
“那日千绪兄弟在牢中展示的武功我就猜到了,没猜错的话千绪兄弟你姓风吧。”
风千绪有些尴尬:“是,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也想找个时间告诉你。”
“没事儿,谁出来不得有个秘密。”颜疏裴爽朗地摆摆手,笑容也明媚开朗。
“只是我颜疏裴把大家当并肩的伙伴,我也不遮遮掩掩了,既然我知道了,就说出来。”
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起这种话来这么正经。
“你们之间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也不瞒着大家,我来自千机城,是千机城内门弟子。”
“你来自千机城!”两人异口同声。
“怪不得你有这么多法宝。”风千绪感叹道。
“竟然是那个神秘之城。”寒以清感叹道,自从知道千机城这个地方,寒以清就仔细了解过,这地方不输任何一个江湖名门大派,只是他们太过低调,很少见他们之中有人出来,名气才未显。他们的机栝,当称得上“天下第一”。
“寒姑娘的功法我倒是没见过,不过多年以前的青云榜上,有一个自称来自寒陵门的少年凭借一手‘素月冥河’夺得二甲,大家都称他为‘月神’,他的功法与寒姑娘的功法颇为相似,寒姑娘可识得他?”
“真的吗!”风千绪惊讶道,这位月神的名号他早有耳闻,他偶然听阿姐说起,当年和父亲大伯一起游历江湖的便是这位叫“月神”的叔叔,他也是从这里听说过这寒陵门的名头。
不过后来就不见踪迹,彻底消失了。
他原来也不知道。看到风千绪的表情,颜疏裴心中更加好奇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寒以清摇了摇头,想了想才说道:“我并不识得这位‘月神’,但我的确师承寒陵门。说起来我对寒陵门知之甚少,只知道他百年之前也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门派,不过寒陵门遭受重创,已然覆灭。现在除了我和师傅一脉,我再未听说过旁人。”
看来只要她走入这江湖,这身份必然是瞒不住的。
颜疏裴也是听太爷爷说起过,当年的寒陵门可谓是盛极一时,风光无限。如此强盛的门派现如今却没多少人识得。若不是那“月神”的少年在青云榜上昙花一现,怕是没人再记得这个门派。
他昨日见识到了寒姑娘的本事,才依稀明白为何当年太爷爷说起这个门派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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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惊羡的眼神,不禁有些唏嘘。
“那当初青云榜上的那位月神真的与你师傅没关系?”风千绪问道。
“我也不知晓,我从未听师傅提起过。”寒以清摇了摇头。
寒以清拿起茶水:“既然大家都一起经历过生死,那从今以后,我们便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好!”风千绪也举起茶水,两人一同看向颜疏裴。
“不过还是要拜托你不要将这件事儿说出去。”
“那是当然,走这江湖,讲求就是一个信义。”颜疏裴应声。
三人碰了个满怀。
“不知两位岁数,看起来千绪兄弟应该比我小吧?”颜疏裴笑着说道。
风千绪颇为不满,他无可奈何说道:“十六。那颜公子你多少?”
颜公子颇有些得逞地笑:“我二十。寒姑娘呢?”
“十九。”
“既如此,我就是大哥啦。今后你们叫我一声颜大哥,不过分吧。”颜疏裴装作大哥的样子。
“休想!我才不要。”风千绪立即驳回。
“你……”颜疏裴佯装生气瞪了风千绪一眼,又展颜。
看着幼稚的两人,寒以清无奈一笑。
“既然青云榜这么厉害,那当年上榜的都有哪些人?”想到刚才还未结束的话题,寒以清继续问道。
这次是颜疏裴抢了先:“排在第一的是这镜峰的李道言,当年才二十五的年纪,就到了化意境,真是绝世天才。”
“镜峰可是那冠绝榜第一易为春的门派?”
“对,这李道言是易为春的首徒,不知来自何处,听说当时他的招式仙气飘飘的,与那易为春简直如出一辙,他们都会怀疑这两人是天上下来的。”
“竟然有这种说法?”风千绪也好奇地凑近,他也未曾听说此事。
“大家都说这易为春不是死了,就是下来历劫的仙人,这不又回到天上去了。”
“他死了?”寒以清疑惑道,都天下第一了,有谁能杀得了他。
“没人杀得了他,许是真的坐化成仙了吧。”颜疏裴故作认真说道。
“那第二呢?”寒以清继续说道。
“我来说,我来说。”风千绪又将话接了过去。
“这第二是中夕门的周叙初。”
许白也是这个门派,寒以清突然想起他,算起来也好些日子没见了。
“这周叙初也是中夕门的,年龄和那李道言差不多,也上了化意境,他可是中夕门的首席弟子,也是那中夕掌门的独子,可是真正的名门之后。”
“那个天下第一的门派,冠绝榜第四的那个周掌门的儿子?”
“对,也是他的徒弟。”
师傅这么厉害,徒弟也厉害,这些人怎么修炼的?寒以清真是大开眼界。
看到寒以清的眼神,颜疏裴扑哧一笑。
“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嗯?第三名能比前两名厉害?”
颜疏裴接着说:“这第三名也是易为春的弟子,还是关门弟子,名叫白栩年。这位可有些来头,他父亲是仁帝时期的白丞相,可谓是真正的京城贵公子。听说他十岁才启蒙武脉,十七岁就到了凝神中期,第一次上青云榜就排到了第三。”
他也这么晚才启蒙武脉?倒是与自己有些相似。
颜疏裴说得有些累了,又喝了一口茶。
“不过那场上京事变,白相誓死不从叛贼,带着全族赴死,只留他一人,圣上本想要安抚他,封他为忠勇侯,但他拒绝了,而是进入那恐怖的‘天命’选拔,以第一名荣登天影司指挥左使……”
“你说什么,他是天影司左使!”这下换寒以清拍桌站了起来。
“怎么了以清阿姐?”风千绪很少见他如此激动。
“我们要找的东西在他那里。”
那糟了。
颜疏裴脸色也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