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商议的时间,风千绪和关常庭已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路上,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师弟现下却奄奄的,关常庭看他闷闷不乐,为了哄他开心,想着豆记糕点还未关门,关常庭说:“小师弟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老板来两斤绿豆饼。”
“好嘞。”
等他回来时,却不见风千绪的踪影。
人去哪儿了?
……
“是你,引我来此处做什么?”他一只手握住剑柄,随时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风公子莫要紧张,是我们殿下要找你。”那位上午见过的宋渝身边的高手,此刻站在风千绪的面前,他让出道来,就见着今早的那辆马车停于前方。
随着那帘子缓缓拉开,宋渝的那张稚气却又成熟的脸露了出来。
风千绪虽未放下警戒之心,却也依礼行礼:“三皇子殿下。”
宋渝直接问道:“明日与我比武之人是谁。”
竟是为了这件事。
风千绪答道:“我们还未商议好。”
“哦?你不想和我比试一场吗?”
宋渝轻笑一声:“这世人皆说这琉璃城是江湖第一城,有你风家两位长辈在,自是担得起这称号,没想到他们的下一代,竟是如此胆怯懦弱。据我所知,你那师兄不过也就入心境,竟是你们这辈当中最厉害的人。”
“你与我既是同龄,想不到晚霖大侠如此盖世无双的人,竟会有你这样的废物儿子,真是可惜,师傅还说什么琉璃城天才少年,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想来是这世人没见过世面罢了,我看啊你们琉璃城也是后继无人咯。”
“你说什么!”出生十六年,从未有人说过自己是废物,阿姐让自己要收住自己的性子,可从小生在夸赞中的小子哪里听过这些话,他自是忍不了。
“走吧,早知道就不费这么大劲儿来了,既没见到风将军,这琉璃城的下一辈也如此废物,真没意思。”
“等等!”风千绪喊了一声。
“既然三皇子殿下希望我上场,我哪有资格不顺殿下的意呢,到时候三皇子可别让我这个废物打得屁滚尿流才是。明日巳时,准时恭候三皇子殿下。”
宋渝并未出声,而是笑了几声,扬长而去。
一出来便看见大师兄拿着一包绿豆糕到处找人。
“大师兄。”风千绪走了过去。
“你小子,害得我好找。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
见着拿着绿豆饼的大师兄,风千绪心中一暖,他想着刚才三皇子说的那些话,又想起爹爹,阿姐,大伯和师兄们,突然后悔刚才下的那个决心,这下若是输了,外面的人会怎样看待琉璃城。
“大师兄,刚才我遇到三皇子了。”风千绪眼神中充满犹豫。
听到这里,又看到小师弟的眼神不敢正视自己,他心中已然了然发生了何事。
“你答应他了?”
“大师兄,我……”
定是那三皇子激了小师弟一把,关常庭对这小师弟的性子向来熟悉。
关常庭拍了拍他的肩:“既然答应了殿下,那明日好好打。输赢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让这上京看看,我们琉璃城的下一辈也是好样的!”
看着大师兄的眼神中的鼓励,风千绪点了点头。
已是第二日清晨,平时热热闹闹的琉璃城,今日街上倒是少了许多人。
“哎,伙计,今日这茶馆人怎么这么少,这街上的许多人都去哪儿?”
“客官是刚来我琉璃城吧,昨日这三皇子来我琉璃城,客官可是知道?”
“倒是有所耳闻,不过这皇子来这琉璃城,跟这儿人少有什么关系?”
“这三皇子今日与我琉璃城的小公子在风武堂有一场比试,若客官是学武之人,定是知晓这天下第一武学城与这天下第一学院的弟子的较量会有多好看了吧。这去看的人多了,自然街上人就少了。若不是我这里的活计,我也想去凑凑热闹。”
“竟有这等子事儿,那我去瞧瞧。”
寒以清刚走进这风武堂,就见着这练武台周围围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风千映见着寒以清进来,便招手让她过去。
“怎么这么多人?”寒以清疑惑地看着这练武台的四周,记得风武堂不是不允许外人观战的吗?
“是那三皇子的主意,不过阿爹说这琉璃城好久没发生过什么新鲜事儿,让百姓们来凑凑热闹也没什么。”
寒以清又朝四周望了望:“那小子呢?”
“在后院做准备呢,今日由他来对战三皇子。”
寒以清嘴角一扬:“哟,这小子昨日还不敢出声,怎的改主意又愿意呢?”
风千映并未回应寒以清,她的杏眸盛满担忧,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阿清,你说这次小绪能赢吗?”
光顾着看热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寒以清一只手抵着下巴,稍微思考一会儿,说道:“虽然这小子和那三皇子都是入心境,听起来差距不大,但学武之人都知道,同一境界也会差距很大。风千绪刚上入心境不久,也才初阶,而那三皇子过了境界已有一年时间,怕是过了中阶。”
“我与这小子还未正式比试过,不过那天他伤我那次,倒是看得出这小子爆发力很不错,那一击也不是入心初期所能使出的,同入心初期的对手定不能敌过他。”
“虽未见识过这奉山院楚国师一脉的武功,不过这奉山院既是天下第一学院,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还不论风千绪与这三皇子有级别上的差距,只能说有这种可能性,但只有两成把握。”
“才两成把握?”听到这个数,风千映心又往下沉几分,她深知这场比试若是输,在场的百姓都能亲眼见证这琉璃城的天才是怎样被上京的皇子踩在脚下,到时候这世人不知会怎样评价他,他能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看见风千映眸中的担忧,寒以清出声安慰道:“放宽心,风千绪这小子平日太傲了些,那些个师兄弟们哪句话不是把他捧着,又有哪个是真的使出全力与他比试。有这样一个同龄人与他切磋切磋,倒也不错,纯粹从武学意义来看,这是一个很好的试炼机会。”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寒以清毫不在意地说道:“被这世人说几句又如何,如果连这些话都承受不住,那他一辈子也别想到他爹那个高度去了。”
寒以清的一番话丝毫不留情面,不过她说的都是实话,风千映心中莫名安心了些。
她转头向寒以清,却见她的目光盯向人群之中的某一处。
“阿清,你在看什么?”
他怎么来了?
寒以清在人群中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虽戴着斗笠,她也一眼认出,这正是她那个神秘的病人,许白。
除他之外,人群中有几人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聚集在他的身上,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风鸢司的人。
“阿清?”
寒以清才听到风千映喊她,回应道:“怎么了?”
“你看什么看得这么专注?”风千映凑过头来。
“我看见他了。”寒以清正准备示意,却不见那人踪影。
“他?”
“阿映,以清。”
一旁传来一道熟悉的中年男声。
是风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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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叔。”
“阿爹。”
他的身后还跟着关常庭、王瞻等一众师兄弟。
两方人互相点头示意。
刚才他们还陪着风千绪在后院准备着,这下都出来了,看来是这比试快开始了。
从东飞上来的是风千绪,今日穿得很是明亮鲜艳,一身明黄色,红耳坠一晃一晃的,在这灿阳之下更加光彩夺目,一张介乎少年与青年的脸上虽无平日那副傲娇样,却也一脸自信。
这三皇子倒未直接轻功上台,倒是慢条斯理地走上,他一出来众人都一齐行礼。此间之下,倒是显得风千绪那身明黄色的衣裳都黯淡了些。
风晚雨见两人均已上台,他拿出一个球状的机栝,往台中心的上方一抛,虽看不见什么具体的东西,却能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一道真气将那两人与在场之人隔绝开来。
“这是什么?”寒以清不禁发问。
“千机城产的防御机栝,叫‘定风波’。”关常庭回答道。
千机城?那个号称毫无破绽的机关之城?
“在场的人太多,好多百姓都是普通人,此机栝内蕴含师伯设下的真气盾,可护这场外之人不受场内之人的真气余波。”关常庭继续补充道。
这世间还有这样精妙的机栝,真是神奇。
“风千绪,我这千里迢迢来这琉璃城一趟,你别让我失望啊。”宋渝望着前方的风千绪,虽说着这样的话,眼神里却全是轻蔑。
“自是不会让殿下失望。”
风千绪将那柄用红布包裹的剑执于前,声音澄澈响亮:“琉璃城风晚霖座下弟子风千绪,请赐教。”
宋渝这下也正经起来:“奉山院楚行观弟子宋渝,请赐教。”
这一声刚出,风千绪迅速拔出红布裹身的剑,那剑剑鞘被红布包裹着,想不到剑身却很是复杂,上面图案繁复缭乱,但能看出是一把绝世好剑。
“好久没看到小师弟用‘舞雩’了。”王瞻有些兴奋。
原来这就是“舞雩剑”,听说这是他诞生之前风风将军亲自去寻的材料而打造的一把绝世好剑。
“风乎舞雩”,真是一个好名字。
“那三皇子殿下的剑也看着很不简单,似乎是‘浩然剑’,这好像是楚国师年轻时的佩剑。”关常庭注意到这宋渝手中剑的剑柄,通体漆黑,却闪出五彩光泽,一下子就猜出此剑来历。
真是些天之骄子,这么年轻就拥有这么好的剑,寒以清心中有些莫名嫉妒,嫉妒中又夹杂着羡慕。
只见风千绪刚拔出剑就一跃而起,直接向宋渝斩去,宋渝倒是没躲,剑都没拔,硬生生地用剑鞘接下了这一剑。
好强,不愧这么年轻就进了入心境。
真有意思,这怕已不是入心初期的实力。
两人心中都有些惊讶。
风千绪旋身绕下,剑直接朝宋渝的下盘划去,宋渝退后一跃,剑瞬间出鞘,一个翻身,直接绕到了风千绪的身后,接着一剑便刺了过来。
风千绪侧身一腿撑住,一腿一蹬,直接旋身,紧贴地面,避开了那一刺。
“好身法!”
王瞻见状,没忍住喊了出来。
宋渝横剑一扫,一道剑气荡了过来,风千绪抵剑一挡,一招风过无痕,直接将这剑气推了几尺。
但随着一道道剑气横扫过来,风千绪前几下接得还不错,后面随着内力的消耗,看着有些吃力。
他迅速调整内息,将剑置于身前,剑尖朝上,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很快,那剑上复杂的花纹开始闪烁金光,他的周围也开始出现水波般游丝的真气。
“这是巡风诀。”关常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