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府,茉香居。
一男子站在院外,身穿橙红色风武堂弟子衣衫,他手中拿着两个木盒,似是在等着什么人归来。
“表少爷在门外等多久了?”
两个扫院子的小婢听到声音,一见是阿喜姐姐,急忙答道:“怕是过了一个时辰了。”
阿喜小快步迎上前去,一番行礼,再询问道:“表少爷何不去进院子里等我们家小姐,小姐怕是有一会儿才从风济堂回来。”
“没事儿,我就在此处等她回来,倘若她一回来,我便能立马见着。”关常庭笑着回应。
“你且去忙吧,不用管我。”他说完便继续望着来处。
“是。”阿喜快步回走,走到关常庭看不见之处,她迅速喊来一婢子:“快去通知小姐,关公子在门外等她。”
那婢子正准备离开,就见着小姐和寒姑娘并肩说笑着往茉香居走来,阿喜心中暗道不妙,却也无计可施。
“表妹。”关常庭一见着人,便立即迎了上去:“寒姑娘也在。”
风千映见着门口来人,此时退出也来不及了,只好迎上前去。
“表哥。”
“听说你感染风热,本想来看看你,可你避不见人,今日听说你前去风济堂,我便知你好转,就想来看你。”关常庭解释道。
“我已然好转,表哥不必担忧,若无其他事,我先进去了。”风千映说完便想拉着寒以清过去。
“等一下。”关常庭急忙挽留,脸上满是急切之色,他声音有些大,不论是院中的婢子们,还是院外经过的下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循声望来。
风千映怕他又是为了那日之事而来,于是说道:“表哥还有何事,要不进屋里说吧。”
“不用了,我说完就走,绝不叨扰表妹。”
关常庭递上盒子,一脸憨厚认真样,声音恳切真诚:“我知表妹那日拒绝我,这几日恐怕也并不想见我。可得知表妹生病后,我心中实在挂念,这几日寝食难安,思绪万千。这松虎草本是答应你之物,希望表妹能够收下。”说着就递了上来。
寒以清见两人气氛很是奇怪,关常庭看着倒是对阿映一片痴心,不过阿映看着很是为难。
那日之事?她单眉轻挑,一些猜想在脑中浮现。
四周议论声纷纷而起,风千映心中是不愿接的,若当着众人接下,这琉璃城怕是要流言四起;可若不接,便是彻底得罪了表哥。
反正都会有流言产生,倒不如一下子拒绝了好。
风千映正准备拒绝,寒以清却伸出了手,接过了盒子:“阿映体质阴寒,这松虎草乃聚风凝寒之物,阿映断然没有使用这草的时候;关公子不如把它送给我,最近一位病人正需此物入药,若有此草入药,那病人必定药到病除,关公子也算是救了他的性命,你看如何?”
风千映侧目一望,寒以清明眸皓齿,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闪着微光。
关常庭心中本是不愿,可众目睽睽之下,寒以清已经为他戴了高帽,他也只得答应:“这样也好,那就多谢寒姑娘了。”
“阿映还需多加休息,我们就不送关公子了。”说着寒以清便拉着风千映走了进去。
关常庭望着两人进去,他脸上佯装微笑,眸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回到房中,寒以清率先开口:“那日他邀你去望江楼,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风千映想着没必要隐瞒,便一五一十地说出那日发生之事。
“我们家阿映本就才貌双绝,他倾心于你倒不奇怪。”寒以清调笑道。
“阿清!”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寒以清恢复神色,她稍显正式地说道:“不过阿映,若是这关公子真喜欢你,断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展露自己的心思,让你难堪。我看他心思深沉,你与他之后难免相处,还是小心谨慎些。”
“知道啦。”
“阿清。”风千映轻轻叫唤了一声。
寒以清抬眸,才发现风千映亮闪闪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寒以清疑惑道。
“谢谢你。”
“没事儿,我们之间哪需要说这些。”
风千映望着寒以清思绪飘远:“上次你也是这样护着我。”
“哪次?”
风千映引导寒以清回忆,脸上还微微泛红:“在山上姓杨的想要对我不轨,你挺身而出,从天而降,一剑伤了那淫贼。”
寒以清见她有些羞赧,以为她还介意此事,便一语带过:“那不是,见你不悦,我怎么可能不帮你解围。”
“好啦,好啦,别想之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寒以清喝了一口茶:“好好休息,这盒子你看着碍眼,我替你拿走啦,风济堂的事不用操心,你安心等着风叔的好消息,我就先走了。”
“嗯。”风千映目送寒以清离去。
“阿喜。”风千映传唤门口的婢女。
“小姐。”
“去叫一下林大哥。”风千映说道。
已是傍晚,落日余晖之下,由橙到黄再到粉紫,从山头一直延伸到一望无际的天边。
虽是夏日,但琉璃的傍晚暑气已去,许白躺在院中树下的椅子上,随风吹动的树影斑斑点点地洒在他的身上。
身在病中,他的面上病气未散,气质显得更为冷凌。
寒以清到这院子门口有一会儿了,见着今日阿映前来,寒以清猜到她此行目的,但看到这个画面,她突然有些不愿意打扰,便静静倚靠在门框的阴影里。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寒医师,到了许久了,何不进来?”
愣神片刻,却见那许白已经站在了树下,面朝着那抹美丽的晚霞。
真是长得好看。
寒以清心中暗暗道。
她走了进来,双手交叉,背靠在柱子上,与那许白离了有五米之远。
“那日在茉香居,是你救了我。”寒以清直截了当,没有一丝疑问。
她果然早就知晓。许白转过身来,他微微勾唇:“寒医师如何得知?”
“我是你的大夫,需要理由吗?”
见许白沉默不语,寒以清又问道:“为何要救我,可是因为那个叫小殊的女子?”
听到这两个字,许白无懈可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怎知这个名字?”
见他的反应,寒以清心中确定了十之八九。
寒以清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大约两米处,停了下来。
“我与她,真的长得很像吗?”她就这样看着许白,双眸平静而又沉稳。
天已渐晚,霞光只余远处天边一线,院子也暗了下来,他看着她站在暗色里,没有白日那般清晰的脸,反而让人更加恍惚与忧伤。
何止是长得像。
许白不敢再看向她,看着那双眼睛,他怕自己忍不住会一下子都说出来。
“的确如寒医师所猜的那样,我救你,是因为她。”许白转身走进房内,寒以清知道他不会再说什么了。
许白撇过去的那双眼睛不带感情,恢复了原来的冷冽。
“你不与我说,我也不会再多问。不过我之前也救过你,我们就算两清了。”寒以清朝里大声喊着。
两清?我们如何能两清。许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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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些后悔,他微微攥紧了手,但又想到什么,只能将手放下。
“寒医师。”许白又叫住了她。
“敢问寒医师芳龄几何?”
怎么问这个:“今年十九。”
“真好。”说完他便关上了门。
四日后,政务堂。
“进来。”
“城主。”林非舟躬身敬礼。
“查到什么了吗?”风晚雨笔上并未停下。
“禀告城主,几个谣言散播的小厮都已记不清为何散播,应该也是受了断忆掌,这受断忆掌之人都是府中之人,琉璃城中暂未发现其他人有如此症状。”
这断忆掌来源于天盛联盟中的崇山国中的武言绝将军,武言绝此人风晚雨并不熟悉,不过六年前的上京之乱,武言绝作为主将也参与其中。这些年北边时有战乱发生,没想到他的人竟然能够渗透到我琉璃城来。
林非舟见风晚雨脸色逐渐暗了下来,他深知最近自身颇有失职,急忙跪下认罪:“属下办事不力,城主若有惩罚,属下绝不推脱。”
风晚雨手中一顿,不过又继续画了下去:“这几件事的确难办,你且起来。”
林非舟见风晚雨语气温和,才敢起身。
“继续查下去,特别是去天盛的人中排查,顺便查一查这武言绝及其徒弟最近都与何人有过接触。”
“是。”
“那男子那边可有消息?”
“回城主,属下发现前几日这许白有外援在城门之外,不过半月前就已离开,属下派人悄悄跟随,这些人训练有素,属下的人悄悄试探,像是军中之人。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我们意图,再加上他们急着赶路,没过多纠缠就快马离开了,他们前去的地方是江州。”
江州?
“属下查了这上霄叫许白的男子,满足城主给的条件的男子只有一人符合,中夕门锦山堂堂主段存今的弟子有一个叫许白的男子,此人在京中并无任职,也没听说与晋王有何关联。”
这段存今倒是有过几面之缘。十几年前的凤凰山大会上,与他倒是有过交手,既是他的徒弟,倒是可以试探一二,风晚雨暗自揣摩着。
若这是假名,便也不攻自破。
“属下还发现,虽然中夕门不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不过这段存今与瑞王关系似乎更为亲近。”
“过来。”风晚雨停下笔。
林非舟疑惑向前。
“这画你拿着,速派人前去辨认此人是不是中夕门的许白。江州那边也重点查下去,查一查上霄哪些势力在江州。”
林非舟接过画,是一个相貌极为英俊的男子像。
“是,城主,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今晚派人带那许白来见我。”
“是。”
风济堂,东厢房内。
昨日许白收到消息,说是这风家小姐从生下来就不能凝聚真气,但她医学上天赋颇高,八岁那年还拜了天下第一医药学府的药师斋赵医仙为师,从此潜心于医术,十二岁便开始行医,名扬医师界。
这消息旁人看不出什么破绽,可许白深知这赵绾医仙此生只收了三个徒弟,其中并无风千映。这风千映体内毫无真气为真,去药师斋拜师应为假。若不是那日自身不能运转真气,只要用六脉天功探一探风千映,就能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过可以借此试探一下风城主,这倒是多了一个筹码。
门外有人来了,许白感应到后,迅速起身。
“谁?”
“许公子,城主有请。”
正好,许白戴上面具,随那人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