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入伏,日子是越来越热,太阳毒辣辣的高高挂着,风济堂中忙碌的各位即使大汗不止,也步履不停。
前厅之中,病人只余两三个问诊,幸好这几日求医的病人不多,要不然风济堂还应付不过来。
今日坐诊的是高医师和刘医师,几位病人都是些寻常小病,很快便问诊结束。
高医师松了一口气,这几日风堂主和寒医师都不在,风堂主说是感染了风热,在家闭门休养;这寒医师自是因为风堂主抱恙,接替了风堂主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一整天都看不见人影儿。
“听说了吗,上京这次派人来巡访琉璃城,这琉璃城好多年都没来京里的人了。”刘医师手中空闲,不禁和身旁的高医师闲聊,最近城中都在议论御察使进琉璃城一事。
“这新帝上任后,还没派人来巡过我琉璃,上霄这几年北边边境一直在打仗,南边到处也都是暴乱,怕是没什么好事咯。”高医师边抓药边回应刘医师。
“那谁知道上面的想法,想来我琉璃城有风将军在,料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刘医师略显得意道。
高医师无奈一笑,正还想再闲聊几句,却见多日未见的堂主迎面而来。
“风堂主。”高医师微微颔首。
刘医师听到高医师叫“风堂主”,猛地站起了身,也跟着说了一句。
“嗯。”风千映点头示意。
两人皆抬起头来,半月未见着风堂主,她脸色略显苍白,但病色微弱,是好转之象。
“堂主可是在找寒医师?”高医师率先开口道。
风千映含笑微微摇头,随后开口道:“这几日东厢房病人的药是谁负责?”
“是一个叫元宝的小友。”刘医师回应道。
正说着,元宝端着药从门后经过。
风千映微微颔首,示意离开,奔着元宝走了过去。
“元宝。”风千映叫住了他。
元宝回头,见着多日未见的风堂主,他猛然想起风堂主生病一事,欣喜开口道:“堂主,你的病好啦!”
风千映没想到他会率先询问此事,莞尔一笑回应道:“对,好了。你可是去你恩公处?”
“对呀,寒医师本来说恩公已无大碍,可前几天突然病情又恶化了,这不,寒医师又嘱咐了几副药,我才煎好准备送过去。”
风千映听后心中略有猜测:“这些天的药开的什么方子?”
元宝掏了掏口袋,递给了风千映。
这补天散?
前几日阿欢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才知晓原来阿清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定是阿清为了让自己安心养病刻意隐瞒。
听着阿欢描述当时的症状,阿清定是有能人相助,可这府中有谁会救阿清?
既然阿爹到时,阿清已然被救,这人避开众人,这城中还有谁与阿清如此相熟?
连林大哥都没查到此人踪迹,此人必定武功深厚。
那晚知晓以清受伤的人皆是风济堂中人。风济堂中的医师即使是修行武学之人,也不过才引智境。这样看来,那位外来男子十分可疑。
不过若不是知道那男子将阿清错认一事,再加上阿清确实对他心有异样,自己可能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去。
今日又见着这药方,乃清余毒补充气源,这许白的病明明已经无大碍,可这药确实余毒未清动用内力所用药物,恰巧那日以清正需内力协助,事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今日本来就该前去问诊,顺便探一探那许白。
“风堂主,风堂主。”元宝疑惑地看着沉思愣神的风千映。
风千映回过神来:“我和你一同去。”
“恩公,有人来看你了。”元宝赶紧跑回屋子,用眼神示意后面来人。
进门来人清新脱俗,气质绝尘,虽有病色,却更显怜色。
许白略显失落。
“怎么,见着是我,许公子似乎有些意外?”
“只是听闻前些日子风堂主生病,今日见堂主而来,惊喜罢了。”
风千映一笑:“这几日听闻是阿清在为阁下诊疗,我既然已有好转,就不可麻烦她了。”风千映示意他伸手。
他伸出左手,风千映一手搭脉。
果真是催动了真气,定然是他。
风千映在试探许白的同时,许白也在暗探风千映。
之前虽风千映来过几次,但他身在病中,很多奇怪之处都未曾察觉。刚才进门之时,观这风堂主周身就不见其真气流动,这风家长女,竟然未传习武学,而是学习医术,真是有趣。
“许公子身体已渐渐好转,再过几日便可运气护体,可切勿不听医嘱哟。”风千映不经意间试探他用内力一事。
许白没想到竟是她来试探自己,但他仿佛早有应对:“多谢风堂主提醒,上次夜半惊醒之时,我以为外敌闯入,无意识之下催动内力,没想到却是适得其反。”
“只要按时服药,许公子定能痊愈。”风千映起身退后,转头支开元宝:“元宝,替你恩公去煨一碗补气汤去。”
“好,我现在就去。”
风千映关上房门,她端坐于桌前,与许白相隔数米。
“听阿清说,她与你邻家小妹有些相似,那日公子还将阿清认作她,甚至情绪激动,还晕了过去。”风千映轻笑两声又继续说道:“不知公子的妹妹与我家阿清有多相似,竟让公子反应这般强烈。”
原来是为了寒以清而来,许白面色无波澜:“只有两三分像,风堂主也知,这中毒刚醒意识还不清醒,认错人实乃平常。”
“原来是这样。我家阿清自幼便与我朝夕相伴,许公子定是认错了才是。”风千映语气温和,可其中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前段时间听这元宝讲这八卦,这寒以清是这风堂主的私生女,看来这风大小姐和她关系还不错。
“我那小妹已过世多年,恍惚得见寒医师,激动在所难免,人死不能复生,定是许某认错了人。”
过世多年?风千映本想追问几句,又怕说多了唐突了对方且暴露自己的意图,便没有开口,谁料许白像是回忆起什么,自己却说出了口:“我那小妹逝于七年前,若她能长大成人,如今怕也是寒医师这个岁数,不知寒医师今年年方几何?”
风千映瞳孔微微震动,七年前,那不正是自己捡到阿清的时候。巧合越来越多便不是巧合。
她本就因内力之事有所怀疑,听到这熟悉数字,脸上神色不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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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松动,只那一瞬,便被许白所捕捉到。
风千映现在有些为难,若说出阿清的岁数,未免让他多有猜想,若不说,更是有些怀疑,如此一来还是不能告诉他实情。
“阿清今年与我同岁,年方十八。”
许白眉毛一挑,看不出在想什么。
既然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风千映不想再与这男子多说什么,她正准备起身告辞,后面的门却先开了。
“阿映,你怎么在这儿?”寒以清略显惊讶。
“我来看看许公子的伤怎么样了,刚才我已经诊完脉,许公子已无大碍。”
风千映迅速回应。
寒以清余光瞥了瞥许白,见他神色自若,面色红润,看来恢复得不错,又见阿映有些慌张,似是两人刚才在谈论什么密事。
“你——”本想嘱咐几句要多静养几日,可这外人在这儿,寒以清也就作罢:“正好,我本来也是来例行问诊,既然阿映已经代劳,那我还少了一桩事。”
不等许白开口,风千映急于离开:“许公子好生休息,在下就不打扰了。”说着便拉着寒以清离去。
寒以清朝他点点头,随着风千映离开,全然没注意身后有些失落的许白。
“阿映,你与他刚才在说些什么?”寒以清瞧见风千映苍白的脸上脸颊却微微泛红,这样急于拉自己走,就怕自己看出什么。
“没说什么,倒是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不告诉我,把手伸过来。”风千映娇嗔一句,反而怪起寒以清来。
“我”寒以清自知理亏,伸出手给风千映把脉一试。
“倒是没什么大碍了,你呀,切不可这样不顾自己的性命,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好,好,好。”寒以清乖巧答应。
“阿映,该你回答我了吧,你说说,今日你为何会来?”寒以清笑容有些怀疑,她双手抱在一起,拦在风千映前面,架势仿佛是不说不让前行。
“那还有什么原因,是阿爹让我来试探试探这上霄男子。”风千映目光闪躲,一看就是在撒谎。
寒以清似笑非笑地看着风千映:“这许公子是长得俊俏,阿映莫不是看上他了?”
风千映知道阿清是在开玩笑,心头却震惊不已,她连忙反对:“怎么可能,我才不会看上他。”语气尽显傲气。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那你说说,今日为何来?”寒以清粲然一笑,眉中尽显调皮之色。
“我就不说。”风千映绕开寒以清,佯装赌气。
“你说说嘛。”
“不说。”
“你就说一句。”
“不说。”
“说说嘛。”
“谁叫你揶揄我,就不说。”
两人没走多远,未瞧见屋中的许白拔出刚传来的信笺。
许白展开一看,信上只有一句话:“其一年前出现于琉璃城,医术了得,以往经历空白,无从得知。”
他眉心一皱,不过瞬间展颜,查不到也好。
许白立刻烧掉信笺,迅速写上新的纸笺:“寒以清之事不再探查,所有关于此人消息当即粉碎。另外三日之内,调查关于风千映从小到大轨迹动向,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