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唯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于是今天她特意早起了一会儿,在院子里按照习惯晨起练功。
等练完功,孙小怜和杏儿两位赖床的小祖宗也起来了,三个人便收拾东西一起出门看诊。
可是今天的病人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老老实实排队,三个人隔着老远就见石案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人。
“怎么了怎么了?”
孙小怜上前拨开人群,看清状况后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
“啊——谁干的!”
岑唯不解地同杏儿对视一眼,杏儿无奈地耸了耸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岑姑娘来了!”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声,人群向两边散开,给岑唯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岑唯用来看诊的那张石案鲜血淋漓地躺在那里,四周的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恶心的腥臭味儿。
岑唯波澜不惊地蹲下身,毫不嫌弃地用手指沾了一点诡异的红色液体,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将沾了血的指尖放在鼻子下面轻嗅了下。
“是鸡血。”
云青山北峰,三个人哈欠连天地围坐在火堆旁。
卢老二给鸡拔毛,周小六负责烧火,唯独马四什么也不干,黑着脸坐在一旁。
“哎哎哎别太得寸进尺啊,请你吃肉还拉着个驴脸!”
马四有起床气,一大早被打搅了好梦当然是有怨气的:“如果不是看在肉的面子上,一会被架在火上烤的就是你了。”
周小六嘴巴嘴馋心眼也是最多的:“话说二哥啊,这鸡的来路正吗?咱们事先说好,弟弟我可只负责吃不负责背锅啊!”
“滚犊子!玛德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早知道老子一个人吃独食了。”
卢老二一脚踹开周小六,抢过扒拉火堆的棍子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把鸡串在上面放在火上烤。
周小六盯着鸡直流口水:“大早上的就吃这个会不会太油腻了?”
“那你就滚!”卢老二又给他左边屁股来了一脚,这下一左一右两个脚印就匀称了很多。
“等等,滚回来!忘记带盐了,你回寨子里拿盐去!”
“奥。”
周小六揉着屁股往寨子的方向走,他脑子里还惦记着那只鸡,生怕自己回来吃不上了,于是他灵机一转决定抄近路去最近的卢老二家借盐。
这小子乐呵呵地呲着牙,自言自语地感叹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哎吆喂!这又是哪个杀千刀的混账东西干的好事!”
马婶挎着篮子经过,听到叫骂声停下脚,踩着石头扒在院墙上打招呼:“卢二婶,你家鸡又丢了啊?”
“是啊!狗娘养的玩意儿!最好别叫我逮到他!老娘非把他扒光了吊起来抽他个九九八十一鞭!”
“气大伤身,丢了就丢了吧。改天叫徐三儿弄两个人过来,夜里在附近巡逻一圈,说不定能抓到这个贼。那你今天还一起去岑姑娘那儿看病吗?”
“当然得去,哪能耽误正事!昨天就没排上队。”
卢二婶小跑着跨出门,回手将门锁上后,两个大娘挎着手就要走,结果迎面撞上了来借盐的周小六。
“二婶你先别走,回家去帮我弄点盐出来呗?要是再来点花椒就更好了。”
“大早上的你借盐和花椒干什么去?”
不怪卢二婶多疑,这盐在寨子里是稀罕玩意儿,大家早上一般就喝点清淡的小粥,只有另外两餐才炒点小菜会用得上盐。
周小六天真地露牙一笑:“嘿嘿!卢二哥请我们吃烤鸡!”
四周顿时沉默了一瞬,恰巧梁婶从岑唯那儿回来刚好路过。
“你们是要去岑姑娘那儿吗?哎吆幸亏碰到我了,不然你们就要白跑一趟了!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竟然在昨儿夜里摸黑去人家岑姑娘的摊子上浇鸡血!你说他混不混蛋,人家岑姑娘可是在积德行——”
不等梁婶说完,卢二婶一把甩开马婶的手,老胳膊老腿儿瞬间也不疼了,抄起门口的扫把,揪着周小六的耳朵怒吼:“卢盛在哪儿——!”
眼见鸡都快熟了也不见周小六回来,卢老二骂骂咧咧的把鸡丢给马四。
“我手酸,来搭把手。”
把活丢给马四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迷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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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糊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老四,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我?”
“有吗?”
不等马四仔细听,卢老二已经看见了远处山坡上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是他老娘一手拎着扫把一手拽着周小六杀过来了。
“有有有!有啊——”
用不着卢老二提醒,马四扛着鸡就跑,动作比卢老二还快。
“卢盛!老娘抽不死你个混球儿!给我站住!”
岑唯三个人回住处辛辛苦苦提了水桶来,正准备下手清理现场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姑娘们且慢!”
岑唯三人抬起头,正对上卢二婶那张霸气嚣张的脸,以及一张脸两边各一个巴掌印的卢老二和周小六。
“我带着这俩混球来给姑娘您赔罪了。”说完,卢二婶瞬间变了脸色,“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收拾!”
周小六一边哭一边洗抹布:“呜呜呜,鸡还没吃到,锅先背上了!”
卢二婶拉着岑唯的手一遍又一遍的给岑唯道歉:“上次他来闹事,回家让我一顿抽。这不,我一个没看住,又叫这混球作孽作到姑娘头上了。若是再有下次,姑娘下不了手就来告诉老婆子我,我收拾他!
只是这周家小子没爹没娘吃百家饭长大,原是个乖巧孩子,好死不死成天跟着我这混帐儿子学坏了。但他心眼儿是好的,以后要是跟着我这逆子在姑娘这儿惹了祸,还望姑娘手下留情。不过我儿子您随便收拾,给留口气儿就成!”
卢老二骂骂咧咧地跪在地上刷石头:“您可真是我亲娘!”
“呜呜呜二婶儿——”
只是周小六听了二婶儿的话,哭得更厉害了。他捧着抹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杏儿恶心得不行。
“去去去,你去一边儿哭完再来干活!那鼻涕哈喇子比鸡血还恶心,这石桌我家小姐还要用呢!”
孙小怜在一边乐得不行:“老五呢?他不是最喜欢看卢老二的乐子了吗?快去把他叫来!”
“你敢!”
芦花鸡一下子炸了毛,嗷的一嗓子比公鸡打鸣还要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