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昨日挨了亲娘教训后,卢老二彻底老实了。只要不下山,他就乖乖听从自己老娘的安排,带着周小六每天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岑唯看诊的摊子旁,甚至经常来的比岑唯还早。
俩人扬言要做护花使者,每次就跟大户人家门口的那两座石狮子一样,往那儿一杵就是一整天,赶都赶不走。
岑唯倒是无所谓,只有杏儿一开始觉得这两个人碍眼,不过后来慢慢地也习惯了,时不时还会跟孙小怜一起调戏他们。
因此这天两人迟迟没来,杏儿反而还惦记上了。
“下山的人不是昨天就回来了吗?小怜儿也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病人也比往日少了很多。”
“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
病人少了岑唯反而乐得自在,反正她要收集的寨子里的各种消息已经收集完了,这几晚上她一直拉着孙小怜查缺补漏完善资料,这丫头定是累坏了在赖床。
“别去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过来帮我把这些装订成册。”
杏儿撸起袖子坐下帮忙,心里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今天这么清闲她就多赖会儿床了。
老去的槐花被风送下枝头,春雨般往下落。
杏儿整理纸张的手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没过多久就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正在用针线钉缝纸页的岑唯眼疾手快地从杏儿手下抢过即将被口水玷污的纸。
岑唯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打搅她的好梦。
“阿怃姐!不好了!”
岑唯被孙小怜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麦芒粗的针尖差点扎进肉里 。睡梦中的杏儿也被她吓没了半条命,惊魂未定地不停给自己拍胸口顺气。
“孙小怜,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大呼小叫大惊小怪的臭毛病啊?”
岑唯伸手捏住杏儿的嘴巴:“你不要打断她,让她把话说完。”
“卢老二和徐三儿因为梁老五打起来了!”孙小怜越说越快,一下子倒出一箩筐的话,“梁五就是把卢老二不举那事儿抖出去的人,卢老二那脾气哪能忍?
梁五又菜又爱玩他哪打得过老二?偏偏他给徐三儿当了这么多年的跟屁虫,徐三护短身手又跟老二不相上下,俩人打急了眼眼瞅着开始下死手了!大哥不在没人敢上去拦!”
三个人边说边朝事发地赶去。
杏儿不解:“我还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呢,是谁又挑起来的?”
“昨天他们下山,卢老二这个憨货他竟然真的跑去青楼找那些姐姐们问他不举的流言是谁说出去的,但人家很仗义的根本没说出去过。
好死不死卢老二都要走了又碰上了吃花酒喝高了的梁五,这家伙一张嘴全给抖落出来了。原来是那天老二来找阿怃姐看病,他刚好趴树上打盹被卢老二一嗓子吵醒听了个一清二楚!”
杏儿听得直咧嘴,这风来雨去的,真是比那波谲云诡的朝堂还要精彩啊。
练武场挤满了看戏的人,怪不得刚才岑唯那儿那么冷清呢,敢情都到这儿来了。
“都让一让!”
孙小怜上前给岑唯开路,岑唯活动了一下手腕,许久不曾真刀实枪地跟人打过架了,她还蛮兴奋的。
人群让出一条路,岑唯这才看清了战局。这兄弟俩打架打上了头,什么兄弟情谊全都抛在脑后了,挥着刀剑招招往对方要害处砍。
"三弟,一直以来你就没把我这个二哥放在眼里吧!"
“对!我他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岑唯皱起眉,看样子这卢老二之前对她下手还是收着没有用尽全力了。
两人越骂越来劲,双方同时发动攻击并放弃了防御,一个挥刀向头一个剑指脖颈,眼见就要发生两败俱伤的惨剧。
孙小怜吓得捂住眼睛躲进杏儿怀里,骚动的人群也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无声的那一瞬间里,一道修长的身影凌空而出遮住天边晨阳,婉若天神降临。孙小怜从指缝间瞥见岑唯抽出双刀飞身而起斩破光影,同时为两人格挡下那致命一击。
刀剑相撞发出两声清脆的撞击声,还不等那两人反应过来,岑唯聚力后一字马双腿腾空,一招惊鸿断江将两人一起踹飞出去。
“都给我清醒清醒!不要命了?”
岑唯钻研医术多年,平生最恨害人害己漠视生命之举。
“脑子有病就来找我治,何必浪费力气还让人看笑话。”
孙小怜个头小,只能跳上一颗大石头,高声大喊疏散人群:“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卢二婶扑上来抱着浑身是伤的卢老二心疼地又哭又骂,气的想动手打他,却又盯着那一身伤下不去手。
徐三儿的爷爷年纪大了走路不便,走到哪儿都拄着拐,刚才气急攻心一阵头晕眼花,抓着拐杖没走几步就撂那儿了。
徐三也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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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手脚并用爬到爷爷身边认错:“爷爷!爷爷!你怎么了!我错了你别生气——”
“徐老!”“徐四爷!”
几个没来得及走的寨民围上来帮忙扶老人家起来,岑唯也顾不上看那两个小的的伤了,只能先帮忙安顿老人家。
徐爷爷是气急攻心,岑唯喂他服下药,叫孙小怜找人送他回去了。
孙小怜叉起腰,指着三位当事人:“你!你!还有你!滚去大堂呆着去!等大哥回来,你们就完蛋了!”
孙慨夫妇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岑唯正在给徐三儿处理最后一道伤口。
孙慨背着手在几人身旁来回踱步,几次三番想要发作又怕误伤到正在给徐三儿包扎伤口的岑唯,于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寨子里的帐房先生任七打着来给孙慨送账本的名义来看热闹,这边任七刚把账本递给孙慨,那边岑唯恰好结束收手退到一边。于是任七就瞧见自己刚递出去的账本被孙慨卷起来当棒槌在三颗脑袋上挨个敲了一遍。
梁五捂着脑袋哀嚎;“我又没打架!”
“事情因你而起!”
孙慨一听更来气了,扬手就把账本甩在梁五脸上去了。
岑唯漫不经心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账本,倚在门边翻看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这样懈怠下去,用不着朝廷来剿匪,也不用等日月山寨和北相山寨的人打上门来,我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因为窝里横而自取灭亡了!”
孙慨接过孔月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况且我强调过多少次了,严禁到青楼玩乐!那都是我们穷苦人家出身的姑娘,委身在那肮脏地讨饭吃的!你们竟敢屡次坏山中规矩!
作为山寨的二当家和三当家,你们本应作为我的左膀右臂,为寨子上下老小妇孺遮风挡雨,结果你们不仅持强凌弱肆意妄为,竟然还罔顾兄弟情谊自相残杀起来了!”
孙慨越说越生气,他冷笑一声将茶杯摔碎在地:“我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脸去见孔老寨主,反正我是没脸去见他老人家了!这百年基业,估计就要这么毁在我的手上了!”
提起去世的老寨主,孔月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泪。而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不动容的,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
“既然你们尽不了自己的本分,那便退位让贤吧。这些年寨子里也来了不少新人,那就按老规矩,一个月后擂台比武,寨子里的排位也该重新定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