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匪霜十五令 > 11.谣言
    岑唯的住处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水井花草一应俱全。岑唯从井里打了水,简单清洗了一下杏儿寻来的两只坛子。

    杏儿找了半天没找到好用的刀具,试来试去还是随身带的匕首削皮更方便一些。

    两个人默契的配合着,想要在天黑之前完成酿酒的第一道工序。

    “在忙什么呢?”

    孙慨和孔月夫妇携手走进院子里,孙慨手里还拎了一罐槐花蜜。

    “酿杏酒,天气热,这么多果子吃不完怕放坏了。”

    孙慨撸起袖子:“我们也来帮忙。”

    夫妻俩把槐花蜜罐递给岑唯,然后坐了下来上手处理杏果。

    孔月对岑唯是越看越喜欢:“今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谢谢你帮寨子里的人看病。”

    岑唯擦了擦手上的水,进屋沏了一壶茶出来:“我闲着也是闲着,也不能一直吃白饭。”

    岑唯本来就有话想对这夫妻二人说,就算他们不来,她也打算去上门拜访一下的。

    “没想到山上有这么多妇孺,其他的匪寨也是这样吗?”

    “怎么会,其他山寨都是壮汉居多,跟咱们不一样。只不过云青寨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是你孙大哥心软。这些人都是寨里男丁的家里人,为了方便照顾才接上山的。”

    “我有些话想对你们说,就算今天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

    岑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放在他们跟前。

    “我听小怜说,新来的知县已经上任了,还听说他是我们许州本地的人,是真的吗?”

    “是这样没错,此人名叫薛文彦,是萧山县穷苦人家出身的读书人,考了好多年才考上的进士。”

    “可是朝廷有着‘南人官北,北人官南’的律法,雎明不属于特殊县城,知县也不是什么特殊职务。那这位薛大人是满足便养亲老、优礼老臣、恩宠勋臣这三条的那一条呢?”

    孙慨沉默许久,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薛文彦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就都去世了,这便不符合第一条了。他去年才中进士,这后两条也不符合。”

    “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就只能是带着特殊政务来的了。这个特殊的任务,会是缉拿我这个杀了前任知县的在逃凶犯还是——剿、匪、定、乱呢?”

    孔月和杏儿也全都愣住了,小院里诡异地寂静了下来。

    “我没有扰乱人心的意思,朝廷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动手的,薛大人顶多是来熟悉情况的,方便配合将来奉旨南下的剿匪将军。不过依我之见,还是要早作打算。”

    岑唯重新给众人斟了一杯茶:“事情倒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许州匪帮这么多,这些人都是穷苦百姓出身,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更何况云青寨老弱妇孺占了六成,要剿匪不能杀光了事的。”

    “依你之见?”

    “肃清寨风,整立规矩。

    大家做匪只是为了讨口饭吃,但不可劫不义之财,要下手就冲贪官奸商去。这些人满身油水,切他们一块肉就能养活一大家人,这样的活儿做成一单就够寨子里的人一年吃喝。

    若有机会最好多多济贫,要想方设法在民间赚一个好名声。

    最重要的是,莫伤无辜。尽量少作杀孽,但如果是为了惩恶扬善的话可以有例外。”

    岑唯的见识和能力是极为少见的,她缺的只是机会。

    孙慨同孔月相视一笑,夫妻俩明显有念头想到一块儿去了。

    “时怃,我跟你大嫂之前就商量过了,如今寨子里的名号排序是两年前的擂台赛以武力高低定下的,如今寨子里又添了不少人口,我们想再安排一场比武擂台。

    你身手不凡,若重新比过,二当家的位置非你莫属。这个位置交给你来坐,才不会埋没了你的才华啊。不知,你意下如何?”

    岑唯摆手:“多谢哥哥嫂嫂赏识,关于这些,我会自己争取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我坐上了这个位置,恐怕也不能服众。”

    “你看这丫头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成的样子。”孔月笑着摇了摇头,“遇到事情不要勉强,尽管跟我们讲。怜丫头机灵,也敬重你,你大可以随意使唤她。这丫头泼辣的很,寨子里的人都怕她。”

    孙小怜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墙头,把孔月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谁泼辣啊!小女子我弱不禁风柔情似水……”

    孔月指她:“你看她,才跟着时怃学了几天字就卖弄上了!”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许久也不曾停下。

    翌日,岑唯起了个大早。她去杏儿房里喊她起床,可是这丫头昨晚睡得太晚,怎么也叫不起来。

    “今天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你不起床的话,可就要错过了。”

    杏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她揉揉眼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真的?没骗我吧?”

    “今天我们不用杏做诊金了,至于用什么你来了就知道了。来不来?”

    岑唯把手里的锣塞到刚穿好衣服的杏儿手里,背着手神气地走出门去。

    清风气立规矩,第一步就是得深入民生。

    “锵锵锵!”

    杏儿拎着锣敲了三声,稳住骚乱的人群。

    “大家伙儿听好了!今天我们家姑娘不收杏作诊金了!”

    “那用什么当诊金啊?”

    “要收钱了吗?那我们可就看不起了啊!”

    “陪我们姑娘唠半个时辰嗑就行了!听清楚了吗?没听清楚的到前边来问!你们听清楚了的也帮着喊几嗓子呗!哎别挤……”

    岑唯一边给第一位病人把脉,一边让孙小怜在旁边做记录。

    “姑娘,你想唠啥?”

    “大娘,你就跟我聊聊你家中人口多少,是男是女,性格如何,家里有什么糟心的事情,诸如这些家长里短的家常事就行。”

    “哎吆!大娘我就擅长这个!”

    这老妇人聊到兴起手舞足蹈,一旁听热闹的也忍不住加入了进来。

    “对对对,他家那小子可不省心!”

    孙小怜抓耳挠腮:“慢点讲,我跟不上……阿怃姐,省怎么写啊?”

    “还是我自己来吧……”

    尽管人手多了,但是改了流程后速度比起昨天慢了很多。

    岑唯趁着两个病人交接的空隙揉了揉酸痛的肩颈,正准备继续的时候,卢老二吆五喝六地带着几个兄弟扒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奶奶的,找死找到我头上了!?你竟敢——!”

    他作势想要掀摊子,手放在“桌子”上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根本掀不动。

    还不等他收回手,岑唯就取了针扎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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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背上。

    “嗷!”

    卢老二抱着手嗷的一嗓子仰天长啸。

    岑唯冷笑:“你倒是说说,我竟敢怎样?”

    周小六扛着棍子耀武扬威地大声吵吵:“寨子里到处都在议论二哥那个不行……”

    卢老二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他娘的小点儿声!”

    人群中几个姑娘捂着嘴偷笑,大爷大妈们眼神中也满是调侃。

    周小六委屈的揉着脑袋:“昨天就是你给他看诊的,在场的就你们二人,而且你现在这不就是光明正大的在聊闲生事?肯定是你乱嚼舌根了。”

    岑唯气笑了:“你一个不举的……”说到这儿,岑唯还嘲笑地瞟了一眼某处:

    “去逛青楼,这么大的乐子,青楼里人来人往,你指望姑娘们为你守口如瓶吗?干嘛抓着我一个给你看病的郎中不放,想要我认下这口锅也得拿出证据来。

    况且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你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卢老二气的脸红脖子短:“你你你!”

    “你什么你?把针还来。”岑唯一把收回插在卢二手上的针,“凡事都得讲证据,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传言的源头。我这里来往的人多,可以挨个帮你问。”

    说到做到,岑唯抓住排在最前面的大爷:“卢二不举你知道吗?从谁那儿听说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记住你了!你给小爷我等着!”

    岑唯不理,拍拍手继续看诊。

    入夜,忙碌了一整天的岑唯沾床就睡。

    月上枝梢,小院里的夜是那种独属于夏天的安静,闭上眼能听到规律的虫鸣声和风叶擦肩而过留下的沙沙声。

    墙头的黑衣人蹑手蹑脚,试图融入到这些声音里以此来隐蔽自己。

    他蒙着脸,却忽视了头上的那根鸡毛,早已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天气热,为了通风一般睡觉时会来着窗户。卢老二捡起一块石头,重重地丢向窗户砸进岑唯的房间里。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他还觉得不解气,又捡起一颗更大的石头,瞄准窗户扔了出去。

    殊不知,第一下的时候岑唯就醒过来闪到了窗边,飞起一脚把石头送了回去。

    卢老二堪堪躲过这一击,他瞬间见识到了岑唯的厉害,转身就想跑。

    岑唯怎么会放过他,踩着窗沿跳出房间,捡起墙角的扁担横扫出去,重重地打在卢老二的腿弯处,把人打跪下了。

    刚才接下石头后脚有点痛,她气不打一处来,用完好的那只脚再卢老二背上盖了个戳,把人打趴下了。

    岑唯往卢老二嘴里塞了把草,堵住他的声音,然后迎着月光往那儿霸气一站,踩着卢老二的背撸起两只袖子,挥着扁担照着卢老二屁股来了四八三十二下。

    “服不服?”

    “呜呜呜……”服服服……

    卢老二欲哭无泪,发誓再也不要招惹这位姑奶奶了。

    挨完打卢老二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往自己住的院子里走。

    肉疼心更疼,他长这么大还没像现在这样憋屈过。走着走着又瞧见了路边的那块岑唯看诊用的破石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眼珠一转灵光一闪,方才再也不招惹岑唯的誓言被抛到脑后,挽起袖子准备再次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