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匪霜十五令 > 40.云青客榜
    云青山寨今日格外地寂静,寨子里平时用作议事的厅堂里,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一踏进来抬眼就见素帷满堂,青灰飘扬,麻衣素缟,白烛泣泪,无处不哀戚。

    寨子里只有一个会吹唢呐的老大爷,于是这吹奏丧乐的任务便落在了他一个人头上。

    老大爷拎着马扎,带着祖传的破铜唢呐和他那学得一知半解尚未出师的小徒弟,坐在门口的角落里呜呜泱泱的吹曲儿。

    大堂正中央放着棺椁,棺椁后的供桌上端放牌位,棺椁前则放置香案,香案上香炉、贡品、长明灯一应俱全。

    两侧立柱上张贴了任七亲自提笔陈书的挽联,白纸黑字字字陈情。

    线香烟气缭绕,叫视线难免浑浊。于是只见烛光下光影交错,人影绰绰,看不清谁是谁。

    只有香火味儿是清晰的,可闻起来也是压抑沉重引人伤心。

    任七铺开一张白纸,指尖夹着笔摩挲下巴,出声提议道:“我觉着,这云青客榜该书写两份,一份留下一份烧给老孙。”

    云青客榜是根据比武大会整理出的一份名册。客榜,顾名思义是变动的榜单,能者居前,随时变动。

    任七刚提笔写下岑唯的名字便停了下来,周围围着的一圈人也跟着安静了。

    这卢二和徐三死活决不出胜负,两个人又水火不容,这名字谁在前谁在后的确是个问题。

    就在众人不知该如何之时,岑唯拿起笔来,把两个人的名字交叠着写在了一起。

    这两个叠在一起的名字看起来着实有些好笑,可是如今这悲伤的气氛下,谁也笑不出来。

    铁钩陈和瞎眼章两位长老赞赏地捋了捋黑白交错的胡须,满意得点头表示肯定这一万全之法。

    很快两份云青客榜便书写完毕,四福接过一份客榜拿到火盆前去烧,而另一份则放在桌案上供人围观议论。

    云青客榜榜首岑唯

    云青山榜二卢盛徐宫

    (实物四字成交叠状)

    云青客榜榜四马四

    云青客榜榜五梁五

    云青客榜榜六周小六

    云青客榜榜七任七

    云青客榜榜八梅八嫂

    云青客榜榜九洪老九

    云青客榜榜十许十娘

    云青客榜榜十一林十一娘

    云青客榜榜十二舒平

    云青客榜榜十三舒安

    云青客榜榜十四四福

    云青客榜榜十五孙小怜

    铁钩陈与瞎眼章对视一眼交换心意,现在是寨子里人最齐全的时候,很适合一些事情的宣布。

    铁钩陈走到厅堂最高处的那把交椅前站定,用浑厚嘹亮的声音引起众人的注意。

    “如今寨主故去,山中不可一日无主。

    我们寨子向来以武为尊,虽然岑丫头资历尚浅,却实实在在地名列榜首。而且还读过书识得字,医术卓绝颇得人心。

    说她是寨主最好的人选应该没有人反对吧?”

    铁钩陈那只完好的手用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敲了几下,见无人反对,于是便一锤定音,敲定结果。

    “从今日起,寨主一位由岑时怃担任。”

    孔月怀着身孕经历丧夫之痛,如今很是虚弱,脸上毫无血色。

    而她却第一个跪拜行礼,高呼寨主。

    随即,除了供奉长老瞎眼章和镇山长老铁钩陈,其余人等全部跟着一起行礼。

    “寨主!”

    岑唯在众人的拥护声中踏上高台,转过身回望,向所有人许诺。

    “承蒙各位兄弟姐妹信任,我岑唯定不负诸位所望,承孙大哥之遗志,守好云青山寨。”

    岑唯抽刀割破手心,以血祭天地。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岑唯取血为誓,以命为咒,若有违背,天地共诛!”

    煤球展翅滑翔冲进大堂落在交椅的椅背上,岑唯轻掀裙摆,坦然地坐在了交椅上。

    “在我这里,只有一条规矩是不得不守的。我与各位现下虽落草为寇,啸聚山林,不过我等立于今时却不能忘往事。

    大家都是贫苦出身,劫富除害之事可为,但切记不可施恶于人,残害百姓。”

    “自今日起,寨中设左右护法,分别由卢盛、徐宫二人担任。护法下设十二堂主,由客榜后十二位英雄任职,分管寨中大小事务。

    副寨主孔月,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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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陈长老,供奉长老章长老,三人虽不直接参与寨中事务,但他们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说罢,岑唯走下高台,来到孙慨的棺椁前跪下。

    其余人等见状纷纷效仿,跟在岑唯身后一起俯身跪地。

    “先寨主受小人奸计谋害性命,含怨横死!此仇我与诸位当铭记于心!从今往后,我云青山寨与日月山寨,不死不休!”

    西南边境连下三天大雨,雷雨交加昼夜不停。

    一些山谷陡崖处被雨水冲得塌陷,泥石流和山洪冲垮了好几处官道。

    江旬和手下的官兵也跟着被困在了深山老林之中,与外界断了联系。

    而敌方阵营也没能安生,一场巨大的山体滑坡从天而降,淹没了他们的营地,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而江旬也因祸得福,虽然被困深山,却也得到了片刻喘息。

    江靖老将军,也就是江旬的祖父病的突然,前一天还生龙活虎地扛着刀冒雨去练武场溜达了一圈,回来就病倒在了床上。

    江旬两头跑忙得不可开交,他一大早跑完军中事务还要来江靖跟前看一眼情况。

    一头乱麻的同时很难不唠叨他老人家一句。

    “雨下的那么大,说了不许你去,你偏要去。你身子不比从前了,年后病了这么几场就是不长记性。

    劝你回京休养你也不听,非要留在西南,我也全都依您了。可是如果您再这样不注重自己的身子,我就要让人把您送回去了!”

    江靖讪讪道:“老了,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西南彻底安定下来的那一天了……”

    江旬唠叨完转身正要走的,闻言他原地站定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伸出去的手依旧紧紧抓着营帐的门帘:“爷爷,我保证,不出五年。”

    江靖到底还是满意的,可他咳了几声,嘴硬地臭骂道:“臭小子!净说大话!”

    “毕竟,平定西南是您的心愿可不是我的,孙儿志不在此。

    等西南安定下来,我还要到江南去为百姓们解决匪倭两患呢!”

    江旬背着身对着床上的江靖挥了挥手,潇洒的离开营帐走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