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匪霜十五令 > 39.血祭故人
    岑唯等共十一人齐齐出动,昼夜不停策马饮风一路追至无相山。

    走在最前面的岑唯单手立马停在无相山前,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往前就是无相山了,要去日月山,有三条路可走。”

    岑唯是个行走的人形地图,她只打眼一瞧,脑海中便勾勒出三条路线来:“要么走陆路或者走水路绕山而过,要么走山路穿山而过。”

    梅八嫂抬手教训了一下躁动不安的马儿,扬声问道:“咱们兵分三路?”

    “要走水路沿着河顺流而下便是,要走陆路也有官道指引,而山路错综复杂,需要行走经验丰富的人领路,就交给我吧。”

    其余人闻言两两相望,却都没有出声反对。

    岑唯说的不错,他们这些山匪行走的经验倒也差不到哪里去,可到底比不过镖局里长大,自小跟着长辈们行走江湖的岑唯。

    于是众人很痛快地就决定出了谋划布局。

    岑唯、梁五和梅八嫂三个轻功高手徒步走山路;

    马四、许十娘、林杏儿还有舒平四人坐竹筏走水路;

    周小六、洪老九、舒安和四福四人骑马走陆路。

    这里是无相山寨的地盘,所以岑唯他们一行人不敢走大路,只能绕着明路走。

    不过倘若施永善一路人当真选择了走山路,估计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而事实也果真如岑唯所料,他们在灌木丛中狼狈地穿行时,接二连三的发现了一些有人经过的痕迹。

    当真是个老狐狸,选择了这条路,就算自己走不畅快,也要叫身后的追兵一起不痛快。

    三个人在这深山老林中,并不能发挥出轻功的全部作用来,费时费力的不免叫人愈发火大。

    然而直到他们翻过无相山到了山脚下,依旧没有见到施永善等人的影儿。

    梅八嫂翻着白眼把头发上缠着的杂草一根根揪下来:“他奶奶的!不会真叫这孙子逃回老窝了吧?”

    梁五颇不要脸地自夸道:“他带着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跑得过我们三个轻功上等的高手!!!”

    “梁五兄弟说得对,他们比起我们也没早走多少时间,我们的速度这样快,不会被落下多少的。别泄气,继续追。”

    西南密林瘴气常年不散,就算是晴好的天气视物也总是灰蒙蒙的。

    江旬同祖父商议完边境的局势战况,刚走出房间就遇到了灰头土脸的江匀。

    江匀抬手试图用袖子把脸擦干净一些,却反而把脸上的脏污涂抹地更加均匀了。

    “大哥。”

    江旬实在忍不住却也没认真忍,不客气地笑道:“怎么弄成这样?”

    “我向江信都尉请教了一些武功招式,怎料自己技不如人,没接住招。”

    江旬了然,江信心中对江匀不满,又是个直性子,这样见缝插针的找江匀不痛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江信这个人没耐心,不会教人,你以后去找江仪请教,他是个心细的人。”

    江旬背起左手,然后将右手搭在他的肩头:“在这里待的还习惯吗?”

    江匀埋着头,语气有些沮丧:“说实话,挺不习惯的……”

    “待不下去就回去,谋前程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不必事事听长辈安排。”

    江匀沉沉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旬突然想起来,李瑾的生辰就快要到了,于是便扯开话题想要缓解一下他的情绪。

    “下个月是小王爷生辰,你如果回去的话还可以帮我捎带一份礼物给他。”

    “我再想想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哥。”

    江旬看他顶着一张花脸装严肃,有些忍俊不禁:“去洗把脸,叫人看了要笑你的。”

    江旬把人打发走,还没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江信。

    江信回头看了眼匆匆离开的江匀,再把头转回来对上江旬审视的目光,难免有些心虚。

    “又欺负人了?”

    “嗯。”

    江信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并没有丝毫要认错的意思。

    江旬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罢了,估计那小子也不会在这边待多久了。

    “你说,李瑾生辰,我送他什么礼物比较好?”

    江信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的一头雾水。

    “小王爷啊?”江信思考了片刻,“王爷他金枝玉叶,什么都不缺,要送他什么的确很难想。不过但凡送人东西都得投其所好,才能打动对方吧……”

    不知为何,听到这儿,江旬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了岑唯的身影。

    投其所好……如果是她的话送些绝世医药书籍或者珍稀药材,一定能打动她。也许至少,能博得美人一笑……

    “阿嚏!”

    岑唯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她揉着鼻尖颇为苦恼。

    最近是怎么了?也没有生病,就是是不是会莫名其妙打个喷嚏出来,惹人心烦。

    “前面就日月山了,咱还能追到人吗!追不到……”

    梅八嫂突然一把捂住了梁五叽叽喳喳的嘴,抓着岑唯三个人一起躲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樟树后面。

    她压低了声音,指着后面小声道:“是施永善他们!”

    顺着梅八嫂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的树下看到了乘凉歇脚的施永善等人。

    “岑妹子,你身手最好,姓施的就交给你来对付,剩下的小喽啰留给我和小五。”

    三人互相点头示意,定下了分工。

    梅八嫂率先出手,四把飞刀一连串丢出去,锁定了四个目标。

    一把飞刀扎进了一个小喽啰的眼睛,一把穿过了一个小喽啰的脖子,一把钉在了一个小喽啰的脑袋上,而最后一把奔着施永善胸膛的刀却被他挥刀打掉了。

    脖子和脑袋中招的都倒下了,梅八嫂这一出手也是漂亮的很,一下干掉了两个。

    而梁五早已闪现到他们头顶的树干上,从天而降倒挂着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施永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然而真正的煞神,最后才出场。

    岑唯双刀出鞘,三七步横刀立势,随即抢占先机跃步上撩刀。

    施永善全力劈刀破上撩,怎奈岑唯双刀力度太大,竟一下就把他手中的刀震脱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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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唯双刀如沉山之势迎面而来,施永善狼狈地就地滚开,全身上下全都沾了一层尘土。

    岑唯的刀落在地上,刀风扬起一片沙尘,模糊了施永善的视线。

    施永善捂着进沙的眼睛后退几步,隐约看见岑唯转而收刀,蓄力一招飞身夹山斩。

    那道身影犹如鬼魅般向他靠近,施永善目眦尽裂,下意识抓住旁边一个手下的衣领把人拽到了身前。

    岑唯双刀作剪,两把刀形成的夹缝插进对方的脖颈。

    只见那人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脑袋就这样诡异的歪了下去,全靠着后颈那点皮肉连着,才没有彻底掉下来。

    施永善一把丢掉那具尸体,转头想要去捡自己的刀。

    岑唯勾唇冷笑,她反手握刀,刀身血流蜿蜒,不断有血随着岑唯的动作而滴落。

    施永善脚下慌了神,一个不小心绊倒在地,却依旧执着的向着躺在地上的刀爬去。

    岑唯逆光举起刀,就在她即将要把施永善钉在地上的时候,异变突生。

    不远处的密林中,一直暗箭破风而出,射中了她的左肩。

    岑唯吃痛脱力,左手的苗刀平桑脱手掉在地上。

    随即先后十几个戴着黑头巾的壮汉从树后跳了出来,是日月山寨附近巡逻的小匪。

    岑唯痛得有些站不稳,她将刀立在地上支撑身体。

    眼见着梅八嫂和梁五被对方打退,而施永善在手下的掩护下,即将踏上了回寨的路。

    岑唯眼眶血丝蔓延,耳边若有若无的回荡起孙小怜和孔月悲痛泣血哭喊哀求。

    她右手紧握唐刀清渊,嘶吼着呵斥一声,单手吃刀快步助跑,追上没没逃几步的施永善,然后飞身一跃,一刀砍下了施永善的一只胳膊。

    一只短鞭趁机重重地打在她的胸口上,将她生生打飞几米远。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心中唯一的念头却是:好可惜,砍歪了,我明明想砍脑袋的……

    “岑妹子!”

    梅八嫂冲上来把她接在怀里,梁五则举着岑唯的那把苗刀平桑挡在二人身前。

    岑唯伤得不轻,转头呛咳出一口血来。不过她看着施永善更加狼狈的样子,心里依旧是畅快的。

    “啊啊啊啊啊啊!”施永善难以抑制地捂着伤口哀嚎着,他强撑意识,向手下下达最后一道命令,“先回山,疗伤……”

    施永善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疼痛难忍,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他的人则愤愤不平的抬着他,在岑唯三人骇人的逼视下落荒而逃。

    梅八嫂心中不平,觉得可惜,明明就差一点:“还追吗?”

    梁五啐了一口,嗷了一嗓子:“他们那么多人,而且再往前就是日月山寨的地盘了,我们追上去找死吗?”

    岑唯沉默着走到施永善那只断臂前,用刀将它挑在刀尖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罢,她仰头透过树木枝叶的缝隙望着虚无的天空,喃喃道:“孙大哥,拿这只胳膊祭奠你是不太像样,不过你先凑合着,我早晚割下他的脑袋送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