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茶盏与木桌轻轻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沈幼菱执壶倒茶的手顿住,茶水顺着壶口滑落,堪堪漫过杯沿,溅出几滴水渍,落在梨花木桌上。
周遭的空气静得发僵。
崔君墨眸色深深的望着她,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
可只是一瞬,沈幼菱便又恢复如常,垂着眼睫,将茶壶放下,应了一声极淡的:“好。”
如今,她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他们崔家人,惯会欺负她。
上一世,和崔明轩定下婚期后,崔明轩也是让她等。
他让她等,她便真的信了。
可最后等来的是什么?
等来的是他的移情别恋,等来是被他磋磨至死。
重来一世,这一世是崔君墨,在得了她的身子后,又让她等,她不知道,她等来的又会是什么?
崔君墨见她如此淡然置之的模样,眸色微沉,心头涌上一阵窒闷。
她这是又将他推至心门之外了。
夜色渐浓,整座府邸没入静谧的夜色之中。
卧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洒落一室。
崔君墨沐浴归来,缓步踏入卧房。
抬眸望去,床榻之上,少女早已安睡。
她睡得格外乖巧,却乖巧得让人心疼。
烛火映着她单薄的背影,藕臂轻轻搭在腰侧,纤细的身子下意识地蜷缩着,像一只受惊后极力自保的小兽,面庞朝向墙壁。
她身上仅盖了一层薄锦,柔软的锦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线,雪白的肩头,露在外面,微微轻颤着。
好似委屈极了。
沈幼菱听到他的脚步声,赶忙抬头,将眼角的泪拭去,闭上了眼睛。
可是许久,都不见他走过来。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床边,沉默地注视着她。
他知晓她这是在怪他,是在委屈。
她不信他,亦不敢信他。
直到如今,他的小妻子都不愿将真正的心绪,告知于他。
终于,随着一声低沉无奈的叹息,崔君墨弯腰,轻缓掀开锦被,侧身躺了进来。
窗外月色皎洁,顺着雕花窗棂洒落一室,落在少女的窈窕婀娜的身段上。
他缓缓侧身,一点点向她靠近,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沈幼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气息和心跳声。
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气。
沈幼菱就这样任他拥着,一点反应也无,仿佛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崔君墨却也不着急,只是将她拥的更紧了。
月色温柔,夜色绵长。
许久之后,他低头,薄唇轻凑到她耳畔,声音低沉沙哑:“难过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惹得她耳廓泛红,细微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可她依旧闭着眼睛,固执地沉默着。
崔君墨眸色渐深,眼底怜惜更浓。
他微微垂首,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之上。
不是急切的的索取,只是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温柔、细碎、绵长。
一点点顺着她脖颈的曲线徐徐而下,缓缓蔓延至她圆润的肩头。
灼热的呼吸混着濡润的唇瓣,落在细腻的肌肤上,撩拨着她的心弦,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一边缱绻地吻着,一边低声呢喃,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哄劝的意味:“若是觉得委屈,便说出来,别憋着。”
“在我面前,你无需隐忍。”
沈幼菱被吻得浑身轻颤,细密的战栗顺着肌理蔓延全身,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酥麻的软意,却依然死死咬着嫣红的唇瓣,沉默到底。
崔君墨终是无奈,抬手轻轻扣住她的肩膀,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将她的身子掰正,让她不得不直面自己。
下一瞬,他熟稔的俯身覆上了她,随后指腹轻轻贴近她的眼角,将她眼角残留的湿润拭去。
沈幼菱呼吸一滞,心头慌乱极了,下意识便想要偏头躲开。
可是他却不许,他身体紧绷,手指轻轻的捏住她的下颌,而后,垂眸,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这一吻,不再是方才的温柔浅尝,带着无奈的疼惜与不容拒绝的强势。细细碾磨,温柔侵入,一点点撬开她紧抿的唇齿,吞噬她口中所有细碎的呜咽。
温热的大掌顺着她纤细的背脊缓缓游走,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滚烫的温度,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战栗的酸软。
狭小的床榻之间,氛围渐渐变得迷离缱绻,烛火摇曳不定,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帐幔之上,暧昧缠绕。
肌肤相贴,细密的喘息声渐渐交织在一起。
沈幼菱浑身发软,心底又慌又涩,难受得下意识扭动身子,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可他的大掌牢牢的扣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无处可退,只能乖乖落在他怀中,任他作为。
她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时,已然被他褪去,静静落在床下,只剩一身粉色的肚兜,堪堪遮着柔婉的身段。
细密的薄汗浸湿了肚兜,紧紧贴合着肌肤,勾勒出少女玲珑饱满的曲线,在摇曳烛火下,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丽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餐足,停下了动作。
夜色渐深,帐幔低垂。
一切尘埃落定。
缱绻余息弥漫一室。
沈幼菱浑身脱力,软绵绵地躺在他胸前。
纤长的眼睫湿漉漉地垂落,缀满未干的泪珠,随着细微的喘息轻轻颤动着,面颊泛红,唇瓣被吻得红肿不堪,可怜的紧。
沈幼菱只觉得到处都湿腻腻的,身上难受的紧,忍不住呜咽出声,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控诉:“你坏……崔君墨,你欺负我……”
话音落下,她微微偏头,张嘴狠狠咬在他宽阔结实的肩头上。
只是他的肩头硬邦邦的,任由她使出最大的力气,都没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这般无力的控诉,愈发显得可怜又无助。
崔君墨任由她咬着,喉结微微滚动,嗓音沙哑得厉害,低声顺着她的话应下:“对,我坏。”
“我欺负你。”
他抬手,轻轻抚着她汗湿的鬓发,指尖温柔缱绻:“就这样说出来,委屈就闹出来,别憋着。”
她的性子,一向别扭,什么都憋在心里,不愿开口向他示弱。
往日,他不介意和她打哑谜。
可如今不同。
他即将离京,归期难定,他不愿让她带着满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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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猜忌,独自等候,暗自难过。
他要她学会倾诉,学会依赖,学会将真心袒露在他面前。
夜色静谧,余韵未消。
沈幼菱此时已经全然没有力气,与他争辩,柔弱无骨般瘫在他的怀中,喘息着。
崔君墨垂眸,目光落在她红肿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沉沉,晦暗幽深,眼底的情愫尚未完全褪去。他心头微动,终究忍不住再度俯身,覆上她的唇。
良久,他才缓缓离开她的唇,将她小心翼翼的拥在怀里。
怀中的少女柔弱无骨,眉眼间尽是疲惫与茫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与心神。
崔君墨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沉声道:“你放心。”
“我临行之前,会将一切安顿妥当,你只需放宽心,耐心等我回来便好。”
沈幼菱闻言,慢慢的睁开眼睛,她的眼中依然是迷茫一片。
崔君墨看着她茫然的神情,知晓她还是不信任他。
他不知道,崔明轩当初到底做了什么,让曾经那么纯良可亲的姑娘,变得如此谨慎小心。
像是带壳的蜗牛,稍一触碰,便退回到自己的壳中。
不过,如今她是他的妻,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让她信任他。
夜色深沉,睡意渐浓。
崔君墨稍稍起身,扬声唤来门外待命的巧娘与曼冬,命她们备好热水。
温热的水汽漫满浴桶,洗去了一身的缱绻与黏腻。
待收拾妥当,他再度将少女揽回怀中,紧紧拥着她,安然入眠。
怀中人身形安稳,呼吸渐匀,终于卸下了片刻的防备。
另一边。
西南边陲小镇。
狄关近来心境舒畅,眉宇间总是带着藏不住的喜色,只因家中近来发生两件大喜事。
一件是,他婆娘终于生了,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另一件,便是崔明轩终于醒了。
要说崔明轩还真是命大。
经过洛神医的治疗,竟然才几个月就醒了。
只是他伤势实在过重,身上多处骨折,如今还无法动弹,处在失语的状态。
唯一能与人交流的方式,便只有眨动双眼,以眼神示意。
这天,狄关给崔明轩擦拭完,却看到崔明轩的眼睛一直在动。
似乎有话要喝他说。
狄关见状,问了他许多问题,他都左右转了转眼睛,表示否认。
见狄关一直猜不出来他的需求,崔明轩的手指减慢的往他的腰侧动了动。
恰逢此时,狄关的妻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儿走进屋来,见此情景,轻声开口提醒:“他莫不是想要他贴身带着的那块玉佩?”
一语点醒梦中人。
狄关瞬间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倒是忘了,崔明轩昏迷之前,腰间一直贴身挂着他那块定情玉佩。
狄关从柜子里拿出玉佩,快步走回床边,将玉佩递到他眼前,询问到:“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崔明轩重重的眨了眨眼。
狄关见状,连忙将玉佩轻轻放到他的掌心。
崔明轩拿到玉佩,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玉佩。
心中想着,菱儿,你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