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软弱公主不忍了 > 55. 你为我好,我知道的
    “让阿兄久等,是妹妹的不是。”

    述言坐在一旁,她看着桌上早已冷透的茶。

    “阿兄一路过来怕是口渴了,”述言斟了杯茶,端到李敏叡面前,“阿兄喝茶。”

    李敏?道,“五妹妹有心了。”

    述言温柔道,“阿兄每日事务繁忙,阿兄能来一趟,述言该感激的。”

    述言面露难色。

    李敏?问,“五妹妹是病了?”

    “述言谢过阿兄关心。”述言道,“倒也不是,只是……只是……”

    “只是有件要事,我一闺阁女子不通文理,一时间看不懂,不知如何定夺。”她犹豫许久道,“述言邀阿兄来名义上是来赏花,实际上……”

    述言从袖中拿出一卷纸条,递给李敏?。

    李敏?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凝重了下来。

    述言道,“前些个月顾郎阿舅入狱,行刑前我同顾郎前去相送,临终前他痛哭流涕,求我帮他将这个纸条传递给重要可值得托付之人。”

    述言为难地说,“我与顾郎亦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打开了也看不懂,又想到阿舅临终前的话,我便找来了阿兄。”

    述言道,“我这人资质平平,也不懂讨人开心,那些个阴谋诡计也只在书中看过几眼,蠢笨的也看不出门道。”

    “在宫中我与二哥三哥鲜少往来,又怕我笨嘴拙舌说不清楚,到时两位哥哥不信任我,那就白白辜负了嘱托。”述言一改犹犹豫豫,她说道,“回想往日,在宫中时,只有阿兄同我关系亲近,想来是不会嫌我愚笨。”

    “阿兄便是我可信之人,我便交给阿兄了,”述言一脸的淡然,她说道,“与其放在我手中蒙尘落灰,不如交给阿兄,以阿兄的才智定能帮他保管妥当,也不至于……。”

    “咳……咳……”

    外厅几声虚弱的咳嗽声打断了述言的话。

    “顾郎。”述言关切地走上前去。

    述言搀扶着看上去病弱的顾子渡走了进来。

    顾子渡有气无力地行了个礼,“臣见过殿下。”

    “阿兄!”述言对顾子渡的心疼溢于言表。

    李敏?赶忙免了礼。

    述言扶他坐下。

    述言心疼道,“还望阿兄见谅,我家顾郎身子本调养的好好的,眼看就要见好,谁承想经历了这场劫难。”

    述言说的情真意切,眼看都要哭了。“过几日便要袭爵,到时在朝堂上又要怎么办才好!”

    李敏?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早就听闻顾家郎君文采斐然,我这人亦爱好诗画,总是想来拜会,可平日里事务繁多,总是不得空。今日倒是空出日子,也是我来的不巧,不过无妨,不知以后可否与顾郎君同论诗文?”

    述言赌对了,李敏?不知道,他不知道。

    这条不明的信息成功套住了李敏?。

    顾子渡咳了几声,虚弱道,“能与殿下有同样喜好,是臣……”

    他又咳了几声。

    艰难喘了几口气后,他道,“臣喜不自胜,自然愿意。”

    述言满脸的笑,她感激道,“那就多谢阿兄照拂了!”

    几人关系不算亲昵,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终于到了饭时。

    述言劝道,“今日日头太毒,阿兄不如留下用顿便饭,等到太阳浅一些时再走也好。”

    李敏?最后以“事务繁忙”推辞了。

    述言本就不想留人,也没再强求。

    送走了人。

    顾子渡也没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道,“云奴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述言也随意一座,“你有意见?”

    “不敢。”

    “你敢,你胆子可大了,只要你有把握能做到,你可什么都敢做。”述言道,“其实老套不要紧,有用就行。”

    “有用。”

    的确有用,一脚将人踹进朝堂之争中。

    述言接下话,“的确有用,你也不错,装的太过了。”

    “要是我,我就不信你。”

    顾子渡也点点头,“到了那时云奴怕是要好好戏弄我一番。”

    述言笑笑,说道,“顾郎要是喜欢,我现在也可以满足你的心愿。”

    顾子渡道,“我不聪明,怕是斗不过你。”

    “对对对,你不聪明,胆子也不大。”述言调侃道,“你是天底下最蠢之人。”

    顾子渡却不说话了。

    片刻后。

    他才道,“傻乎乎的活着,也挺好。”

    “活的不必太辛苦,说不准哪日就稀里糊涂的死了。”

    述言半分也不认同。

    她道:“要我说命运就是要拼尽全力博一把的,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得权势,得富贵,都在搏与不搏的一念之间。”

    顾子渡道,“要筹谋,而非……”

    述言反驳道,“先下手为强,等你筹谋好,我们小命怕是也要等没了。”

    两人观念不同,顾子渡要被气笑了,“云奴聪明,两头糊弄,一点都不考虑以后。”

    述言也听出来了,这人明晃晃地在说她。

    述言也气不过,“我是在帮你好不好,没有我你能搭上我大哥的人脉吗?你要谢我,谢我的引荐之恩。”

    顾子渡勾唇轻声一笑,他道,“夫人利用的手段真是愈发娴熟了。”

    “我又不会害你,偶尔利用一下,也算值。”述言道,“而且顾郎不是也在利用我吗?”

    述言道,“你利用我杀宗族反对你之人,我利用你杀我不能触及的仇人,你我说起来都不算好人,两两相抵你我算公平。”

    顾子渡忽地不说话了。

    “你生气了?”述言问。

    顾子渡依旧沉默。

    这倒是让述言看清楚了他的态度。

    述言心里的想法得了解,原来顾子渡不想和自己吵。

    述言心中也有些不懂。

    那他想要什么?

    “那要怎么办啊!”她轻叹一口气,“我一点都不会哄人,我问你,我家郎君不理我要怎么办?”

    顾子渡道,“你要杀人的心思,从没熄灭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放过他?”述言问,“有吗?有吗?”

    “我想杀他的心一直是坚定不移的。”

    自始至终,从未改变过。

    顾子渡道,“你答应过我的。”

    “哪一条?”

    “把自己的命当命。”

    述言叹气,“人总是追求,死的有价值,杀贪官,杀邪魔,杀世上的权威,不论怎样,只要心里认定那是值得的,那死的就算值。”

    “你呢?”

    述言淡然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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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归于尽我死的就值。”

    “我只怕没杀了他。”

    “他死不了,我就不值。”

    “你还是这样。”

    顾子渡虽无奈,却也只能接受。

    谁叫他喜欢的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呢?

    他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她不必改变太多。

    他道,“我自愿为你付出。”

    述言但,“我从不信,别人能帮我,这世界上只有我自己才是最可信的。我从不信什么好命坏命,若有人能算出我的命,我就杀了他。”

    她眼神狠厉说道,“没有人能够随意评判我,也不能把我同几个字框在一起,哪怕是神佛那也不行。”

    见顾子渡不说话,述言挑了挑眉,她问道,“你怕了?后悔和我绑在一块了?”

    顾子渡浅浅一笑,低声道,“你才不是这样想的,若你知道怕是再也不会同我往来。”

    述言有些错愕,“你说什么?”

    顾子渡倒是大方说出口,“我说,你才不是这样的人。”

    述言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只是没见过残忍的模样。”

    述言挑起他的下巴,“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能这样放肆,你的生死于我而言,不过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顾子渡握住她的手腕,他非常笃定,“我说过,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只是一个……”

    一个受了伤不得不挥爪保卫自己的小兽。

    述言也卸了气势,她问,“你很了解我?”

    他不紧不慢地斟了杯茶,“云奴有多了解我,我就有多了解你。”

    顾子渡道,“我自始至终都不想这样做的,只是不这样做我还能怎么办?我不想等死。”

    述言被戳中了心事。

    她又何尝不是?

    她心中所想无比简单,不想死,也不想杀人,只想一个人呆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听不到外面人的辱骂嘲笑,也不用受折磨与玩弄。

    她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是像个人一样的活。

    可太难了,这个心愿距离自己实在遥远,自己能看到,可伸出手去触摸只能摸到一场空。

    又能如何?

    还能如何?

    这样的日子太难了,也太累了。

    自己没有顾子渡那样的内心,更没有供人依仗的权势,于自己而言,死倒也是个极好的下场。

    述言落寞地低下了头,她道,“你对我好,我知道的。”

    “我不知道要如何说。”她淡淡道,“人与人生来的苦难便是不同的,有的运气好,一帆风顺吃喝不愁,有的就比较惨,一辈子流落街头或是拥有一切再不断失去,痛苦一生。”

    “你觉得我是哪个?”述言问。

    “第三个。”

    顾子渡神色坚定道,“在不断失去中为自己谋求生路,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述言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样吗?顾郎对我的评价颇高啊。”

    “对于你来说,低了。”

    述言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忍住心中的高兴,像个撒娇的小孩似的说道,“我饿了,要吃你做的饭。”

    “那云奴要吃什么?”

    “都要,我要一百道菜。”

    顾子渡哄小孩似的,说道,“一百道菜不够,要一千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