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眼前变成妖怪的少女,心底一沉。他不敢相信,陪着自己长大的少女居然是只妖怪。”
“少女想解释,男人不听,他用术法封住她的嘴,十分决绝说,“你与我之间绝不会有任何情感”,说完他一剑刺穿少女那伤痕累累的身体。”
“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如果可以她……”
“不要听了,”述言摇摇头,“这就不正常。”
顾子渡将话本撂下,“的确是有些不正常。”
“妖怪又怎样,对他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掏心掏肺的,就只是仰慕也不可以吗?”述言掐了颗葡萄送入嘴里,她道,“这男人太没人性了,那样好小姑娘他都不要,那他想要什么,神仙吗?”
顾子渡道,“或许到那时,他又瞧不起神仙了,就只顾着想念故事里的少女。”
述言叹了口气,她道,“他看不上神仙,神仙为他痴为他狂,到时一个想不开,他继续追悔莫及,忘了少女,又开始思念神仙。”
“这男人对待感情实在让人瞠目结舌。”述言骂道,“见异思迁,无情无义,就不是个好东西。”
述言道,“我不要听这个,听完我晚上会做噩梦睡不着的。”
“那我们就换一个。”顾子渡将几本书摆好,“云奴想听哪个。”
述言扫了一眼,看到个书名异常文雅的,她指了指,“那就这个,看上去不错。”
听了半天,述言心彻底死了。
这个故事可称魔幻,男人为了路上捡的女人,狠心要抛弃陪伴身边的妻子,为了赶走他的妻子,手段可谓恶毒至极,谣言妻子和邻居男人有私情,谎称自己的儿子并非亲生。
看妻子父母双亲皆去世,为哄他那所谓的真爱,夺走了无依无靠妻子的嫁妆,将妻子和孩子扫地出门,妻子儿子一时想不开,跳湖自尽。
最后的结局居然是女人的鬼魂杀死继室,男人拥有财富却追悔莫及,悔悟时身边只剩冰冷的金钱。
男人的余生都会在痛苦与煎熬中度过。
“我不懂,话本子里的人都好傻。”她道,“他们为何只听一面之言,而不细究,白白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问题在于,就算做了他们也什么都得不到。”
“世人大多这样,从不细究忧愁烦恼也就少了点,”顾子渡道,“也许他们也曾细究,可能也有愧疚,可人多说出来或许会被排挤。”
“哎,都不好看。”述言道,“无非是看妻子孤苦一人,贪念升起想吃绝户后,迎娶年轻漂亮的新人。在我看来,他才不会痛苦呢,也不会悔恨,有了钱身边还有美人他只会活的越来越好。”
顾子渡看她不高兴,便说道,“后面妻子变成恶鬼回来复仇,也是个很好的结局。”
“我不喜欢,”述言摇摇头,“变成鬼就能解决一切吗?人都死了,迟来的公道也没什么用处,更何况她丈夫还活着。”
“不喜欢这本,那我们再换一本。”顾子渡道。
“都不好看,好无聊的。”述言道,“我晚上回去睡觉,肯定会做噩梦的。”
述言道,“你要陪我睡觉。”
顾子渡道,“那我就将小床靠近些。”
两人商量好了,在一个房间里呆着睡觉是可以的,但绝对不可以在一张床上。
于是,顾子渡便在屋子里支了张小床,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不问我为什么?”述言问。
顾子渡倒想的开,他道,“云奴想说我就听,你若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述言对他的行为也好奇,人是怎样才能变成这样无欲无求的?钱财权力不重要,自己的喜悲也不重要,对他而言,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她问道,“你这样的豁达洒脱的态度,到底是怎样养成的?”
“好奇?”顾子渡问。
“想听。”述言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补充道,“你如果不想说,那我也可以不听,没有什么的。”
“我知道的。”顾子渡淡淡道,“在我面前云奴不必小心谨慎。”
述言浅浅一笑,“那我也不能故意戳人痛处吧。”
“你可以,我不会……”
述言凑上前吻了上去。
顾子渡未说出口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述言道,“说不定我会不高兴呢,别人说你,你不在乎,我倒很是介意。”
顾子渡笑了,“那我以后就多多在乎些。”
述言看不出他的意思,她道,“你应该不信我,毕竟我这人的为人,与旁人相比,实在是差了点。”
顾子渡倒是认真了起来,“你很好,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听了这话,述言也不禁好奇,
她问,“在你心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要听真话?”
述言心里生出了一点点不太好的预感。
她泄了气,“估计不是很好,不听也罢。”
顾子渡望向述言的眼神真挚的能看透她的心似的,他道,“是个委屈却又幼稚的小姑娘,喜欢一个人直面困难,不给自己留后路。”
“这样的吗?”述言不解。
他反问,“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述言想了想,说道,“你是个相当狠的人。我第一次见你,本来以为你是个没用的人,就像天上飘下的雪,太阳烈一些就会悄无声息的融化消失。”
“可我后来变了,你这样杀人说杀就杀且不会后悔的狠角色,我倒是没见过多少。直到现在,我觉得你还是狠人物。”
顾子渡颇为疑惑,他问,“那你说说,我是怎样的狠?”
述言不紧不慢地说道,“为了自己,你什么都做的出来。你或许也在骗我利用我,可我不知道,就像你杀你阿舅那样,悄无声息地让我自寻死路。”
“云奴不信我?”
述言道,“半信半疑,就像你自始至终都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不是吗?”
他倒是大方承认了。
看他一副坦荡模样,述言倒有些心虚了。
“一点点。”述言道,“只有一点点私心,其余没有了。不过你要相信我,我现在的确没有给你下绊子的意思。”
述言又觉得她话多了。
“我知道的。”顾子渡拂去眼前人脸上的碎发,他道,“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愿意和你相遇。到了那时候我一定要做个光明磊落的人。”
述言若有所思。
如果有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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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言却盼着,他这样光明磊落的人不要遇到她。
一时间周围安静下来。
两人都不说话了。
“忍。”
一旁的顾子渡忽然开口说话。
述言懵了,“什么?”
“你问我的问题,我愿意告诉你。”顾子渡道,“我小时候想要布老虎,若是年纪小的时候说出口,我父亲就会随口骂我几句。年纪大了,我就想要一支笔,他就让我研墨,我以为会是好事,结果是给墨兑了酒,给我灌下去,喝多了就胀气,开始吐的天昏地暗。后来我就明白了,我是不能向他向这个家要任何东西的。”
“再后来在我想要些什么时,就掐自己一把,把这股欲望忍下去。只要忍的够久,就不会想太多了。”
述言并无什么波澜,她经历过这样的处境,没有人能比她更能理解这种心情,煎熬痛苦。
这样煎熬的日子过着过着就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万种思绪涌上来,翻来覆去生生折磨人。
谁都不是天生的恶人。
顾子渡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让自己好过一些。
按道理讲,是绝对有错的,可按感情来看,他究竟错在何处?一个想让自己过的好的人,他又做错了什么?
脱离家族要打断手脚,扔到街上等死,攀附权贵却又没有门路,日复一日重复痛苦的望不到边际的日子,活着又有什么用处?
“你可以向我说,”述言捧起他的脸,说道,“只要我能拿到能给你的,我便拼尽全力拿给你。”
述言道,“我可以养你,我很有钱的。我也有身份,你出门如果谁敢欺负你侮辱你,你就说我的名字,一时没用也不必着急,我肯定会帮你报仇的。”
顾子渡握住她的手,“我信,云奴说的我都信。”
述言笑的灿烂,她伸出手,“拉勾,我不骗你。”
“幼稚。”
他虽这样说,手指还是很自觉地勾了上去。
两人拇指相扣,幼稚的承诺也成了。
述言道,“我永远不会舍弃你。”
“那我永远做殿下的小跟班。”
述言也打趣,“小顾,你很识趣嘛,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哪里喊我的名字,都能吓坏别人,你跟了我,我委屈不了你。”
顾子渡也很是上道,拱手行礼,感激似的,“臣真是三生有幸,遇到殿下这样好的人,那臣以后可要依靠殿下了。”
“本宫允了。”
顾子渡笑笑,他没有看错,他的夫人不过十九,的确就应该是个爱新看鲜东西的小姑娘,爱玩爱闹的幼稚孩子。
只不过被逼成这个样子,却又无力挣脱。
顾子渡看向她,的确有些幼稚,他也心甘情愿。
顾子渡发誓一样,他正经道,“我也愿意护着殿下。”
“我也信。”
述言张开双臂,“你要抱我吗?”
“臣的荣幸。”
日头虽热,两人相拥在一起却久久不舍分开。
“殿下。”
子姜来的太急,路上一个不小心还绊了一跤。
两人也赶紧松开。
“何事?”
“大皇子在偏殿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