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吾主缺德 > 41. 金乌旋止,降而生魏(3)
    魏国皇都岫原,酒楼林立,其中以白堕酒楼为最甚。白堕位于十字街正中央,所有街道巷口都不可避免要经过此地。

    南来北往之人众多,消息最为流通使这座酒楼中的说书内容格外精彩。

    每月休沐时期,会有一位号称“芙蕖散人”的说书先生来到白堕酒楼,带来他自己写的精彩故事。

    这期间总是万人空巷,齐聚白堕,只为先听为快。

    这芙蕖散人说来也奇怪。他尽管白发苍苍,白胡垂颈,脸上却没有丝毫苍老的痕迹,眼角细纹都未曾见过。

    干说书这一行的总有些人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所以白堕酒楼的老板也就不深究,只管借他的说书揽客。

    这芙蕖散人身高八尺有余,举手投足不似粗人,却也不像个书生。曾有人在白堕酒楼闹事,死伤数余。待到官兵来救场时,他却毫发无伤,依旧端坐在自己的说书台上,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带来的故事。

    他的故事不同于才子佳人恩爱相守,多是一位名为拂溪客的勇者在昆仑历险,最终叩问长生。

    庾东风斜倚在二楼的包厢里,闭目养神。耳中持续传来芙蕖散人抑扬顿挫的声音。

    有时他醒木拍桌,还会惊得庾东风一哆嗦。

    “且看这拂溪客手持六合枪,单手挽枪花,甩尽枪尖血水。她动动耳朵便听出蝠鬼所在,闪身一记回马枪,就将那蝠鬼串在枪上。晚风吹过,整个昆仑山已被血色染红,下起了妃色的雪……”

    “这拂溪客已是杀红了眼,她侧耳一听,那百丈开外的雪岭之后仍有微弱的气息。只见她飞掷长枪,银枪似白虹贯日,枪尖没石三尺,震得那岭上积雪簌簌而下。若想知晓那岭后藏有何人,是敌是友……”

    “啪!”醒木一拍,将在场的观众都拉回现实,惊得众人下意识向后仰去。

    芙蕖散人见此才悠悠笑道:“请听下回分解~”

    宫禧在二楼包厢里剥着葡萄,边剥边笑,“拂溪客?溪客是荷花,芙蕖也是荷花,这芙蕖散人说的莫不是他自己?”

    庾东风闭着眼睛,勾起自己的嘴唇,“说书人嘛,当不得真。听听就得了。”

    宫禧蹲在庾东风的躺椅前,双手敞着,将自己的肩膀往庾东风手边凑过去。

    他的手刚剥了葡萄,手上都是汁水,不方便拿出自己怀里的手帕,便只能将自己的襟怀凑过去。

    庾东风听着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眼睛未睁就将手伸进宫禧的怀里,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

    她牵着宫禧的手腕,帮他擦干手。自从知道触碰宫禧会让宫禧高兴,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后,不管是出于玩弄还是出于真的想让他干活,庾东风总是乐意这么做。

    宫禧伸出自己的手,卸力让庾东风摆弄。就像是提线木偶身上掉线一样,手掌以手腕为轴,任庾东风捏着他的手腕,将手掌甩来甩去。

    他知道自己的手好看,他知道庾东风喜欢他的脸、他的手,这些零散的东西。

    每当庾东风对脸或是手感兴趣的时候,他每次都在庆幸还好自己的脸、手长得不差。

    庾东风托着宫禧的手,丝绢穿过指缝,将葡萄的汁水擦净。白色的丝绢滑过指尖,宫禧没来由的浑身颤栗,微微翘起自己的嘴角。

    他俯身,歪头看向庾东风的脸颊,视线光明正大移到庾东风的嘴唇上。

    庾东风单名棠,起因便是她有一张形似海棠花瓣的嘴唇。上次在轿中的吻猝不及防,他尚未回神庾东风就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仿佛是他的一场梦一般。

    宫禧抿抿嘴,似乎是在嗔怪庾东风不解风情。他眨眨眼看着庾东风的脸颊。

    他想要。他打算问问庾东风。

    “庾东风,你愿意给我一个吻吗?”

    庾东风一抬眼就看见宫禧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庾东风此时正牵着宫禧的手。若是去吻他的额头或是嘴唇,她还需要额外起身,不如就近吻手。

    反正宫禧又没说吻哪里。

    在宫禧灼热的目光下,庾东风的鼻尖轻轻擦过宫禧的手背,并没有吻下去。

    宫禧长舒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人一旦看不见,其她感官便会无限放大。庾东风气息铺洒在他的手背上,像一把梳子,温柔地梳理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微烫的温度从手背游回指尖,又蔓延回宫禧的脖颈。红温逐渐爬上宫禧的脖颈,像一只无形的手紧握着他的脖颈,他不得不仰头,寻求更多的冷气。

    他的粗重的喘息传回庾东风的耳朵里,在庾东风的耳中无限放大、循环。

    伴随着胸膛的起伏,指尖亲颤,宫禧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看着眼前的手试图挣扎逃离,庾东风挑挑眉。她发现不用吻,鼻尖轻轻一碰也能发挥一样的效果。

    庾东风歪歪头,端详着宫禧的脸颊。她勾勾嘴角,轻轻吹一口气。宫禧瞬间收回自己的手,并且紧握成拳,整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宫禧诧异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分窘迫,又迅速遮掩而过。他先是用另一只手压住那只因敏感而握拳的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

    见此,庾东风笑出声来,笑倒躺在躺椅上。笑声清丽明朗,宫禧皱着眉捂起自己的耳朵,把头埋在自己怀里。

    谁知庾东风不仅不收敛,笑得愈发张狂。

    宫禧的脑袋不断往里缩,不敢直视庾东风。

    片刻后,庾东风看着锁成刺猬的宫禧依旧意犹未尽。她伸手戳了戳宫禧的肩膀,宫禧甩了甩肩膀将庾东风的手甩掉。

    庾东风走到宫禧面前,宫禧就背过身去,坚决不与庾东风面对面。

    “生气啦?”

    “真生气了?”

    “我们英明神武、丰神俊朗、学富五车、博古通今的哈斯少主生气啦?”

    庾东风背着手,走到宫禧身边。她弯下腰来,想要窥探宫禧的表情,却被宫禧一声闷哼拒绝。

    庾东风见怪不怪。她耷拉着眉毛,作势就要哭出来,“呜呜呜,哈斯不理我了,我好伤心啊。以后还有谁像哈斯少主这样细致入微地为我剥葡萄、宽宏大量地任由我玩弄啊?找不到啦找不到啦,好伤心好伤心,怎么办啊?”

    庾东风扯着嗓子在雅间里“痛哭”起来。

    听到“宽宏大量任由玩弄”之处,宫禧默默将头放出来,歪着头一脸不爽地看着庾东风。他撅着嘴,看着庾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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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犯欠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小发雷霆轻拍庾东风的肩膀,质问道:“玩弄我?”

    庾东风笑吟吟说道:“你明明心里清楚。”

    庾东风仍旧毫无悔改,宫禧已经不打算搭理庾东风,眉头一皱又要蹲下。

    庾东风眼疾手快紧紧搂住宫禧的胳膊,“呜呜呜哈斯生气了,怎么办呀谁来帮帮我。”

    宫禧本来生闷气撅着的嘴,听到这话,撅起的嘴角顺理成章地逐渐翘起,变成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借着翻白眼,想要克制自己的笑容,但这在庾东风眼里就是不生气的信号。

    见此,庾东风瞬间撒手,收了省时。徒留宫禧一个人在原地干巴巴眨着眼,“庾东风,你怎么这样?你哄人怎么不哄到底?”

    “哦?哈斯是想要我哄吗?”

    “没有。”宫禧嘴硬道。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需要庾东风来哄他,否则在庾东风这里永远就是一个玩物的姿态,而玩物永远是玩物,是可以被抛弃的。

    宫禧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低声说道:“我才没有生气。”

    说完他抬眸看向正在津津有味品尝葡萄的庾东风。

    明明已经成亲了,为什么他讨一个吻都讨不到。宫禧撅着嘴,走到庾东风脚边坐下,趴在庾东风的腿上,毫无目的地看着眼前的桌案。

    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被举到他眼前,宫禧眸光一滞。他微愣片刻,缓缓张开嘴,将那颗葡萄咽下。

    彳亍口巴,也不算差。

    宫禧转过头,面向庾东风,“你想不想去看看我们的山庄?我已经让人洒扫干净了,我给她们加了三成的工钱,保证一尘不染。”

    说完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手,在庾东风的唇边停下,想要接下她嘴里的葡萄籽。

    “有碟子。”说完她自己将碟子拿起,将葡萄籽吐在了碟子里。

    庾东风还为自己的体贴而沾沾自喜,认为宫禧一定感动死了。

    而宫禧默默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眼巴巴望着那碟葡萄籽发呆。

    那几颗葡萄籽被他看得越来越清晰。直到模糊了背景,模糊了碟子,眼里只看见那几颗葡萄籽。

    原来是这样……她说的不会爱人原来是这样……

    看不到他渴望靠近的需求,只给她认为的爱。她而无法翻译他的语言。

    想到这里,宫禧撇撇嘴,拍了一下庾东风的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一拍属实是出其不意,吓得庾东风眉毛抖了抖。

    宫禧再次抬起自己的手送到庾东风嘴边,幽幽念道:“吐我手里,我会高兴。”

    闻言,庾东风挑了挑眉头。

    她迟疑片刻,垂眸看向宫禧的手。

    庾东风勾起自己的嘴角,眼中闪过几分戏谑。她垂头将嘴唇停在宫禧的手心上……“噗”一声吐在了碟子里。

    “可是我现在不想让你高兴。”随后就着宫禧的手大咬一口。

    “啊!庾东风!”宫禧惊叫一身,赶紧推开庾东风的肩膀,满脸通红,“你、你、你……”

    庾东风歪歪头,笑眯眯看着他,“我什么?”

    “穷凶极恶!走啦,无漾山庄肯定洒扫干净了。懒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