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吾主缺德 > 63. 林中青鸟尽,无风起波涛(3)^……
    翌日清晨,客栈伙计前来送餐时,只在客栈正中的桌子上发现几两银子。

    客栈下方的街道里,绰诺玛买了点蜜饯和鲜花。

    那家伙爱吃甜的又爱美,买一点应该是不会错的。

    半个时辰后,绰诺玛来到无漾山庄南面的朱雀门。她上前几步叩响朱门上的拉环,发出清冽的金属脆响。

    开门的是一个她毫不认识的人。绰诺玛后退几步,微微颔首,“娘子好,在下林绰。前来拜会东风庄主。”

    “姓林?”那女子沉思片刻,“可有拜帖?”

    绰诺玛微愣,摇摇头。

    “那可有信物?”

    信物……庾东风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给过她。

    “没有。”

    门内的女子“嘶”一声,似有些为难。良久她开口说道:“我家主人外出办事,男主人今一大早也出了门。沙炽星娘子和谷兰生公子都不在。如果您拿不出信物,我不能替您开门。”

    绰诺玛微笑着点点头,“辛苦了。那你家主人去了哪里?”

    “我家主人去了白堕酒楼,”说完那门内的娘子贴心地伸出手替绰诺玛指路,“娘子你顺着这条路往下走,会看见一个宽阔的街道,白堕酒楼就在那处。”

    “谢谢娘子。”

    “娘子客气了,娘子快些过去吧。要是主人办事快,有可能就不在了。”

    绰诺玛刚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她把手里的包裹拿出一个,“这是我给你家主人买的蜜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你尝尝看,是她会喜欢的吗?”

    门内那娘子有些羞怯地笑了笑,她从门里跳了出来接过绰诺玛的包裹。在绰诺玛期待的目光中品尝了起来,“有点太甜了。主人喜欢清爽一些的。”

    “哦……”绰诺玛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局促,口中呢喃着,“还是买些新的吧。”

    门内娘子见状赶紧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家主人虽然挑剔但是好朋友送的,她都会开心收下。”

    绰诺玛如释重负笑了笑,“谢谢娘子,敢问娘子姓名?”

    “我叫光照青。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的光照青。”

    绰诺玛眼前一亮,“好名字。”

    光照青勾起嘴唇笑起来,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我家主人起的。娘子快去吧。”

    白堕酒楼位于岫原纵横交错的街道中央,所有交通主干道都要经过白堕酒楼。绰诺玛只要顺着大路走,一定会走到白堕酒楼。

    白堕酒楼说书台上,一位公子素衣裹身,头上用一根木头随随便便就挽了个丸子头,一派落魄文人的打扮。

    看清台上来人是谁,绰诺玛饶有兴致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台上那人手中举着扇子,弯腰作揖,声色明朗不怯场,“诸位看官,在下谷兰生。是白堕酒楼新来的说书先生。新人初来乍到,如有处理不妥当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还未等初矞直起身,人群里由宫家仆从冒充的客人毫不客气开口质问道:“你青丝未染,能有什么好故事?还是叫芙蕖散人上来吧。”

    初矞微微一笑,“芙蕖散人?如今非官员休沐时期,他如何能来?看官不如静待几日,在芙蕖散人休沐之前,先听听小人的说书解解闷,如何?”

    “今日,我给看官带来的不是使君扶溪客的昆仑历险记,而是初国航海家白云生的海上奇遇。”

    庾东风双手交叉搭在二楼的栏杆上,挑着眉头,看向台下的初矞。教主先前除了温柔倾听,替信徒治病之外,干的就是一些传播教义,俘获信众的活儿,传点魏脩的小秘密难道不是轻轻松松?

    初国闭关锁国,对于魏国民众来说,那是一个无人涉猎的疆土。四处奔波的商人没去过,出使番邦的使臣没去过,更没有人从初国带回来过什么消息。魏国深处内陆,民众连大海的边都沾不到,海上奇遇可是莫大的吸引。

    庾东风朝身旁的沙炽星使了个眼色。沙炽星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块金饼,抛到初矞怀里。

    沙炽星开口说道:“我家主人对先生的故事很感兴趣,请先生一定要讲下去。这是我家主人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大堂中的人们纷纷抬起头看向二楼的雅间。庾东风微笑着挥了挥手,以示友好。

    “是庾庄主。”其中有人叫喊道,“庾庄主可是精明的商人,她一定看到了隐藏的商机。”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先生,您一定要讲下去啊。”

    绰诺玛看向那几个说话的人,最后目光投向庾东风。白堕酒楼的灯光温柔地吹在庾东风的脸上,只勾勒出一个侧脸,看得不甚清楚。

    绰诺玛拿起一杯茶,垂眸看向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后也随着众人附和道:“先生,您一定要讲下去啊。”

    初矞微笑着点点头。

    “初国,全名初阳。自诩是日升,初见阳光之地。这片土地的人民认为自己是太阳的后裔。东边临海,日从海上升。初国人总是对海洋充满无限向往。相传,有人曾在初国的海岸上,在云雾中窥见悬浮的岛屿,上有仙人鼓瑟吹笙;有神鹿撒蹄奔野;玉露琼浆顺着山崖倾泻,流入大海……”

    “且说白云生此人。她本是渔村渔民之子,自幼清贫,只能依稀识得几个常用字。以捕鱼为业,某日狂风大作,天雷滚滚。大海的潮汐将一波死鱼推上岸,她尚未出海就在海岸上捡了一箩筐……”

    庾东风躺在躺椅上,耳边偶尔传来几声叫好声。约莫半个时辰后,初矞的第一章讲完。

    散场后,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

    “你说这谷公子什么来头,居然挤掉了芙蕖散人在白堕说书。”

    “不管他什么来头,你不觉得芙蕖散人是朝廷命官才最有趣吗?”

    “岂止啊。听说还有人看见白堕酒楼的伙计把芙蕖散人的稿子送到了月白手上。”

    “月白?你是说宫里那位吗?”

    “这谁知道啊?天上的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看这谷先生的书也挺有趣,听谁的书不是听。”

    ……

    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没有一句话都能逃出庾东风的耳朵。

    “沙炽”庾东风勾起嘴角,肚子里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庾东风话音未落,沙炽星便弯腰俯在庾东风耳边。听着庾东风的吩咐,沙炽星微笑着点点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之喜。

    初矞说书结束后,不知怎的白堕酒楼提前打烊。白堕酒楼的熟客都知道,白堕酒楼提前打烊,那是在给贵客清场。

    为了不摊上事儿,客人们都识相地往外走。

    不出半刻钟,这个白堕酒楼便只剩绰诺玛一个人。

    她像是看出庾东风的恶作剧一般,依旧坐在位置上品尝着那一碗粗茶。

    茶杯捻起,清澈的茶碗上竟然倒映着她自己。奇怪的是影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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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的正脸,而是自上而下的俯视,倒映着她整个人坐在位置上的全景。

    刹那间她便想到沙炽星那把明亮如镜的金刚伞。绰诺玛一脚踢开桌子。借着踢开桌子的力道从原地划开。

    伴随着一声木头裂开的脆响,一阵清风扫过她的脸颊。绰诺玛一手挡住飞来的木屑,一手将背后的破甲锥抽出。

    她将布包抛向空中,双手持着破甲锥顺着手腕划了个圈。还未等木屑散尽,绰诺玛持着双锥冲进去,与沙炽星打了个照面。

    破甲锥交叉压在沙炽星的伞面上,绰诺玛斜侧身重压,抽出一只手来,从伞面上滚滑绕到沙炽星身后。一只破甲锥冲着沙炽星的脊柱就要杵下来。

    沙炽星收伞回踢,蝎子摆尾。绰诺玛一只手失去了支撑力,一脚踢在沙炽星的脚底,借力将自己弹开,拉开距离。

    沙炽星转身收伞,称赞道:“绰诺玛公主勇冠三军,真是名不虚传。”

    “和庾东风一样,油嘴滑舌。”绰诺玛伸手接住左右飘摇的布袋子,套在自己的破甲锥上。

    绰诺玛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沙炽星点点头,微笑着也请绰诺玛上楼。

    二楼雅间里,庾东风看见绰诺玛便挑起眉头,换上那副不着调的嘴脸开始调戏,“一别数年,公主可想念我?”

    顺便还给绰诺玛倒了一杯茶。

    “少贫,哪里有数年。不过区区一个春秋。”绰诺玛接过茶水。

    “仅仅一个春秋,公主就思念至深,竟千里奔袭只为见我一面啊~”

    绰诺玛微微皱眉,无法反驳。嘴里蹦出几个字,“伶牙俐齿。”

    “谢谢夸奖,这是身为使君的必备技能。”

    ……

    岫原到翎城的小道上,一辆三驾马车在官土路上飞驰,尘土飞扬。见春额头上的黄金铜钱当卢在尘土中闪烁着金光。

    穿过漫天黄沙,通体彩绘的车壁便突兀出现。朱红、石绿、赭石绘制着清风海棠纹,几层大漆反复涂刷,光可鉴人。然而,路途环境恶劣,飞起的黄沙刮擦着车壁发出沙沙的颗粒声。

    还未跑远,十几支利箭朝着轮毂射来,企图强行制停马车。却不料车轮上的轮牙外侧包裹着一层铜瓦。直径七尺的车轮脆生生地将那些箭矢碾碎继续前行。

    “公子,射不穿。”

    不仅射不穿,箭矢在靠近宫家马车的时候回自动折返,插在路旁。马车经过时,还会引起利箭的争鸣。

    远山上,一张长得酷似周缜的人拈弓搭箭。青玉扳指勾起弓弦,箭头直指见春的脖颈。

    “在马车上装磁石是吧?宫家人就是狡猾。我看你能在马身上装吗。”说完,一支破甲重甲箭像毒蛇一样冲着见春的脖颈就咬过来。

    一根白色的丝线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利箭,稍加用力,利箭在半空中便碎裂成齑粉。箭头受磁石的影响偏向路旁。将道旁李树的枝桠凿穿。

    伴随着一声脆响,枝桠掉落在地上。

    远山上,一个小厮开口说道:“二公子我们还是走吧。宫家让他过去就过去吧。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回到岫原。主公已经出发前往琥州,我们要赶紧回去待命才对。”

    二公子周汀兰收了弓箭。在翎城受气就算了,回去的路上还要再被宫家压一道。他本意只是想让宫家不痛快,没想到反倒是自己不舒心。

    周汀兰咬着牙将弓箭抛到那小厮手里,闷声说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