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35. 第 35 章
    贤妃后怕之余也渐渐相信,若非念及二皇子和刚出生的三公主,皇帝当时是真的想要掐死她。

    那日皇帝连夜离开,走时只留下一句叫她好自为之,至此再未曾同她亲近过一回。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生母不得皇帝宠爱,连带着原本几乎要同大皇子比肩的二皇子,也失了风采。

    众臣个个精明,见此风向,便也渐渐歇了站队的心思。只掖着手观望起来。

    她本该是除却皇后,在后宫中的独一份。却因为说错一句话提了不该提的人,被皇帝像块抹布一样的说丢就丢开手。

    贤妃焉能不恨,她不敢恨皇帝,可今日见了甄芙一腔恨意却是拔地而起。

    是以众命妇同贤妃见礼时,她先是客气的叫众人免了礼。为了泄愤连成王妃同甄夫人的面子不顾不得,以叙旧闲谈之由,压着甄芙伏跪在地。

    贤妃借亲近之名,行敲打之实。她假装忘却叫甄芙起身免礼,众人心中明镜一般,谁又瞧不明白,这甄氏女怕是得罪过披香殿。

    成王妃有意把话茬接过来,可贤妃愣是铆足了劲的装傻充愣。

    最后还是瑞王妃瞧不过,扶着肚子不咸不淡的提醒一句,“贤妃娘娘若当真喜欢甄妹妹,便差人搬个锦凳把人安置在身侧,倒也方便陪您说话。”

    贤妃这才一副恍然模样,“是本宫倒是欢喜傻了,芙儿可别生气,快些起来回话罢。”

    甄芙闻言又往下屈了屈膝,一脸诚惶诚恐,“贤妃娘娘这是折煞妾了,莫说屈膝行个礼罢了,便是在娘娘跟前跪上几个时辰,也不足以表达妾对娘娘的恭敬之心。”

    贤妃见她见好不收,心中更是愤恨,冷笑一声将要开口,只见珑珍打着内殿的帘子,接着便见一身正红凤袍的皇后,搭着珑玉的手不紧不慢的走到上座。

    方一坐下,便看着贤妃处问道,“这是怎么了?”

    她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仪。贤妃不敢放肆,只捏着一抹笑,佯装亲热的扶起甄芙同皇后解释一句,“回娘娘的话,是臣妾见到芙儿心生亲切,多说两句。”

    不待皇后开口,甄芙身子一晃踉跄一步,幸得珑珍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她面色微赫,同皇后福身请罪,“妾一时腿麻,于殿前失仪请,娘娘责罚。”

    皇后看了珑珍一眼,但见大宫女把人扶起来,劝慰道,“娘娘待小贵人视如亲妹,平日里连礼都叫小贵人能免则免,您说这般话岂非见外。再言,今日是咱们娘娘的千秋,娘娘素来宽厚,又最疼您,你这般说可是要同咱们娘娘生份了去。”

    珑珍这番话说极其微妙,众人听过后,再瞧贤妃的目光便带了一丝复杂。

    连皇后都看护有加的人,偏生叫她给了难堪,于此说来那披香殿同鸾和殿怕是也并非同表面这般一派祥和。

    贤妃一时成为众矢之的,正值她咬牙之际,殿前传来一声通禀之声,“皇上驾到。”

    说话间,皇帝便已至殿前。众人见礼之际,他走到皇后身前将人扶住,笑着道,“朕下了早朝便来恭贺恭贺诞辰。今日皇后千秋,一切礼度可免。”

    说罢牵了皇后一道落在正座,目光往下一扫,落在那道绯色身影上。眸底情绪几经翻涌,才漠然移开,淡淡叫了起。

    夫妻话家常一般同皇后道,“皇后宫中今日难得热闹,倒是朕来得晚了。”

    皇后道了一句国事重要,又像是宽他的心一般瞧着贤妃打趣,“皇上被国事牵绊,确实错过一出乌龙好戏。贤妃妹妹今日难得见着芙儿,激动之余拉着她说了半晌话,竟是忘了叫人起。这丫头也实心眼,便是蹲的脚麻了也未曾开口。方才臣妾从内殿出来,她倒是站都站不稳了,差点闹了笑话。”

    说罢只笑盈盈的冲甄芙招招手,“芙儿过来,既然贤妃待见你,便坐在她跟前,也离本宫近着些。”

    贤妃坐在皇后下首战战兢兢听她说完,心下带着忐忑和惧意看向皇帝。

    哪知皇帝连余光都未分给她半分,贤妃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眼底闪过一丝自嘲的冷笑。

    珑珍叫小宫女将锦凳安置在贤妃同皇后之间。甄芙又能如何,不过是在那片掩不住的惊疑视线中,稳步上前。

    同座上二圣轻轻一礼,便也依言坐下。

    皇帝瞧了只将目光克制的从她身上描摹一瞬,语中带着亲近调侃,“今日这身宫装倒比上回得体不少。”

    甄芙恭敬的看了皇后一眼,面上带了点羞赫,“妾还未谢过娘娘赏赐,娘娘总为妾操心这些琐碎,定是妾不足之处太多难以叫人信重。”

    皇后听了却看着皇帝道,“您瞧瞧,臣妾不过是见这料子极趁吾妹,又见她旧时穿过相似颜色,这才叫人连夜赶制出来送到成王府去,倒是惹得她自己反省起来。皇上,您得替臣妾同这丫头分辨一二,否则臣妾这个生辰礼也过不安生了。”

    皇帝听了眼中笑意渐深,目光也光明正大的落在甄芙身上,“皇后一片好心,天地可昭。芙儿从前最为率性直爽,如今怎么也添了多思多想的习性?可见这近朱者赤——”

    他并未说后半句,却已叫成王妃心惊不已,此时她再瞧不出什么,才当真是生了痴傻。

    惊惶之余,她攥了攥袖沿几番想开口,却未寻得良机。

    甄芙扯了皇后衣袖佯装不依,“娘娘,如今妾已非少时莽撞少女,您同皇上怎得还要当着众人的面打趣妾。妾若是在此扫了脸,我们世子爷脸上也跟着无光,回头成王府回不去,妾只能赖在您的鸾和殿了。”

    皇后听了噗呲一笑,亲昵的同皇帝道,“您瞧瞧这泼皮,哪里当得皇上方才所说,不过是面上装的稳重,三两句又回到旧时光景,臣妾哪能不凡事替她操心一二?”

    “皇后说的是,虽是入了成王府,人总归是从咱们东宫出去的,多看顾些总是没错。”

    他说罢又看了甄芙一眼,见她微垂双目,一副乖巧模样。

    可皇帝知道并非如此,她总不肯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话茬往她面前递了几回,也不愿意同他说上两句,怕是心里还在怨他。

    皇帝并不生气,抬手抚上右臂,衮服下一道半掌长的凸起,藏着的是东宫旧时隐秘。

    他同她的。

    海棠树下的少女最爱着绯,小小年纪已具天人之资。一张倾城貌,满宫春意尽失色。

    任谁瞧了,不想将她从枝头摘下,拢在掌心藏于秘境?

    奈何花越艳越迷人,迷人的物件总是藏着毒带着刺。

    可她明知此衣会勾起些许旧事,却还是穿了,皇帝心中生了些莫名的甜意,心情难得一片大好。

    他又略坐了片刻,才带了点不舍的心意折回前殿,耐着性子听那些臣子们,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呈上一堆不知所云的贺礼。

    待轮到成王府时,皇帝看着黄为祥手中的东珠梅花寿目光微定。

    再看向赵域的目光便带了些许阴沉凉意,但他掩的好,除却近身伺侯多年的黄大监,旁人轻易瞧不出。

    “哎哟,这一幅寿字一看就存了心意,不但巧思满满,皇上您瞧这东珠颗颗饱满莹润,定非凡品。”

    皇帝看着赵域一派温和笑意,“无疆此番费了心思,朕便代你皇嫂笑纳了,黄为祥看赏。”

    须臾,小黄门躬身端着托盘呈到赵域面前。

    成王府献了一幅东珠梅花寿,皇上又赏了一碗东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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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一回瞧大众大臣眼中,无不生羡。到底都是自家堂兄弟,便是朝堂之上再如何忌惮打压,关键时刻胳膊肘还是向内。

    不说旁的,兵部尚书唐占良一人高的珊瑚,大理寺卿的尺来高的寿山石哪个不比这幅东珠画金贵,可也没得半颗铜子的赏赐。

    倒也不是说大家缺这份赏,众大臣看中的不是赏下来的物件价值几何,而是这份体面同天子的亲近之意。

    但满堂朝臣,也只有成王府得此殊荣。

    一片艳羡的目光中,只有赵域同甄家父子眸底变了颜色。

    只有亲近之人才知,甄家小姐最喜东珠点缀鞋面,坠于发间抑或装点衣饰。

    但赵域恭敬捧下那碗东珠,不亢不卑的同皇帝道谢,“臣弟,谢皇兄赏赐。”

    皇帝漫声,玩笑一般,“这份赏赐是朕投桃报李,你成王府不乏能人巧思,能以此画换皇后片刻欢心,亦算替朕解忧,也望无疆能替朕将此赏交到此人手中才好。”

    二人一坐一立,身份高低可见。稳坐高台龙椅之人一再挑衅,言辞之间几乎带着咄咄逼人。堂下的人躬身而立,手里稳稳的捧着那碗能烧穿人掌心的烫手之物。一派平静的与之对视一眼,尔后淡声道,“皇兄一派心意,臣弟自然不会辜负。”

    瑞王此时打了个呵欠,一脸疲乏的歪在椅子上,语气带了些许刻意的不满,“皇兄,您这便是有些偏爱过度了,同样是给皇嫂献礼,臣弟瑞王府那份不比成王府的厚重,也不见您给臣弟看赏,臣弟吃味的紧,一会子宫宴少不得要皇嫂唠叨两句。”

    他是个扶不上墙的闲散王爷,难当大任却也并不蠢笨。所以,皇帝对这个胞弟尚有几分温情。

    笑着同黄为祥道,“瞧吧,不过一份赏赐罢了,又捅了你们瑞王的心窝子,去把朕书房里的那对玉核桃取过来。”

    他说罢看着瑞王道,“滇南产的极品玉石,数年难见。日前才进供过来,朕还未沾手,先给了你罢,只盼能堵住吾弟的嘴,一会见了你皇嫂除却贺千秋的吉祥话,旁的多一个字,朕便要反悔收回来。”

    瑞王见好就收,喜滋滋的再三保证。

    殿前气氛又轻松起来,得了赏赐的瑞王遥遥冲赵域抬了抬眉。

    旁人只当瑞王终于得了能压过那一碗东珠的赏赐,但其中意思只有二人心里明白。

    却说那厢秦扶光难入宫之事,但甄芙既应了她,就没有说空话的理儿。

    依着她的身份大摇大摆进来怕是不能,甄芙只叫她作了婢子打扮跟在知渔身侧,等甄芙同成王妃进了鸾和殿,才由知渔带着往冷宫去了。

    午间开宴,朝臣和内眷命妇分作两拨,一拨同皇后在鸾和殿用过,一拨陪皇帝在承办宫宴的泰丰台。晚间大宴,亦在此处开设,午间这场倒像是预热一般。

    只不过午宴前,出了些许风波。

    甄芙陪皇后闲话之际,却见珑玉从外间进来,在皇后耳边轻言几句。

    皇后听了意味深长了看了甄芙一眼,略略一思,便笑着同众人道,“今日本宫寿诞,便开个恩点。一是宫中适婚宫女皆放出宫外婚配,二则幽思殿苦寒,里面伺候小宫女多受主子牵连,本宫见她们个个花信年华,不忍见其终日幽拘冷宫。借此机会将她们一并牵出,待问过各司再行安排适宜差事。至于幽思殿,就叫内务府寻些年纪大些的嬷嬷,以双倍月例,自愿者入内当值。”

    皇后此言一出,满殿命妇女眷皆起身谢恩。那些宫女不乏世家女选秀入宫,虽未得皇帝青眼,如今能放出宫外婚配,也算得了善终。

    只是甄芙听了却是心下一紧,她想到皇后方才看她的那一眼,心下一紧——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