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千金生存策略 > 33. 清平乐
    姜蕖气得足足一月没理晏颂今。

    任是晏颂今买遍邺都城里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姜蕖仍是鼓着脸,不理会他的各种示好。

    晏颂今绞尽脑汁,从父母亲朋嘴里寻建议,最终放下所谓的“君子”作风,爬上她家的墙头,给她表演了一段舞枪,又赠了一本绘了足有半月的日记,这才使得姜蕖消了气。

    那日秋高气爽,姜蕖喜滋滋欣赏着封页上眉眼清丽的少女,心中简直高兴得不得了。

    原来她长得这般好看。

    余光瞧见晏颂今期待的眼神,她故作矜持道:“画得也就那样吧,我也不是很喜欢,但看在你这般努力讨好我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啦!”

    晏颂今望着她那张肉嘟的脸蛋,哪里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道:“装腔作势!”

    “喂——!我又生气了!”姜蕖昂头道。

    少年轻笑一声,清润的嗓音融入秋风里。

    轻风拂过,桃夭绣柿蒂纹发带荡起涟漪,姜蕖遥望着虚空,耳边好似又听见少年的笑声。

    青黛道:“没想到主子还有这一面。”

    光是幻想晏颂今在墙头舞枪的场景,青黛浑身打一哆嗦!

    在她眼里,晏颂今这人说的好听些,就是傲气,不顾世俗礼法。说的难听些,就是自恃甚高,头昂得比鸡高,谁都看不上!

    二人说谈间,已然走到侯府门前。

    门口值守的小厮迎上前,接过青黛手里的物件,正要拿去姜蕖手里的东西。

    姜蕖道:“不用,我自己拿着就好。”

    青涩的石榴香传入鼻尖,姜蕖问道:“晏颂今回来了吗?”

    小厮道:“回来了,估摸是一刻钟前。”

    姜蕖点了点头,提着青石榴,往天一堂走去。

    天色逐渐昏暗,屋檐边上点着几盏灯笼,黄橙的烛火映在青石板上,整个侯府都是静悄悄的。

    姜蕖熟练地走到门前,轻扣门扉。

    “进。”屋内传来低沉的嗓音。

    姜蕖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板栗香。

    姜蕖扬起眉梢,唇角微微弯起。脚底一转,她转向书桌的方向,举起手里的青石榴,摇了摇,道:“送给你的。”

    然书桌前空荡荡的,唯有翻开的书册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姜蕖。

    书桌正对面的软榻上,晏颂今正懒散地翻看卷轴,听见姜蕖的声音,他抬眸看去。

    纤瘦的身影正背对他,手里高高举起一袋石榴,桃粉的裙摆随风荡起,晏颂今眉梢轻抬,他几乎能想象到姜蕖面上的期待与高兴。

    他坏心思地打了一个主意,轻手放下手里的卷轴,拎起一旁的板栗,悄无声息地走到姜蕖身后。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姜蕖耳边响起。

    姜蕖猝然转身。

    “原来你不在书桌那里啊,”她将石榴递到晏颂今面前,问道:“给你的回礼,我的板栗呢?”

    青皮石榴的香气混进满屋的板栗香中,少女笑颜明丽。

    晏颂今挪开她的手,逗道:“你来晚了,板栗凉透了,半刻钟前就被大蕃扔掉了。”

    姜蕖半张唇瓣,难掩错愕。

    可失望的情绪还未涌上心头,口中倏地感受到一抹软糯的香甜,温热得刚刚好。她眨眨眼,下意识地嚼了嚼。

    晏颂今垂眸轻笑,修长的指尖飞快地剥去板栗的外壳,他问:“味道如何?”

    姜蕖偏过头,嘴硬道:“还行。”

    晏颂今笑得更欢,他将剥好的板栗塞到姜蕖手里,调侃道:“别噎着了。”

    姜蕖往嘴里送了一个板栗,敲着明杖往软榻走去,语声模糊不清道:“不劳你操心。”

    晏颂今的书房里时刻备着温茶,姜蕖坐在软椅上,放下青皮石榴,兀自倒了杯茶水用起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瞧着悠闲自在极了。

    晏颂莫名勾起唇角,跟在她身后,在她对面坐下。

    石榴被姜蕖放在一旁,晏颂今挑了一个最为圆润的放在手里把玩,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姜蕖身上。

    案几上的烛火悠悠晃荡,昏黄的灯火蔓延至二人的半边脸颊,晏颂今没打扰姜蕖,姜蕖专心地剥着板栗,时不时送一个给晏颂今。

    屋内宁静安和,唯有板栗剥壳的轻微动静。

    烛火燃至一半,窗外乌漆漆的。姜蕖吃得差不多,拿起帕子擦拭手心。

    晏颂今这才开口问:“怎么突然想到来书房找我?”

    姜蕖放下帕子,思忖一息道:“来同你商量个事。”

    晏颂今“嗯”了一声,道:“说吧。”

    姜蕖道:“我打算买个宅子。”

    晏颂今一顿,指尖的石榴滚落在桌上,他抬眸望她,道:“在这里住得不舒心吗?”

    还未等姜蕖回答,他又问:“是物件用不惯,还是人不合你心意,不喜欢的物件丢了便是,看不惯的人直接撵出府,用不着搬。”

    姜蕖忙打断他,“不是物件和人的原因。”

    “那是什么?”晏颂今追问。

    姜蕖怔愣一瞬,道出心中的打算:“如今我已得知秦家被抄是皇室一手谋划的阴谋,秦家平白蒙冤,我不想母亲,外租一家在百年之后,仍要遭世人唾骂。所以,我要为秦家找回公道。”

    她抿唇,脑海中不由得记起从旁人口中听闻的秦家被抄时的惨状。

    那时的她已然被姜实甫锁在雅君苑中,只能从府中仆役的嘴里得知秦家宅子被官家收回,仆役被变卖,斩首台上秦家人的血水整整三日才彻底洗净。

    外祖父外祖母,堂兄堂姊的欢声笑语犹在耳畔。

    沉溺于不堪的过去只会徒增悲伤,姜蕖从记忆中抽离,轻叹一口气。

    在她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前方要走的路渐渐清明起来,她一字一顿道:“我想以秦家女的身份,亲自为他们洗清冤屈。”

    她“望”着晏颂今,“所以,买下一处宅邸,将秦家牌匾堂堂正正挂上,是我最先该做的,也是我如今能做的。”

    晏颂今定定看她,眸光深处是少女坚定的面庞,他沉默片刻,才问:“想好要置办哪处的宅邸吗?”

    姜蕖弯唇:“东华街最西边的那一处宅邸。”

    晏颂今蹙起眉头,那处太过偏僻,离他太远,平日里他便见不到她了。再者说,若是出了差错,他也没法及时赶过去。哪怕只是一条街的距离,但意外不等人,有了上次姜府的惨痛经历,这次总该要保险周全些。

    他果断道:“不行。”

    似是察觉到语气有些生硬,他又补充道:“里面闹过鬼。”

    姜蕖张了张唇,思来想去万一夜里真碰到鬼,还是有点瘆得慌,她道:“那靠近南侧的那处?院子的布置也不错。听说里面有一棵百年老树,长得粗大茂盛,寓意很好。”

    晏颂今大略算了下距离,离得不近,还是不安全,他道:“也不行,那树长得好是因为……下面埋了很多尸骨。”

    姜蕖指尖一颤,她狐疑道:“你在骗我吧?”

    晏颂今脸不红心不跳,“骗你作甚,那处宅邸的前一任主人就是因为戕害孩童被先帝处斩的,所以那间院子迟迟没人买。”

    姜蕖抿唇,试探道:“那……最北侧的那件宅邸?小是小了点,但也足够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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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不成,太小了,住得憋闷。”

    姜蕖默了片刻,道:“那东华街这一带没有其他闲置的宅邸了,那我在看看其他地方的宅子吧。”

    晏颂今大手一挥:“用不着费心思,隔壁不是现成的宅邸么?”

    姜蕖面露古怪,“那不是礼部张侍郎家的宅子吗?难不成你是土匪,直接强抢?”

    晏颂今轻笑,“左右不过是多花点银子的事,你若离得近,也好叫独玄给你煮药。”

    姜蕖满是质疑,“张侍郎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你能谈拢?”

    晏颂今道:“我承诺过的事,你何时见我没做到过。”

    姜蕖想了想,晏颂今虽然有时说话不着调,但答应她的事一向能做到,她道:“若是你手里的银两不够,可以拿我的对牌去钱庄取钱。”

    晏颂今随口应了一声,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夜逐渐深,风吹过窗户,呼噜噜地响。门扉被轻轻敲响,外头传来喜鹊的声音,“姑娘,您还在这里吗?”

    “在的。”姜蕖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晏颂今瞧了眼天色,道:“估摸子时了。”

    姜蕖诧异,“你怎么也不知道提醒我一声。”

    晏颂今摆手,道:“我以为你还像幼时一般,怎么都不想走,非要赖在我这里。”

    “你胡说什么。”姜蕖摸索站起身,辩解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晏颂今瞥见她微红的耳垂,笑道:“嗯,姜蕖已经是十七岁的大人了。”

    他将剩下的板栗递过去,道:“那请问姜大姑娘还要板栗吗?”

    他眼看着姜蕖的耳垂变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姜蕖不欲同他多说,夺过板栗,果断推门出去,心道,这人就没正经过。

    喜鹊在门口等着她,见姜蕖出来,展开臂弯上的厚披风给她披上,犹豫再三,劝道:“姑娘,下次早些回屋吧。就算姑娘与晏将军亲近,但晏将军总归是外男。”

    “外面人不知道姑娘在靖安侯府,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姑娘呢。”喜鹊瞧见姜蕖通红的耳垂,心中愈发憋闷。

    姜蕖往她嘴里塞了一个板栗,不假思索道:“知道了,过几日我们就搬走。”

    喜鹊诧异道:“咱们搬哪里去?”

    “隔壁。”

    “那得多少钱啊。”

    姜蕖道:“不缺钱,母亲给我留了很多田庄铺子。”

    喜鹊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问晏将军借钱,还不起的话,姑娘是不是要把自己赔给晏将军啊?”

    姜蕖心中不解,“你怎么也开始胡说了。”

    喜鹊却兀自嘀咕起来,“要是晏将军的话,当姑娘的夫君也还够格。”

    “他长得好,性格也还说得过去,关键是对姑娘也还不错,用书里的话说,就是雪中送炭,勉强算是一个良婿。”

    姜蕖脸颊升起热意,古怪道:“你脑子都装的什么?”

    “啊?奴婢说得不对么?”喜鹊疑惑。

    姜蕖望着远处,面上闪过一丝迷茫。良久,她将心中的这丝迷茫和古怪归咎于她与晏颂今多年未见而带来的生疏。

    她无比确定这个想法是对的,语重心长对喜鹊解释道:“他是我的兄长……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不会成为夫君的。”

    喜鹊问:“真的?”

    姜蕖眨了眨眼,道:“不然呢?”

    喜鹊怔愣看着姜蕖,面上逐渐凝重。

    此时此刻,她好像发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家姑娘好像还没开窍。

    这可不行,她得教教她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