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期间,韦霁虽然在小博上慢慢积攒了不少人气,但她从未想过要全职从事自媒体这一行业。
疫情之后,各类和网络相关的行业异军突起,韦霁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恰好踩上了时代的风口,但以此为业,是一个大胆的决定。
旅游管理专业是她在分数出来后深思熟虑的权衡结果。
她虽然排名全省前列,但想要在全国顶尖的大学里挑好专业也不是件易事,那个时候主流的说法是“挑好专业比好学校重要”,但韦霁也不想轻易放弃来之不易的进入top1大学的机会。
她咨询了很多人,最终选择了这个边缘专业,主要是因为它隶属于管理学院,有机会可以转到更热门的工商管理等专业去。
然而在帝大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转专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韦霁也逐渐加大了对这个专业的兴趣,转专业的事情便暂且被搁置在了一边。
大四上学期的交换生项目不是每年都有的,并且名额并不固定。
2022年的公告刚出来的时候,韦霁便关注到并且极感兴趣,陈清州也很支持她,韦霁便递交了自己的申请材料。
一共只有两个名额,竞争还是蛮激烈的,六月份的时候结果出来,韦霁位列第四,并未被选中。
当时韦霁便以为没有机会了,也没再和陈清州提过这件事情。
直到和陈清州分手那天,韦霁接到了学院办公室的电话,第二名的同学家里不放心他在特殊时期出国,而第三名的同学因为落选已经选择考研考公两手抓,所以院办按照顺序找到了韦霁。
韦霁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此刻也不需要再考虑陈清州的意见,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般这种项目选拔都需要进行公示,院办紧急撤下之前的公告,在韦霁答应的当天就放上了新的公告,不然要来不及了。
张竞也是在学院公众号上看到的公告才知道这个信息。
在英国的前半年,韦霁过得很艰难,整个人瘦得只剩骨头不说,每天像一只机械钟表一般,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向前走。
她的世界里只剩两件事,学习和兼职,待一天、一星期甚至一个月过去了,再回头看,她甚至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这么如行尸走肉般过了这么久。
孔叶考完研立刻飞到英国来找她,韦霁也正放圣诞节假期,所有街道都充斥着节日氛围。
然而一踏入韦霁的房间,孔叶便愣住,除了家具、衣物和书籍外,房间内再无别的东西,原本面积中等的卧室因为空空荡荡而显得宽敞无比。
看着好友瘦削到连骨头都凸出的胳膊,孔叶忍不住背过脸吸了吸鼻子。
好在韦霁的新室友也是个好相处性格热情的人,见韦霁有朋友过来,主动来送自己烤的小饼干。
几个女孩聊着聊着不由达成共识,准备租辆车趁着假期去周边自驾。
一趟旅程下来,孔叶要回家过年,韦霁也开朗了不少,脸都变圆润了。
与此同时她也恢复了更新。
韦霁把此次自驾出行的素材剪成了vlog发布在小博和小橙书,并且惊讶地发现,曾经那些关注自己的人仍然第一时间刷到了她的帖子,并在评论区留下了让人动容的足迹。
也正是在孔叶、新室友以及这群素未谋面的网友的鼓励下,韦霁愈发打开自己,也重新爱上了用图文或视频和大家分享生活。
她正一步步重回正轨。
作为交换生的这一年她成绩优异,且积极参与社会服务活动,绩点极高,她前三年的成绩也不差,韦霁继续申请了交换生学校的管理学硕士,决定再留学一年。
第二年六月,韦霁回国。
她原计划是想一直在东宁待到硕士开学,但孔叶很想和她在帝大拍一套毕业照,韦霁不忍拒绝,她也想给自己和孔叶的大学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便又回了帝都。
尽管已经得知陈清州一直忙着自主创业,但韦霁还是刻意避开了她以前和陈清州常去的地方。
然而这个学校似乎被陈清州统治,怎么各大宣传栏里都有他的照片,韦霁匆匆瞥过一眼,什么“投资新星再创辉煌”。
似乎多么厉害的头衔安到他头上都不为过,韦霁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但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大步向前走。
小路尽头孔叶正等着她,手里捧着束颜色明媚的花,满面笑容递给她。
花束里有张小卡片,上面写着:
韦霁,你一定要大步流星地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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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回看姜家的那档子事,仅用一两句话就能描述完,但在当时持续了得有好几个月。
姜毓亭想要完全继承姜氏集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当年老爷子去世的时候也是把股份一分为三给了三兄弟,只是任命老姜董为集团的管理者,现在再来论财产继承,姜毓亭最多只能拿到属于老姜董的原有股份,但董事长到底花落谁家,还要看手握的股份。
更别说前有狼后有虎的,姜毓亭还未必能拿到老姜董所有的股份。
起初姜毓亭自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这反倒又成了折磨她的一大痛苦因素。
陈清州比以往更频繁地收到她的消息。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也没有人在乎我,为什么人人还要劝我活着呢?或许我才是该死的,是不是当年我爸妈生了个男孩,现在就没有这样的事情了?”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陈清州一下子从床上弹起。
他这段时间倒是很闲,在姜家那几位的努力下,帝都几乎没有品牌或企业再愿意和他们有所往来,“未及”几乎没了可发展空间,但胜在饮品创新且料足,还是有很多顾客愿意买单的。
但在各式奶茶打架的时代,一个风靡的饮品意味着它很快就会被模仿甚至超越。
“未及”在全网走红的一个月内,帝都大大小小的奶茶店也纷纷开卖“未及”热销品类似的饮品。
解决这个问题最有效的方式应该是尽快研发出新的饮品,维持并能吸引更多的顾客。
虽然“未及”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但想要后续研发新品,所需的资金不是盈利所能覆盖的。
换句话说,一没有新的合作方,“未及”相当于走上了绝路。
陈清州和张竞暂时把心思放到了毕业论文上。
陈清州的选题和投资趋势相关,写着写着,他倒生出了些新的思路。
不过还没能来得及得到验证就收到了姜毓亭的消息。
他没法拿一条生命开玩笑,喊上张竞,两人立刻赶往姜毓亭的住处。
姜毓亭面色苍白靠在窗边,手里紧握律师给的文件。
“他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居然还想要收回我手里的股权,凭什么?从小他就看不上我,就因为我是女孩,我偏不服!我就是要告诉他,我比他们家那些个蠢货耀祖强多了!”
陈清州和张竞静静听她宣泄完情绪,这些话他们已经听了很多遍,但事实上,想要证明自己的人连个证明的机会都没有。
起跑线已经不一样了。
姜毓亭说着说着平复了些,但不知道又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对两人喊道:“你们这些男的都一样!你,陈清州,好端端的把人家韦霁气走了吧?肯定是你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清州简直有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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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
“大小姐你天天在这念叨也不是个事啊,”张竞觉得自己耳朵都听出茧来了,忍不住说,“他分手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三天两头找他,他能分手吗?”
这是张竞自己琢磨出来的原因,虽然没能得到证实,但他坚信不疑。
姜毓亭万万没想到陈清州分手的事情和自己有关,她虽然大小姐脾气需要人人围着她转,但仍是有是非观的,内心一下子被惊讶和内疚淹没。
但也仅有一瞬。
“把韦霁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她解释。”
见大小姐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陈清州无语到哭笑不得,“你先把自己的事管好吧。”
“最近‘未及’的生意也不太好,我和张竞想了个方案,对你对我们都只能算是曲线救国,但也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了。”
姜毓亭上本身前倾,“你说。”
“‘未及’的资金链基本已经断了,盈利也越来越少,不过还算有些品牌价值,如果能卖给能拉得到投资的人,应该还能继续发展下去。”
姜毓亭瞪大了眼睛,“你要卖掉‘未及’?你当初为了他,可是三顾茅庐找我爸投资的,现在说放弃就放弃吗?”
“我们也很舍不得,但没办法,不然就只能砸在手里,不如让它最后发货一点价值。”
“怎么发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清州和张竞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家分公司,和五百万,你能不能接受?”
“他们怎么可能给这么多?”
那天还厚着脸皮说要自己拿一百万走人,怎么会这么慷慨。
“他们对‘未及’虎视眈眈,派过人来跟我谈收购,但被我拒绝了。我可以以此为由头和他们谈。”
姜毓亭不解,“你为什么不要钱?帮我帮到这个份上...”
姜毓亭突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陈清州,你不会真移情别恋,喜欢上我了吧?你个死渣男!”
陈清州和张竞都不敢相。
“...大小姐,你现在要啥没啥,有什么可喜欢的?”
姜毓亭扬了扬头,说,“那可不一定,喜欢一个人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张竞捂脸,没法继续听下去了。
陈清州则庆幸自己身体还算好,没什么基础病,不然迟早被姜毓亭气死。
“‘未及’前期赚了点小钱,我们不缺钱,我们最初也只是想创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业态。今天来之前我们已经能达成共识,这也算是我们对你的投资,我们相信帝大金融专业高材生的潜力,待你学成归来,有什么好项目也必得想着我们。”
“以及,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调理身体,五百万是调理和留学的费用,而分公司是你学成后伸展拳脚的机会。“
这是陈清州深思熟虑,又和张竞讨论了很多种可能性后的结果。
虽然“未及”的命名是韦霁的谐音,但这家店更多的是他和张竞的心血,韦霁现在也已经离开,他空守着这些无用的念想只会愈发内耗,不如向前看。
等他获得更大的成功,等他有了资本,等他再遇到韦霁,他会亲手送出一个专属于韦霁的王国。
张竞最后说,”我们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也算是还了老姜董的恩情。后面我们也有别的项目要做,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你的事情上,等你学成归来,我们一定会真心给你庆祝。”
姜毓亭明白,这是毕业前大家各自安好的意思。
她同样也记得陈清州和张竞对自己的恩情,她确实不适合再继续打扰他们。
“好,谢谢你们,签个合同吧。我一定对得起‘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