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海一番话没说明白,但语气暧昧,周遭都是在社会这个大染缸摸爬滚打的精明人,自然一下就懂了周平海未说完的话的意思。
“周教授,您别说,毓亭和清州看起来还真是般配。”
“就是啊,我记得大学的时候姜毓亭就喜欢陈清州吧?”
一群人开团秒跟,也不管自己心里是不是这么认为,先顺着周平海的意思说。
倒是有效果,周平海越听越乐呵。
陈清州不想在退休宴上扫老师的兴,但也不能放人大家这么胡乱捧场,先让周平海听了些恭维话乐乐一阵后才开口。
“教授,您别乱点鸳鸯谱了,姜总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都是工作上的往来。”
姜毓亭嘴角噙着笑,待陈清州开口解释后,说道:“今早车突然爆胎了,我给周教授发消息说得迟到,他就派陈总来接我,多亏周教授还想着我我才能准时到场,大家别乱说。”
大家显然只当是托辞,仍继续充当无脑刷屏弹幕。
“二位看着就郎才女貌,可以发展一下嘛。”
“就是,都是周教授的爱徒,有共同话题嘛。”
姜毓亭平时听多了追捧,这些话实在算不得入流,还没她那没用的表弟会说,眼神开始在大厅内巡逻,很快瞅见了角落里的韦霁。
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姜毓亭正想往那边走,就听到有人喊她。
“不早了,大家都坐下吧,”周平海打断众人的议论,招呼大家入席,“小姜,你也过来,就坐清州旁边吧。”
八卦声果然终止,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宴席是几位学生会干部加上陈清州共同布置准备的,班长充当主持人。
“各位同学们上午好,我是帝都大学工商管理学院2018级的李锦言。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们齐聚一堂,怀着感恩与祝福的心情,共同庆祝尊敬的周平海教授光荣退休。”
李锦言顿了顿,又继续说,这次切换到了略带些俏皮的频道。
“很感谢周教授给我们几位曾经的学生会干部这个机会组织一场同学为主的退休宴,其实周教授上周已经在学校举办过一场正式的退休宴了,今天我有一些小小的私心,希望能通过这个机会把大家聚到一起,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很多同学我都只在朋友圈里见到,说实话我还挺想念大家的,见到这么多张熟悉的面孔,我好像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所以请允许我作为代表感谢大家拨冗出席!”
满堂的掌声响起,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被李锦言这一番肺腑之言打动,甚至有关系熟稔的在台下高呼“李锦言”三个字。
李锦言继续笑着说,“我已经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但大家的关注点千万不要放在我身上,今天的主角是周教授,几位学生会干部和陈清州都出了很多力,所以待会大家除了向周教授敬酒外,记得多和他们喝几杯。今天的流程很简单,大家都是同学,就不搞太复杂,大家吃好喝好,开心就好!”
“好!”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声,掌声又如雷鸣般响起。
韦霁听得眼角泛酸,大学是她人生中最恣意的一段时光,就连和同学们一起上课做作业都是难忘的一环,毕业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纯粹真挚的关系。
而很多人在各奔前程后都失去了联系,再见面时已恍如隔世,熟悉面孔下也不再是青涩干净的灵魂。
宴席开始,大家吃饭之余不免开启新一段闲聊,而话题中心总是围绕焦点人物。
“我记得陈清州大学的时候拿过好多奖,现在在哪高就呢?”
“人家自己当老板,帝都很多的那个‘图个清净’就是他和张竞合伙开的。”
“我知道那个,网上特别火,我上次堵了两小时车就想试试看,确实很好吃哎,创意也很不错,居然是陈清州开的?”
“哎你们这是刚通网吧?”一同学拿出手机,“上次韦霁还和他合作拍了个宣传视频呢,我当时都以为两人复合了,配我一脸!”
“那姜毓亭...?”
“霁啊,昨天找你要微信的那个帅哥找你聊天了没?我靠真的好像张凌赫啊,还有前天那个,蓝眸金发,一看就是混血,身材肯定超级好。”
孔叶超绝不经意地大声打断其他人的讨论。
“啊?”韦霁懵了下,随后意会到室友的意思。
她倒是觉得没必要,老同学见面最爱聊的不就是八卦吗?单纯讨论罢了,也没有恶意。
但韦霁不想辜负好友的心意。
“加了,没聊几句,身材得试了才知道。”韦霁为了显得真实,还顿了顿,“今晚回去试试。”
这下满桌的人包括孔叶自己都震惊地望向韦霁,不过孔叶信念感很强,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去。
“行,好用的话给我也试试。”
这下不只是震惊了,韦霁甚至听到好几个同学小声爆了粗口。
她自己都察觉到脸颊发烫,接不下去。
李锦言正巧这时候走过来,她是个善于交流的人。
“聊什么呢这么入神?试什么东西呀?适不适合我,给我也推一下呗?”
韦霁和孔叶面面相觑,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三个字:玩脱了。
“呃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孔叶赶紧转移话题,“班长,你怎么来这桌了?”
李锦言和几个学生会干部一起坐在周平海那桌。
“韦霁前几天说和周教授都好几年没见了,今天也没见她过来打招呼,”后面的内容李锦言是看着韦霁说的,“怕你近乡情怯,就想着带你过去打个招呼,周教授这几年其实也常念叨你,打完招呼我们就走。”
韦霁心生感激,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出现在周平海面前,或许在他的眼里,自己是伤害了他最喜欢的学生的渣女。
或许自己的判断也有误,四年过去,李锦言仍然是很好很好的女生。
“那我先过去一趟。”韦霁对孔叶说。
孔叶一来就去找过周平海了,她一直有周平海的联系方式,逢年过节也都会送上祝福。
“行,等你。”
从角落到主桌要穿越整个大厅,韦霁不时能察觉到如火一般的视线不时落在她身上,或探究或疑问。
当博主这些年来,韦霁最习惯的就是褒贬不一的目光,她不在意,只是那如山般的背影越来越近的时候,她仍旧忍不住呼吸加快。
李锦言走在她前面,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刻意忽视了韦霁微妙的变化。
她是个很周全的女孩。
韦霁把视线转移到李锦言的背影上,努力平稳气息。
李锦言走近周平海,俯身说了句话,周平海立刻侧身,脸上先是震惊,随后缓缓露出笑意。
满桌的人也因为周平海突如其来的举动而转移目光。
陈清州也跟随大家转移注意力,韦霁就这么穿着简单却又光芒万丈地闯入他的视线。
他从未想过韦霁会参加今天的聚会,原定的邀请名单里并没有她。
淡蓝色无袖连衣裙,剪裁勾勒出腰线,灯光下长发泛着红色倾泻在后背,巴掌大的脸上圆圆的眼睛如小鹿一般。
她今天真美。
怎么感觉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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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邀请她。
陈清州脑子里迅速闪过三行话。
随后又想起什么,低头瞅了眼自己天空蓝的衬衫,同色系哎。
兴奋和内疚自责交杂,想站又不敢站,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也该过去。
他想一步步再重新靠近韦霁,但好像韦霁总是在抗拒自己,上周五她拒绝自己后,陈清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靠近。
难不成真要像张竞那个什么战术一样搞阴谋诡计吗?
陈清州知道自己在韦霁那已经被定义为了绿茶,那岂不是罪加一等?
心机深沉的绿茶男向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陈清州双手攥成拳抵住膝盖,紧咬下唇,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走到韦霁身边的冲动。
耳边突然传来低语,“你两什么情况?你眼神都拉丝了,那边鸟都不鸟你一眼。”
陈清州后槽牙紧了,正要为自己正名一句,耳畔又传来一句。
“别回头,姐们帮你一把。”
搞什么啊?
这离得也太近了,陈清州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拉了拉。
姜毓亭撇了撇嘴,真没意思。
一巴掌拍在陈清州背上,说:“行了,火葬场已为你准备完毕,陈总只需要负责追妻就好了。”
???
他缺的是火葬场吗?。
这忙帮得,追妻路越来越长。
还不如张竞呢。
不过陈清州这下是真没法再分心再和姜毓亭逞口舌之快,他好像听到周平海喊自己的名字,不由再次望过去。
想要走过去的心更加强烈,但对方好像没有喊自己,只是提及,陈清州愈发坐立难安,心里像是有只擅长啃啮的小虫子一般。
周平海握着韦霁的手,上上下下大两个,“好孩子、好孩子,当年走的时候也没和我说一声,我好去送送你啊,一个人在国外很辛苦吧?”
听到教授句句关切之言,韦霁不禁泪眼朦胧,模糊了视线,但她仍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失再在这样的场合失态。
“对不起教授,让您担心了...”
往事如洪水一下子全部涌入,哽咽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韦霁还是没能把话说完整。
“不要道歉啊孩子,”周平海笑得温暖,“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就是太瘦了,要多吃点啊。”
李锦言说:“教授,韦霁现在是大博主呢,有好多人喜欢她的。”
周平海:“我知道,我也有小橙书的,我是你的粉丝哦韦霁。”
大家都对此表示惊讶,“教授您真时尚”、“教授太潮了”的感叹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韦霁赶紧抹掉眼角的泪珠,“教授您叫什么,我回关您啊。”
“那可不能告诉你,那我的冲浪痕迹岂不是都被曝光了。”
周平海的俏皮发言逗得大家都笑起来,韦霁也一下子笑出声,眼泪也就这么憋了回去。
“教授,还没祝您退休快乐,祝您享受退休生活,身体健康,天天幸福。”韦霁真诚地说。
周平海笑眯眯,“谢谢韦霁,来你扫我,加个微信,以后记得来看我啊,总不能让我这个老头子逢年过节找你吧?”
韦霁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后一定常去拜访您。”
加上了微信,周平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韦霁主动说,“教授您想说什么?”
周平海望了望四周,拉着韦霁背对人群,压低声音,但仍被一旁竖着耳朵的陈清州听了个一知半解。
“你现在...和清州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