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海其实有些心虚。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两人分手的具体原因,韦霁和陈清州这两孩子他都很喜欢,凭他的了解,八成是陈清州的问题。
但毕竟陈清州是嫡系徒弟,这些年又一直在身边,周平海也愈发操心他的个人问题。
从大一陈清州入学以来,除了韦霁,周平海就没见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这两年他张罗过给陈清州介绍对象,但陈清州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
前阵子姜毓亭来帝都,周平海无意中从陈清州口中得知两人还有合作。
在周平海心里最中意的自然还是韦霁,他也关注了韦霁的账号,小姑娘这几年事业上升期,虽然拉着陈清州拍了什么情侣广告,但陈清州那副不开窍的模样,周平海也不抱什么他能博原谅的希望。
但听陈清州的描述,姜毓亭好像遇到了什么难处,这几年陈清州一直在帮她。
那狗血剧不都这么写的么,英雄救美,最后以身相许,周平海决定来牵一牵这红线。
谁曾想,这红线刚拿出来,四年没见的韦霁居然又出现了。
周平海莫名有一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家里那位抓个正着的心虚感。
“我们两现在是合作关系,教授。”
韦霁知道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早就做好了准备。
“合作关系好,合作关系好。”
周平海喃喃自语,不由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啊,姜毓亭和陈清州不也是合作关系吗?
陈清州这小子怎么这么多合作伙伴?
“您说什么,教授?”韦霁见周平海脸色变幻如海边莫测的天气,嘴里说的话也听得不是很清楚,不由发问。
内心歉疚心情也愈发强烈,这几年教授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以后她一定得定期看望。
“没事没事,韦霁,你来我身边坐吧,咱俩好久没见了,我和你好好聊聊。”
韦霁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陈清州的方向,他刚刚还和姜毓亭贴那么近,现在倒是坐得笔直。
如果眼神能化作利刃,陈清州现在怕是有九条命都活不过来了。
“待会结束我去找您,我再陪您好好聊聊,现在六桌人都等着和您叙旧呢,您今天可得多喝点水啊。”
韦霁开着玩笑婉拒。
周平海忙不迭说好,要她下午一定去家里坐坐,韦霁应下。
可惜孔叶下午还得回去加班,听韦霁转述后不由捶胸顿足。
“这破公司!听说教授住在湖景别墅区,我靠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以后还有机会呢,”韦霁安慰她,“后面我肯定会定期看望教授的,到时候再喊你一起。”
“好!”
于是宴席结束后,孔叶和周平海打了声招呼后便先行离开。
韦霁则跟在周平海身边送客,一直留到了最后。
几位学生会干部和陈清州自然也没急着走,给喝酒的客人打车、找代驾等等。
真是又细心又周全,韦霁悄悄吐了吐舌头,她还是做好手头上的分发伴手礼这活吧。
“下午有没有空?来家里,我最近在学着做蛋糕,都来尝尝吧。”周平海热情邀请道。
几位干部推辞,“教授,我下午还有事,下次去看您。”
“教授,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呢。”
“清州,你下午有空吗?”
周平海看向最后的稻草,韦霁却觉得这稻草扎人,呼吸一窒。
陈清州心里没有别的答案,忙不迭答应。
“教授,我也想去吃您做的蛋糕。”姜毓亭本在帮忙收拾,听见后主动说。
这话一出口,周平海瞬间和陈清州面面相觑。
陈清州背对姜毓亭一个劲冲周平海挤眉弄眼,暗示他拒绝。
周平海一生爱教育爱学生,姜毓亭也是他的学生,就算她和陈清州、韦霁有什么爱恨情仇,也没有拒绝她的道理。
“好啊。”
周平海答得干脆,却又止不住心虚,躲开了陈清州的目光。
倒是韦霁落落大方,“姜总没开车来,不如乘我的吧。”
“好啊,谢谢。”姜毓亭也一口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陈清州和周平海再次大眼瞪小眼。
周平海觉得这个学生实在太不中用了,居然还没姜毓亭混得和韦霁熟。
陈清州也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们两什么时候变熟络了。
脑回路转了又转,最后得出一个令自己后怕的结论,她们两的共同话题不会是一起蛐蛐自己吧?
四人各怀心事,乘两辆车前往周平海家。
韦霁邀请姜毓亭坐自己车也没别的,一是说一下合作的事情,二是她瞧见了陈清州对周平海使眼色,觉得没劲。
自己不长嘴就算了,还要拉着别人和他一起当同谋,真要把自己当傻子一辈子吗?
韦霁全程视陈清州为空气,就连出门的时候也紧跟着周平海,特地别了下陈清州,把人堵在后面。
姜毓亭有样学样,紧跟着韦霁,又别了陈清州一下,顺便丢下一句话。
“姐们我要发力了,你就等着给我包大红包吧。”
陈清州摸了摸鼻子,半晌才反应过来。
要是成了,不应该姜毓亭给自己发红包吗?
路上韦霁向姜毓亭转述了工作室的意见,并询问有没有时间安排工作室集体实地参观一下。
姜毓亭自然应好,并当场让助理安排好时间,韦霁把小鹿的微信推了过去,这件事打算让小鹿带两个小朋友锻炼一下。
车程还有一半,公事聊完,姜毓亭兴致勃勃想开启下一个话题。
“韦霁,我们两现在也算朋友了吧?”
韦霁脑子里缓缓浮现一个问号,“怎么算的?”
她们不是连合作伙伴都还不是吗?
“喂,我那天和你掏心掏肺说了那么多,敢情你就是白嫖啊!”姜毓亭想叉腰,却被安全带扼住了命运的手臂。
韦霁无奈:“大小姐,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算了,跟你说不清,”姜毓亭神气摇了下头,“我暂时单方面宣布你是我的朋友了。”
“...你开心就好。”
姜毓亭又问:“那韦霁,你和陈清州现在什么关系啊?前段时间那个广告我也看了,磕生磕死,我公司的人也都很嗑你们两。”
韦霁:“如你所见,合作关系。”
姜毓亭丝毫没有因为韦霁的冷淡而熄灭热情,“我才不信,陈清洲看你眼神都要拉丝了。”
“大小姐,你还记得我们大学的时候是吵过架的关系吗?”
“别总活在过去,”姜毓亭完全忽视了韦霁的小小反抗,自顾自说着,“其实陈清州真的挺好的,抛开做情人不说...”
韦霁打断:“抛不开。”
姜毓亭眨了眨眼,好像...确实抛不开?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韦霁抢了先。
“大小姐,虽然嘴长在你身上,但是现在方向盘在我手里。”
姜毓亭仅用一秒便选择闭嘴。
湖景别墅区位于郊区,从酒店驱车大概要半小时,街边楼景渐渐变得空旷,绿荫繁密起来,若隐若现却泛着金光的湖面出现在视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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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孔叶念叨着想来看看,韦霁也情不自禁心生艳羡。
余光中姜毓亭倒是神色如常,也对,大小姐豪宅应该比这高级一百倍。
家里没人,周平海笑呵呵迎大家入门。
“你们师母这两天不在家,和几个好姐妹一起去海边度假了,也不带我哦。”
“可能是不想吃您做的蛋糕找的借口。”陈清州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周平海回头,狠狠瞪他一眼。
陈清州抿了抿唇,一副无辜模样望着周平海。
周平海直接掠过他这幅故意凹出来的的表情,“不爱吃就别来。”
陈清州被噎了一下,他又不是为了蛋糕而来的,结果周平海的下一句接踵而至。
“少做点这种恶心表情,韦霁能喜欢吗?”
陈清州脸上寥寥的笑意霎时敛住。
被攻击了最薄弱的地方,不嘻嘻。
周平海招呼大家在客厅坐下,从冰箱里取出自己早上才做成的蛋糕胚,又拿出各种果酱和奶油枪。
“你们想吃什么味道?这边有的都可以选。”
姜毓亭和韦霁都是第一次听说周平海最近在学做蛋糕,兴致勃勃地上去欣赏了好一会蛋糕胚,又把看上去专业又齐全的工具反复瞧了一瞧,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我想要草莓的吧,你可以吗?”姜毓亭率先做出选择。
韦霁点点头。
“陈总呢?”姜毓亭又扭头问。
韦霁听见陈清州不太有所谓的回答,还伴随有塑料摩擦的声音,“都行。”
韦霁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陈清州,他正从墙角的红色塑料袋里抱出来一个大西瓜。
韦霁和姜毓亭帮着周平海将用不到的材料先收起来,随后又坐到餐桌两侧,四双眼齐刷刷落在周平海不住挥动的手上,一旁的平板里还不住传来一位大叔的讲解声音。
“这个博主讲得很好,蛋糕胚我也是跟在他后面学的..哎这一步怎么弄的来着?”
周平海热情给两人讲解,讲着讲着突然发现自己收的未成形蛋糕和视频里变成了不一样的状态,又着急忙慌地脱手套往回拉进度条。
韦霁赶紧伸手,“我帮您。”
“哎对,就是这。”周平海认出了自己没跟上的地方。
姜毓亭忍不住说,“教授,我感觉你上一步就和视频里不太一样。”
周平海不相信,“不可能,我完全照着他做的,一点区别都不会有。”
韦霁和姜毓亭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韦霁发觉自己难得地共情了姜毓亭。
至少她应该不用担心会长胖了。
陈清州在厨房切西瓜,去了皮将红彤彤的瓜瓤分成小块装进碗里,放上几根金属叉子,端到餐桌上。
“你们要对周教授的手艺有信心,”陈清州顿了顿,经验十足地说,“他的水平很稳定。”
这话的语调明显内藏乾坤,韦霁和姜毓亭看向周平海的眼神瞬间又多了几分质疑。
周平海对这个和自己唱反调的爱徒小发雷霆,“你别当着她们两的面瞎说,这视频我看过好几遍了,早就看会了。”
陈清州往嘴里塞了块西瓜,“确实眼睛早就会了。”
这下姜毓亭和韦霁都没能憋住笑,对抗路师徒从大学一直延续到现在,也一下子将稍有些尴尬的氛围热闹了起来。
一想到那些学生听说下午来吃蛋糕纷纷拒绝,周平海对自己的烘焙手艺的确心虚了起来,但不多。
干脆看向韦霁,问:
“这小子的嘴这么烦,你当年到底看上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