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柯宇抬眸,轻轻看了一眼郑书苒的眉宇,谨慎地说道,“大概半个小时前,我来过一次,他们还一切正常。”
“那个...我要解释一下,在小宇过来前,我给她们送过一次早餐。”有微弱地女声在郑书苒的后背响起。
朱琳垫脚看了眼地上凝固的血迹,脸色惨白地说道。
朱绍满当即竖起眉头,“妈,这太危险了,你怎么能...”
陆柯宇拽住他的尾指,没侧目看他,却是不让朱绍满继续开口了,“是我们早上吃的早餐吗?”
“不是,是昨天他们上门送的那只鸡,那只鸡我是不想吃的。”朱琳右移三步,走到陆柯宇身边,“想着大概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餐,我就剁成块,煮了碗面端进去。”
郑书苒像是没受到血腥惨案的影响,目光关切地看向身后,“朱婶,您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我这么做,会不会给村里造成什么麻烦啊?”朱婶心虚地问道。
“啊啊啊啊——”光线暗淡的角落里,崔亦朔抱紧头,不受控地留下恐惧的眼泪。
他惨叫一声:“都是报应啊。”
郑书苒走近时,他仍一个劲地流泪,目光呆滞。
“现在,能不能好好沟通了。”
朱绍满大着胆子,摸到崔彬俊的脖颈,隔着皮肤,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冷意,像是冻死一般,人早已僵硬,没有脉搏了。
他颤抖地放下手,对陆柯宇轻轻摇了摇头。
“我跟朱绍满都是理工学院体育系的,我们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崔亦朔伸手紧紧抱住怀里僵硬的崔亦岚,没让她受到手电筒光线的刺激,声音暗哑地开口。
“他能安全回到家,我们整个班都觉得羡慕,其实我也很幸运,过了半天我的表哥便来接我了,我们一家人挤在一厅三室的房子里。”
“家里食物吃完了,就敲开别人家的屋门,总能翻到点吃的。”他面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能喝点热水吗?”
得到郑书苒的同意后,朱琳往楼上跑了一趟端来一个干净的瓷杯。
崔亦朔喝过一口后,就递给了不愿露脸的崔亦岚。
“但是...出去抢食也会遇上其他人,就会有人受伤,亦璨他比不过实力更强盛的异能者。”
整间房里只剩下他的声音,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郑书苒,“我话扯远了。”
“我跟绍满关系一直特别好,他回家后,我们每天也都有联系。三天前我烧了一桶水,在卫生间洗澡时,杉哥无意识看了眼我的手机。”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原先计划只是来你家临时住一晚的,这只腌鸡也是打算用作上门的礼物。”
陆柯宇插话了,她嗓音冷淡,“你们可不是这么做的。”
崔亦朔垂下目光,继续说道,“但是,从市中心过来,我们花了两天时间,我有异能的都受不了,更何况队伍里还有4人是未进化的。”
“所以...昨晚分别前,我们说好看看空房,4点钟再汇合,决定到底要哪一栋房子。”
...
人走过的次数多了,雪路也踩得愈发结实。
白祈矜带着满头的白雪,路过地道入口,停在白洛梅的家门前。
等在门口跺脚的付思源,摘掉了围在肩膀的毛毯,赶紧朝二楼厨房的位置高呼,“梅子,永年家的小女娃来了,可要快些哦。”
白祈矜侧身掀开挂在门口的棉絮,挽起眼帘,和气地安抚,“不急,不急,我来帮忙搬搬。”
“你看看,又催我!稻谷总要捂严实了,才能出门。”白洛梅扬起眉毛,蹬了他一眼。
她说完,又对白祈矜露出慈爱的笑脸,“小矜,小几个月没见,人怎么长高了,太瘦啦。”
“你别占手,就5篮,让那个老家伙也活动一下,不然待会出门,非得身体冻僵不可。”
她抱着用竹片编织的平地竹篮,盖上毛巾,厘米装的是冒出雪白嫩芽的稻种。
付思源笑着与她斗嘴,“人家女娃娃,大学都比咱们家的早读三年,怎么可能还能长高?”
“厨房还是要多通风。”
白祈矜帮忙掀起门帘,“我是真长高了5厘米,现在有1米7了。”
白洛梅面色得意,“你瞧瞧,我就觉得祈矜比你高。”
付思源落在她身后,抱起最后一个竹篮,吃味地说道,“我是年纪大了些,但现在也有1米72。”
极端的气候环境,大多时候是残酷无情的,但偶尔对地球上的生物也会展现出几分柔情。
因此,哪怕是普通人,只要能熬过气温急剧变化的前期,在营养充足的情况下,是有机会能增强体魄。
前世,不乏有活到130岁的老人。
与此相比,得到进化的人类是更受到上天的厚爱,在三十五岁前,能进一步发育长高,直到五十岁前,都能有提升异能等级的机会。
两夫妻稳稳地坐在木凳上,惊奇地看着地道内的风景,一路上明暗交织,总算是听到了尽头热闹的人声。
经过崔家亲戚擅闯屋门,村民切实感受到危机后,村内的人心空前的凝聚在了一起。
这两天又有5户,向小郑书记报名到地底种田。
已经上工将近一个小时的郑书苒,扬起溢满朝气的笑脸,迎上前,“第一次出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挺好的,我们没吹到什么风。”白洛梅被搀扶着,走下了三轮车。
“稻种我们都带来了,在厨房里用炭火保温,发芽率大概只有50%。”
郑书苒:“好,今天我们抓紧时间育秧。”
“也就是你们细致,为了能发芽,这两天都没休息好吧?”王熙芸从菜田里弯起腰,笑起来时露出眼角的细纹,与他们问候着。
第一批菜在三天前,由裴宛清做主,采摘下来,收进厨房里。
紧邻洞口的五十平米的菜地里,撒上从各家收集来的草木灰,重新种上番薯、紫茄、西红柿、豌豆和菠菜。
而临近墙面的小片土壤,见缝插针地种入香葱、大蒜和少量的花生。
锅炉里的雪块,在高温加热下,逐渐融化变成微黄色的雪水,崔亦岚等锅底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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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细腻的水泡时,用铁勺将沸水装进木桶里,等她一路提进田垄上,温度差不多能维持在20摄氏度。
正好用于灌溉农田。
她跟崔亦朔都留下了一命,在拔过火罐,身体只剩下软组织的挫伤后,昨天便被送到地洞里。
以工代罚,是郑书苒听过问话,提出的行政处罚。
崔亦朔还待在她底下的发酵室,忙活用动物粪便沤肥,继以维持土壤的肥力。
姐弟两人在工作时被完全分开了,只在收工时能待在一起。
她莫名打了个寒颤,崔亦朔每天一回到房间,连洗漱都顾不上,就像头死猪一样昏睡过去。
崔亦岚满腹心事,根本没人能够商量。
她哪怕入睡了,也依旧能回想起村支书漠然的眼神,如果不是为了朱家的恻隐之心,他们姐弟两人根本难逃一死。
崔亦岚缩起脖子,紧张地避让开左脚边叮铃作响的腌菜坛,她极力忽视骤然吹到她后颈的温热水汽,垫起脚尖,往前方油亮的菠菜苗上,浇灌下一勺雪水。
冻土遇热,发出轻微开裂的“吱吱”声。
灰黑色的芦花鸡梗起脖颈,吞下爬到番茄叶上的菜蛾,扇动翅膀,笨重地低空飞起,从崔亦岚的视野里一闪而过,落进小麦田。
裴宛清伸手把母鸡往赶,“去,去,别压到我的苗了。”
麦苗匍匐在地面,主茎的基部已经抽出3到5个新枝,受到低温的影响,颜色反倒是墨绿色,从远处旁观,像是稀稀拉拉的地毯。
裴宛清和白术玫搭伴,时不时就要拔起颜色异样、形态有异的麦苗。
斜前方两米远的位置,细长状的麦叶突然变成起伏的波浪形,整株小麦苗膨胀长到两米高,麦穗也顺势从旗叶中抽出。
!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
麦粒飞速转熟,从麦穗上,呈喷射状,骤然飞溅开。像是名门暗器,投掷到墙面,或插进泥土里。
崔亦岚用铁勺挡住脸,眼睁睁地看着豌豆苗被捣烂成汁。
“看到了吧,这世界要疯了!真不给人留活路。”今天新加入的白翠薇情绪激动的站起身,手里握住是有手掌宽的麦粒。
“都别看我了,先捡起来啊,收拾收拾,看看还能不能吃。”
田地里的菜苗转瞬间变得破破烂烂,产量又被迫削减了。
崔亦岚暗自觉得荒谬,这村里也不知聚集了多少神人,居然真妄想能靠种田,维持生息。
她又委屈地想要放声大哭,待在原来的市里该有多好,现在死得死,逃得逃。
留下两个根本没种过地的大学生。
崔亦岚半弯下腰,还是窝囊地拔起只留下尾巴的麦粒。
村里唯二的土系异能者,累死累活又开辟出约100平米的新地。白祈矜和陆柯宇待在两人身后,用泥土围出田洼状的前池,东平西凑地铺上扎了小孔的塑料膜。
分三层,铺上处理好的基质。材料全是现成的,用河砂、花生壳、玉米芯等粉碎消毒,再混合而成。
“我刚铺匀啊!”陆柯宇看着眼前冒着细刺的麦子,小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