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苏知愉八点就被郭且催促着起床。

    她一边拿着包,一边嘱咐着她:“吃完早饭再去。”

    “再睡就睡过头了,急急忙忙的早饭都不吃。”

    “晚上几点回来?要不要留你的饭?”

    苏知愉拿着牙刷靠在门框边挤着牙膏,她困得打了个哈欠。

    早上从周晏绥家里出来,她就直接回来补觉了,早饭还没吃。

    刚睡下没一个小时就被郭女士叫起来,思绪难免还有些困顿顿的。

    她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边,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估计五六点吧。”

    “那刚好。”郭且刚出卧室门,她说:“我晚上早点回来。”

    “一直听你大伯母说那孩子有多好多好,我还没见过那孩子到底怎么样呢。”

    “倒也不着急吧?”苏知愉说:“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而且…也不一定还能继续往下发展。

    “没发展到也快了。”郭且往门口去,直直丢下一句话:“今天约会,明天拉手,后天亲个小嘴,年底就能把婚事定下来。”

    “妈。”苏知愉有些幽怨地看向郭且的方向。

    郭且冲她一笑,抬手做出了一个把嘴巴拉起来的动作。

    “我不说了,我去上班了,别忘记先把早饭吃了。”

    苏知愉应下:“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苏老师最近有早读,每天早上都走得很早,郭女士的工作比较宽松些,基本都是在苏知愉走之后,她才收拾完出门上班。

    今天苏知愉休息,郭女士一走,家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但早早就有约,今天注定睡不了太久的懒觉。

    等她收拾好,吃完早饭,已经快到9点。摸过一旁的手机,想要联系沈淮,却刚好收到他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收拾好了吗?

    消息回过去,沈淮才发来他已经到小区门口的消息。

    苏知愉不再磨蹭,她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包,准备出门。

    9点,过了上班的点,也过了上学的点。楼内的两部电梯都停在1楼,不用急急忙忙地赶电梯。

    按下一侧的一扇电梯,她就拿着手机站在一旁等电梯上来。

    “叮咚——”一声,她从手机中抬头。

    电梯门在视野中缓缓打开。

    随之而来的是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随着电梯门的开合,周晏绥也慢慢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他今天也休息,早上把她放出去后,他就回去了。

    这会儿身上松垮垮地套了件黑色外套,里面还是早上那件白色内搭。

    他单手抄着兜,另一只手提着透明的塑料袋,他神情恹恹地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眼睛也轻闭着。

    在电梯门打开时,他才睁开眼。

    苏知愉眨了眨眼,温吞道:“晏绥哥。”

    声音落下,电梯里的人这才抬眸望向她。

    他面色发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

    微点了一下脑袋,他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出门?”他问。

    “嗯。”

    “路上注意安全。”

    而后,两人错开,一个刚上电梯,一个刚下去。

    苏知愉按下一楼的按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

    好像是门口药店的袋子,里面红红绿绿的盒子,也像是药盒。

    生病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的确是有点不太好。

    昨天夜里也咳了不少次。

    电梯门逐渐关上,外面的一切全被眼前厚重的门隔绝。

    随着电梯缓慢向下运行,她的思绪也慢慢落了下去。

    走到小区外,她远远就看见了沈淮的车。

    身边走过一对母子,小孩一直在边上咳嗽,妈妈拿着一杯水,苦恼地说:“要不请几天假吧?先不去学校了。”

    “都烧了两三天也不见好,等病好清楚了再去学校好不好?”

    半商量半心疼的语气,在空气中悠悠传到她的耳朵里。

    苏知愉看向他们的目光一顿。

    片刻,她收回目光往沈淮停车的方向去。

    走到车边,她刚将车门打开,耳边就若有若无地传来周晏绥的咳嗽声。

    他昨天夜里咳得厉害,她好几次被他的咳嗽声惊醒。

    今天又下楼买药。

    估计也是发烧了?

    反正他脸色不太好。

    周晏绥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的,但他也有个缺点,他打小就不喜欢去医院,也不喜欢吃药。

    苏知愉的记忆里,周晏绥从小到大有什么小毛病,都先自己扛。

    扛不住了,才会吃些药。

    总之非必要,他才不会去医院。

    能让他主动下楼买药,是真的不太舒服。

    苏知愉有些烦,不想去管,但耳边又总是幻听般地响起一阵阵咳嗽声。

    她都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我们现在直接过去,估计晚上五点左右能回来。”

    沈淮的话在耳边落下,苏知愉准备上车的脚,也在一瞬退了回去。

    在内心不断挣扎之下,她有了答案,她的手紧握着打开的车门。

    她说:“抱歉啊沈淮,我忽然有点事,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了。”

    听见这话,沈淮也是一顿,清明的黑眸落在她身上须臾。

    临时被爽约,他也没生气,只是表示理解地点了下头,“好,你忙你的。”

    苏知愉一脸歉意:“对不起。”

    这话丢下,她将车门关上,转身往小区内跑去。

    她跑过正门、跑过花坛、跑过一幢幢高楼,最后在周晏绥家门前停下。

    她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才抬手敲响他家的房门。

    等了片刻,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敲了几下,依旧无人应答。

    没办法,她只能打周晏绥的电话。

    落在耳边的手机铃声响了会儿,最后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本就焦灼的心,一瞬就提起来了。

    刚才在电梯里的时候,他还能走,总不能就一会儿的工夫就出事了吧?

    联系不到人,又着急,她直接推开了他家密码锁上的盖子。

    按照记忆,输入一串密码。

    “滴——”的一声,门被打开。

    她着急进去,甚至连鞋都忘了换,只关上门就匆匆小跑进周晏绥的卧室。

    卧室门打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房间的窗帘紧拉着,暗沉沉地不透一丝光。

    顺着门开而洒进去的光亮,她清楚地看见了床上空无一人。

    心瞬时就凉了大半。

    她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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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外走,手里拿着手机给他打电话。刚走到客厅,电话铃声就从一侧传过来。

    顺着铃声看过去,她着急忙慌找的人,这会儿正躺在沙发上。

    而手机,落在了地毯里。

    苏知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将电话挂断,几步走过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就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脸上依旧病恹恹的惨白。

    她抬手试了下他的额头,的确有些烫。

    “晏绥哥?”她蹲在沙发边,动手推他:“晏绥哥?”

    叫了两声,沙发上的人才连续咳嗽两声地睁开眼。

    他动了下,想起来,但身上没什么力,最后只能躺回去,他问:“你不是走了吗?”

    “看你状态不好,就回来了。”她看过一旁茶几上还没动过的药,“敲门不应,电话也不接。”

    “药还没吃吗?你发烧了,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周晏绥又咳了几声,他说:“不用,吃点药就好了。”

    知道他不想去医院,她也没强求他,“好,那我去给你倒点水。”

    她起身,拿过一旁的毛毯给他盖上。

    早上他放她出门的时候,好像还没吃饭。

    估计他那会儿就有点不舒服的感觉了。

    饭都没做,把她放出去再回去继续睡。

    将毛毯给他盖好,她多问了一句:“你早饭吃了吗?”

    “没什么胃口。”

    那就是没吃。

    苏知愉到茶水吧边,正准备烧些热水,就看见已经烧开的提示。

    大概能猜到,周晏绥是在等水开的工夫,睡着的。

    她拿过杯子,倒了些出来。

    看着他把药吃下,她准备去厨房给他煮些粥。

    结果眼前的人放下杯子,就“翻脸不认人”。

    “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

    苏知愉有些失语地盯着他,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却还要说些撵人走的话。

    喉间微微发紧,她紧握了下手,而后松开,“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他又说:“你不是今天有约?”

    她一把抢过他刚放下的杯子,语气因为他赶人的话有些郁闷:“是,因为你,我把人鸽了。”

    这话脱口而出后,她又觉得不对。

    像是在PUA他。

    她抿了抿唇,想要挽救什么的继续道:“正好我也不是很想去。”

    “你先休息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这话丢下,她匆匆往厨房去。

    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到厨房将移门关上,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思绪有些空地盯着房间一角。

    有些烦,也有些郁闷。

    好心好意来看他,因为联系不到他急得不行。

    结果最后换来他一句——“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

    苏知愉深呼了一口气,心底的情绪有些调节不过来的烦躁。

    她抬手用力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真的好烦!

    就因为他随口一句话,她的情绪就被直直勾起。

    烦归烦,她还是气气地将小米粥煮上。

    周晏绥家,她并不陌生,做什么也都轻车熟路。

    真是托变成小猫的功劳。

    天天晚上过来,搞得她比在自己家还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