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抛出去,苏知愉就有些怂地低下了眼睛。

    她看着面前干净透亮的盘子,沉默地等着周晏绥的回答。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期许的。

    万一她的想法没错呢?

    万一周晏绥这么多年过来,眼睛终于被擦亮了,一眼看见她的不一样,无法自拔地爱上她了呢?

    等待的时间太过难熬,熬得她心里七上八下,就怕周晏绥说出超出心理预期的话,然后这顿饭之后,他们一拍两散。

    想着,苏知愉有些懊悔了。

    但也不能全怪她,她这不有点儿“触景生情”了吗?

    “你还把我当哥哥吗?”

    周晏绥的声音沉沉又带着熟男的磁性。

    但这会儿,苏知愉来不及想他的声音有多酥人。只能着字分析他话里的含义。

    他又把问题给抛回来了?!

    怎么又抛回来了?是或不是有这么难以抉择吗?

    说他喜欢或不喜欢就这么难吗???

    愤怒的想法在脑海中跳跃了几秒就被连根掐灭。

    她不得不承认...说不喜欢真的很难。

    说喜欢,她脸上又有点儿挂不住。

    万一他自作多情,以为她这么多年是在等他怎么办?

    万一是她自作多情,曲解了他的意思怎么办?

    她扯着唇,脸上的笑容有些生硬,“当然啦。”

    “你对我这么好,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的。”

    情哥哥的那种。

    周晏绥没说话,他眸光晦暗地打量着她的脸。他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悉数咽了回去。

    他没再说话,一直到服务员过来上菜,他都没再多说一个字。

    放在手侧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苏知愉下意识就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向南初发来的消息——怎么样?问了没有?

    苏知愉:哪有这么快(叹气)。

    向南初:那你到现在,在干嘛?

    苏知愉:陪情哥哥吃饭。

    向南初:?姐妹快刀斩乱麻呀懂不懂?

    向南初:快点试探完,快点奔赴下一春!

    苏知愉:?

    向南初:宝贝,目光要放长远,天涯何处无芳草!

    苏知愉:你受什么刺激了?

    向南初:我决定去相亲了。

    苏知愉:?盛驰知道吗?

    向南初:要他知道干嘛?我和他已经分手了OK?

    向南初:宝贝,我现在精神状态非常好,所以我劝你要和我一样,看开一点,一个男人而已,又不是没有他,咱就不能活了。

    苏知愉:我感觉你的状态不太好......

    向南初:我好得不得了!如果你和你的情哥哥在一起了,我会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如果你们没在一起也没关系,咱们继续找下一春。找不到也没关系,实在不行咱俩凑合过一下。

    苏知愉:?

    苏知愉:你真的还好吗?

    向南初:我很好!好得不得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这么好!

    看着和向南初的聊天框,苏知愉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但直觉告诉她,向南初的反常只和一个人有关系。

    她回完向南初,转而点开了盛驰的聊天框——你怎么刺激到南初了?她都要和我一起过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盛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知愉还在回向南初的消息,一个电话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将电话接通,中途误触到了免提键。

    还没来得及起身,盛驰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出来:“你这会儿在哪?”

    她急忙拿起手机,将免提关掉,匆匆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你管得有点宽了吧?”

    “向南初亲口和你说的?”

    “算吧。”

    亲自发消息也算是亲口说吧。

    “……”

    “我还以为你单身单久了,单出问题来了。”

    “……”苏知愉沉默片刻,忍无可忍:“你有病吧?”

    “她在你边上吗?”

    “不在。”苏知愉又问:“你到底是怎么惹到她了?”

    “我就说,五一可以先回去和她结婚。”

    “……”

    久违的宁静,让苏知愉都有些语塞。

    她试图猛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在反应过自己在卫生间后,停下了这种举动。

    她叹气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说结婚就结婚?”

    “凭什么啊?还是你认定,南初等了你这么多年,除了你,她就找不到第二个了?”

    “盛驰,是你一而再,再而□□悔的。每次说要回来回来,结果不是这个事耽误,就是那个事耽误。你不会已经在国外有家了吧?所以才故意拖着不回来?”

    “我要是真有的话,就不会和她在一起了。”

    苏知愉拿着手机冷哼一声:“谁知道呢,反正你人在国外,想说什么不都由着你编吗?”

    “你要是真想和南初好,就抓紧回来,和她说清楚。整天不是发信息就是打电话的,要是南初手机丢了呢?你是不是就得和她失联?”

    “盛驰,我站在朋友的角度,说句实在话,这些年要不是南初还在乎你信任你,她早就和你分手,和别人结婚了。”

    “没其他事我就挂了,国际电话很贵。”

    电话挂断,苏知愉洗了个手,才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回到餐厅。

    回到桌边时,桌边已经没有周晏绥的身影了。

    她刚坐下,正准备给周晏绥发条消息,他的消息就先一步涌进来——钱付过了,慢慢吃。公司有急事,让你朋友接或是打车回,到家发消息。

    苏知愉拧着眉,看着屏幕里的消息,心里暗暗骂了盛驰好几句。

    真是!耽误她两分钟和情哥哥共处的时间!!!

    顺着消息页面,她回了个好的表情包过去,而后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正准备退出时,她转而点开了右上方的三个点。

    ——备注:情哥哥(爱溜走版)。

    ......

    今天的流星依旧没有降临。

    苏知愉坐在花坛边上,小猫脑袋一直仰头看着天空,身后的尾巴不停地摇着。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思绪流转之际,周晏绥的身影照旧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是不是瘦了?”他弯下腰,轻松将她抱起。

    苏知愉对着他“喵”了一声。

    她是想说,最近没瘦,反而还胖了两斤。

    周晏绥一边顺着她的毛,一边往单元楼里去。相比起白天冷漠无情的周总,这会儿的周晏绥更显健谈些。

    “这两天蒋善没欺负你吧?”

    上了电梯,他忽然问了句:“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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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我?”

    这话落下,电梯内瞬时就安静下来。

    苏知愉眼睛都睁圆了。

    怎么回事?她昨天晚上吃的烤蘑菇到现在都没消化完?又出现幻觉了?

    他说什么?

    这话是周晏绥会说的话吗?

    她还在惊诧周晏绥的反常,对方却已经沉沉地笑着拍了两下她的脑袋,让她回神。

    “真是和她一样没良心。”

    “她是大没良心,你是小没良心。”

    苏知愉嘴里像是糊住了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合理怀疑,周晏绥说的“大没良心”也是她。

    虽然她没有证据,只能默默承受。

    进了家门,周晏绥刚将她放到沙发上,一侧的手机就响起了铃。

    随手划过去,按下免提,周晏绥拿着一旁的梳毛器,开始给她梳毛。

    准备梳顺了再给她洗个澡,剪个指甲。

    电话里,燕黎的声音欠欠地传来:“喂?晏绥?没打扰你吧?”

    “说。”

    “就你一个人啊?”

    “不然?”

    “不是,你那位小青梅呢?”燕黎继续道:“你俩走那么早,不是约会去了吗?”

    “......”周晏绥有些无奈:“她崴到脚,我送她去医院。”

    “就这?”

    收到周晏绥要和苏知愉提前下山的消息后,他还以为这木头终于开窍了。

    这不,他刚收拾完,休息下来就打电话来关心他的感情状况。

    结果就这?

    “不是?”燕黎被整得有些无语了,有一种他要的是汽车,销售却给他拿了个汽车模型的无力感:“你们就没发生点别的?”

    周晏绥头也没抬,他低着眼睫继续给她顺毛:“发生什么?”

    “就别的啊,什么都行。”

    苏知愉打了个哈欠,她懒洋洋地趴在周晏绥的膝头,耳边听着燕黎关切的话。

    周晏绥摸着她的脑袋,语气很轻柔:“困了?”

    “这才几点,我不困啊。”

    “没问你。”

    “那你问谁?”反应了两秒,他倏地懂了:“不对…不对…你不是说你俩没发生什么的吗?怎么还坐上火箭了?”

    周晏绥有些无奈:“我在说家里的猫。”

    燕黎无奈叹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白激动了!我就知道,不能高看你这块木头!”

    这话给苏知愉听乐了,但她双手双脚赞同他的话。

    她认识周晏绥这么多年,他要是这么主动的人,她倒立洗头。

    “话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说出来哥们替你出谋划策。”

    “什么怎么想?”

    燕黎冷冷“呵”了一声,“哥们,别装。”

    “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你偷摸看人家做的动漫做什么?”

    “哦,还有,你办公室桌上放着的合照是谁?总不能是穿女装的你吧?”

    听见手机里吵耳的笑声,周晏绥深呼了一口气,语气凝重:“燕黎,你很闲吗?”

    燕黎不以为意,音色中还染着笑:“还行,怎么了?”

    “少窥探我的私生活。”

    “……”燕黎哽住了,笑音顿时消散:“谁窥探了?!”

    “老子那是光明正大地看好吧!”

    “周晏绥,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她,还死鸭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