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躺在被窝里,用手捂住自己额头,那里还残留着岑迟嘴唇的温度。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全是“他亲了我额头在怀瑾哥面前亲了我额头我额头上有他的口水印怀瑾哥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怎么办”。
叶怀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额头上,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湿润的唇印,在床头灯的光线里泛着一点水光。
他看了两秒,然后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在床边坐下。
“过来。”他说。
沅沅乖乖地把脸凑过去。叶怀瑾拿着纸巾,在她额头上轻轻擦了擦。
动作很轻,很仔细,从眉心擦到发际线,从左眉尾擦到右眉尾,把那个口水印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之后他把纸巾对折了一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着沅沅。
沅沅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偷看他。
叶怀瑾坐在床边,侧脸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银框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
“怀瑾哥……”
她闷闷的喊了一声。
“嗯。”
“你生气了吗?”
叶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问。
“你跟极尽到哪一步了?”
“就……”沅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亲了……抱了……”
“在海边?”
“嗯。”
“还有呢?”
“没有了。”沅沅心虚得不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不敢看他。“怀瑾哥你不要问了……”
叶怀瑾没有再问。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拍了一会儿,忽然带着一点惩罚意味地捏住了她的脸。
沅沅的脸被他捏得变了形,嘴巴嘟起来,像一只被捏住了腮帮子的小金鱼,含混不清地说。
“灰机哥,泥干嘛——”
叶怀瑾看着她被捏得变形的脸,嘴角弯了起来,笑出了声。
他松了手,沅沅的脸颊上留下两个浅浅的手指印,粉红色的。
“沅沅。”他说。
“嗯。”
“你喜欢的,我都接受。”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清澈的,凉凉的,带着井壁上青苔的味道。
“但你也要记得,我在这里,我永远是你最可以依靠的人。”
沅沅抿了抿唇,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侧。
“怀瑾哥最好了。”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鼻音,还有一点撒娇的尾音。
叶怀瑾的手在她背上又拍了两下,然后收了力道,关了灯,躺到她旁边。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领队说了,后天就回去了。”
沅沅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朝他,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握住了。叶怀瑾的手指收拢,回握住她。
沅沅闭上眼睛。
窗外海口的夜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海的咸味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她在那个味道里慢慢沉入了梦乡。
叶怀瑾没有睡,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了的沅沅。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晚安,宝宝。”他低声说。
回应他的是沅沅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海口,夜还很长。但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小夜灯橘黄色的光,柔柔地铺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蜜。
第二天上午,TZG在酒店会议室里开了复盘会。
教练把第七局的录像从头到尾放了一遍,每一波团战都暂停、回放、再暂停、再回放。叶怀瑾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记了几页。
岑迟靠在椅背上,偶尔插两句嘴,语气跟平时一样轻松,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没有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司宴白坐在岑迟旁边,本子上也记了不少东西。
楚修煜坐在最边上,全程没有说话。
教练问他“God,你这波是怎么想的”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我的,不该追狄仁杰”。
教练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
他认识楚修煜三年了,知道这两个字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好。那这一页翻过去了。”教练把白板擦干净,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挑杯。“下一个目标,挑杯冠军。有没有信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岑迟第一个开口:“有。”然后沅沅,然后叶怀瑾,然后司宴白。
楚修煜是最后一个。他看着白板上那四个字,“挑杯冠军”,看了两秒。“有。”他说。
……
下午tzg五个人收拾了一下行李。晚上领队带他们去吃了一顿好的,算是安慰大家受伤的心灵。
席间气氛比昨天好了很多,岑迟讲了好几个冷笑话,楚修煜虽然没有笑但嘴角没那么平了,司宴白状态似乎也不错。
叶怀瑾给沅沅剥了一整盘虾,沅沅吃得很饱,回到房间洗完澡就瘫在床上不想动了。
叶怀瑾从浴室出来,看到她那副四仰八叉的样子,走过去帮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肚子。
“明天早上的飞机,别着凉。”
沅沅抓住他的手指,握了握。“怀瑾哥。”
“嗯。”
“你今晚睡我这边。”
叶怀瑾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我不想一个人睡”的撒娇。他笑了一下,躺到她旁边,把她揽进怀里。
沅沅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回北京的飞机是上午的。
换登机牌的时候,领队说座位随便坐,沅沅还没想好要坐谁旁边,岑迟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她右边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戴上眼罩,一副“我已经睡着了谁也别叫我起来”的样子。
叶怀瑾站在过道上看了岑迟两秒,然后坐到了沅沅左边的座位上。
飞机起飞的时候,沅沅看着窗外。跑道在迅速缩小,城市变成积木,汽车变成蚂蚁,他们穿过了云层。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射出来,金色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岑迟把眼罩推到额头上,偏头看了沅沅一眼。“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想我呢?”
“想你个头。”
岑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然后把眼罩拉下来,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