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痕。
江瑜沅和沈渡并肩走着，离得不远不近。
她走在靠窗的那一侧，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一边走一边晃着手里的水瓶，马尾一晃一晃的。
沈渡走在她旁边，垂着眼，没说话。
快到教室后门的时候，江瑜沅忽然停下脚步。
沈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陆骁靠在门边，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陆骁抬起头。
“沅沅。”他喊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哑了一点，“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江瑜沅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半边脸照得亮亮的，另半边隐在阴影里。嘴唇抿着，嘴角往下压，看起来有点可怜。
她心软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沈渡。
沈渡正看着他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先回去。”江瑜沅说。
沈渡点点头，没说话，绕过他们，推门进了教室。
江瑜沅看着他走进去，然后转回头，看着陆骁。
“谈什么？”
陆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了两秒，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拉。
走廊尽头有个拐角，平时没什么人。他把江瑜沅拉过去，拉到那个拐角里，然后松开手，站在她面前。
江瑜沅靠在墙上，仰着脸看他。
“干嘛？”
陆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涩涩的，像砂纸磨过。
“沅沅，对不起。”
江瑜沅愣了一下。
“上午是我不好。”他说，声音低下去，一点一点，“我不该那样说话，不该凶你，不该——”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不该管你。”
江瑜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骁被她看得有点慌。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肩膀，指节微微收紧。
“沅沅，我错了。”他说，声音紧得发涩，“你别不理我，行不行？”
江瑜沅看着他。
他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很紧。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这个从小张扬恣意、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现在站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握着她的肩膀，说“我错了”。
江瑜沅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笨蛋。”她说，声音软软的。
陆骁愣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扑上来，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江瑜沅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上墙。他抱得很紧，紧到有点喘不过气，手臂箍着她的腰，像是怕她跑掉。
“沅沅。”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嗯。”
“沅沅。”
“嗯。”
“沅沅。”
江瑜沅笑了。
她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听见了，叫这么多遍干嘛？”
陆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她的颈窝里有她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像阳光和糖混在一起。他把脸埋在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慢慢散开一点。
江瑜沅由着他抱，一下一下揉着他的头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过了很久，陆骁才慢慢松开一点，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还是有点红，但眼睛里那点亮亮的已经不见了。
“沅沅。”他喊她。
“嗯？”
“你以后……想谈恋爱就谈吧。”他说，声音涩涩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拦你。”
江瑜沅看着他，没说话。
陆骁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有点慌。
“但是——”他顿了顿，“但是你要让我看看那人是谁，我得看看他配不配得上你。”
江瑜沅笑了。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傻不傻？”她说。
陆骁由着她捏，看着她那个笑，心里那点酸涩又冒出来一点。
但他忍住了。
没再说什么。
……
后门的玻璃上，映出一个人影。
沈渡站在门后，隔着那层玻璃，看着走廊尽头的拐角。
他看不见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能看见那个拐角处露出来的一点衣角。她的校服裙摆，浅色的，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坐回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还是照在他桌上，有点晃眼。他把课本竖起来，挡住那道光，然后看着窗外。
……
下午第一节课，江瑜沅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偷偷摸出来，看了一眼。
是江厌时发的消息。
姐姐，我发烧了。
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小猫流泪的那种。
江瑜沅皱起眉，打字:多少度？
那边很快回:38.5。
吃药了吗？
吃了。
量体温了吗？
量了。
那好好休息，多喝水。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想姐姐。
后面又跟着一个表情，小猫抱着被子，眼睛湿漉漉的。
江瑜沅看着那个表情，想起江厌时那张苍白的脸。
她回:我一会儿就回去。
那边秒回:真的吗？
真的。
好[小猫开心]
江瑜沅把手机收起来，想了想，又拿出来，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沈渡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什么也没有。她给他发消息:
今晚可能练不了舞了。
过了一会，那边回:好。
就一个字。
江瑜沅看着那个字，撇了撇嘴。
什么嘛，就一个“好”？
她打字:我弟弟发烧了，我得回去看看他。
那边又回:嗯。
江瑜沅更不高兴了。
她盯着那个“嗯”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不再看了。
……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瑜沅开始收拾东西。
陆骁坐在旁边，看着她把书一本一本塞进书包，动作慢悠悠的。
“下午不上课了？”他问。
“嗯。”江瑜沅头也不抬，“阿厌发烧了，我回去看看他。”
陆骁愣了一下。
“江厌时？”他皱起眉，“他发烧了？”
“嗯。”江瑜沅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去，拉上拉链，“说38.5。”
陆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江瑜沅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看着他。
“那我先走了？”
陆骁点点头。
“行。”
江瑜沅眨眨眼。
“你不陪我？”
平时她有什么事，他都是第一个陪着的。买东西，吃饭，回家，甚至去医务室，他都跟着。
今天怎么这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