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能怎样？”
“就这样啊。”江瑜沅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又往他身上靠了靠，“靠着啊，牵手啊，闹啊。”
陆骁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她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侧脸照得软软的，糯糯的。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像蝴蝶的翅膀。
她说什么？
谈恋爱？
谁谈恋爱？
她？
陆骁的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胸口忽然有点堵，有点——他说不上来。
“你问这个干嘛？”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硬了一点。
江瑜沅转过头看他，眨眨眼。
“就随便问问啊。”
“随便问问？”陆骁看着她，眉头皱起来，“你随便问问这个干嘛？”
江瑜沅被他问得一愣。
“你干嘛？”她也皱起眉，“我就问问而已。”
陆骁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被他问住之后微微撅起来的嘴。
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你是不是……”他开口，声音有点涩，“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江瑜沅愣了一下。
喜欢上谁？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眉骨高，鼻梁挺，薄唇抿着，在昏暗的灯光下好看得不真实。
她眨眨眼，把那张脸赶出脑子。
“没有啊。”她说，语气有点心虚。
陆骁看着她那个心虚的样子，心里那股闷堵更厉害了。
“沈渡？”他问，声音更硬了，“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沈渡了？”
江瑜沅被他问得有点恼。
“你干嘛啊！”她坐直了，瞪着他，“我说了没有！”
“那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就随便问问不行吗？”江瑜沅瞪着他，声音也硬起来，“我总不可能一直不谈恋爱吧？”
陆骁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一直不谈恋爱？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谈恋爱，会和别人在一起，会和别人牵手、拥抱。
那些画面一冒出来，他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又酸又疼。
“怎么不行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我就不谈，你就一直陪着我不行吗？”
江瑜沅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江瑜沅先开口。
“你霸道。”她说，声音闷闷的。
陆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怎么霸道了？”
“你凭什么让我一直陪着你？”江瑜沅站起来，低头看着他，“你是我谁啊？”
陆骁被她问住了。
他是她谁？
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瑜沅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算了。”她说，转过头，趴在桌子上，“不说了。”
陆骁坐在那里，看着她的后脑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难受。胸口闷，喘气都有点困难。
他看着她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只耳朵。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
他想跟她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看了很久。
直到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
整个上午，两个人没说过一句话。
下课的时候，陆骁偷偷看她。她要么趴着睡觉，要么跟别的女生说话，就是不看他，喊她也不理。
他想凑过去，又不敢。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他只知道她不理他，他很难受。
很难受。
……
中午放学铃响的时候，江瑜沅站起来，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陆骁下意识站起来，想跟上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看见她往最后一排走去。
往沈渡的座位走去。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到沈渡桌前。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沈渡正低头收拾东西，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
看见是她，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江瑜沅站在他桌前，垂着眼看他，“你刚才找我有事？”
沈渡愣了一下。
刚才下课的时候，他是想去找她。但他走到一半，她就出去了。后来她就一直没回来。
江瑜沅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忽然弯下腰，凑近他。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沈渡。”她喊他，声音软软的。
沈渡的喉结滚了滚。
“嗯。”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沈渡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弯起来的嘴角。
他深吸一口气。
“那天晚上……”他开口，声音有点涩，“对不起。”
江瑜沅愣了一下。
“对不起？”她眨眨眼，“对不起什么？”
沈渡垂下眼。
“我不该……那样。”他说，“你是女孩子，我……”
他没说完。
江瑜沅听懂了。
她盯着他，盯着他垂下去的眼睫，盯着他微微抿起来的嘴唇，盯着他喉结滚动的那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沈渡。”她喊他。
他抬起眼。
她伸出手，捏住他的脸。
他的脸有点凉，但很软，皮肤很好，捏起来手感不错。她捏了捏，又揉了揉，把他那张冷淡的脸揉得有点变形。
“你道什么歉？”她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是我让你做的，又不是你自己要做的。”
沈渡看着她，没说话。
她捏够了，松开手，直起身。
“行了，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她说，然后歪着头看他，“但是呢，你得将功补过。”
沈渡愣了一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