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包巧克力，看了看，放进怀里。拿起一瓶酸奶，看了看，又放下，换成另一瓶。
她在货架之间跑来跑去，像一只忙忙碌碌的小猫。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堆东西跑出来，往他怀里一塞。
“结账。”
季云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薯片、巧克力、酸奶、果冻、还有一包棉花糖。乱七八糟的，全是她爱吃的。
他笑了笑，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款。
江瑜沅跟在他后面，等他付完钱，把东西接过来，撕开一包棉花糖，塞了一颗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小仓鼠。
“季云深，你吃不吃？”
“不吃。”
“吃一颗嘛。”
“不吃。”
江瑜沅又塞了一颗进嘴里，然后把那包棉花糖往他嘴边凑。
季云深低头看了一眼，张嘴，把那一颗咬进嘴里。
江瑜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往回走，往她的教学楼走。
阳光还是那么好，风轻轻吹着，把树叶吹得沙沙响。江瑜沅走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吃，偶尔塞一颗给他，他偶尔吃一颗。
“对了。”季云深忽然开口。
“嗯？”
“过两天学校有个联谊会。”
江瑜沅正往嘴里塞棉花糖，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唔？”
“所有年级的贫困生和学生会部分成员的联谊。”季云深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学校的老传统了，每年这个时候办一次。”
江瑜沅嚼着棉花糖，没说话。
“之前叫你你都不去。”季云深低头看了她一眼，“今年去不去？”
江瑜沅的动作顿了一下。
所有年级的贫困生。
她想起那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人，想起那天晚上视频里昏暗的灯光，想起他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去。”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很清晰。
季云深看着她，眼睛眯了眯。
很轻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行。”他说，“周五晚上，学校礼堂旁边那个小宴会厅。”
江瑜沅点点头，继续吃棉花糖。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小脸照得软软的，糯糯的。她一边走一边吃，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小仓鼠。
季云深走在她旁边，没再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然后又移开视线。
教学楼到了，江瑜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我到了。”
“嗯。”
“你回去吧。”
“好。”
江瑜沅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踮起脚，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谢谢季会长送我回来！”
她揉完就跑，跑进教学楼，马尾一晃一晃的，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季云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
……
江瑜沅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照得暖洋洋的。
她往自己的座位看去。
陆骁趴在她旁边的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耳朵。耳朵上戴着耳机，线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江瑜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那袋零食往他桌上一放。
“起来，吃东西。”
陆骁动了动，没抬头。
江瑜沅伸手，把他的耳机拽下来一只。
“陆骁！”
陆骁这才抬起头看她，眼睛眯着，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大狗。
“干嘛……”
“吃东西。”江瑜沅把那袋零食往他面前推了推，“薯片，你爱吃的那个味。”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是番茄味的薯片。他最喜欢的那种。
他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你从哪儿弄的？”
“季云深买的。”
陆骁的动作顿了一下。
“季云深？”他抬起头，看着她，“他闲的没事干？”
“嗯。”江瑜沅也伸手进去，抓了一片，塞进嘴里，“他查我柜子，然后带我去买吃的。”
“毛病。”陆骁含糊不清地说，“查你干嘛，你柜子里有什么他不知道？”
“想我了呗。”江瑜沅嚼着薯片，漫不经心地说，“反正也没真罚我，就是帮我收拾了一下。”
陆骁没说话，又抓了一把薯片。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爪我一爪地把那袋薯片吃完了。
江瑜沅吃完，舔了舔手指，然后忽然往陆骁身上一靠。
她把脑袋搁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
陆骁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就在他肩膀旁边，软软的，热热的，头发蹭在他脖子上，有点痒。
他没动，由着她靠着。
“陆骁。”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肩膀处传来。
“嗯？”
“你身上有味道。”
“什么味道？”
“汗味。”她皱了皱鼻子，“你是不是又打球了没洗澡？”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抬起胳膊闻了闻。
“没有啊。”
“有。”江瑜沅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臭死了。”
“那你别靠。”
“不。”她拱了拱，又蹭了蹭，“就靠。”
陆骁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抬起手，本来想揉她的头，但手悬在半空，又放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不敢碰她。
自从那天在走廊里，她往他身上拱，他心跳加速之后，他就有点——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有点不敢碰她。
怕碰了之后，心跳又加速，然后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江瑜沅没发现他的异样，就那么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陆骁，你周末干嘛了？”
“睡觉。”
“就睡觉？”
“打球。”
“跟谁？”
“隔壁学校的几个。”
“赢了没？”
“赢了。”
“哦。”
她说着，手忽然伸过去，捏了捏他的手臂。
硬邦邦的，是肌肉。
“你最近是不是又练了？变大了。”
“……嗯。”
“不错，捏着舒服。”
她又捏了捏，然后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滑到手肘，滑到小臂，最后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她的手握在他手里，像一只小鸟落在树枝上。
她握着，晃了晃。
“陆骁，你的手好大。”
陆骁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他的喉结滚了滚。
“还好吧。”他说，声音有点哑。
江瑜沅没察觉，继续晃着，一边晃一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真好，照在操场上，把草坪染成一片金黄。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闹哄哄的，和每个周一没什么两样。
她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陆骁，你说以后要是我们谁谈恋爱了，是不是就不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