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识寒从苏家出来，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脑海里反复播放着苏静的话。
“我看见她和江庭寂接吻。”
“江庭寂在亲她。”
他闭上眼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苏静的眼神不像在撒谎。而且，她没有理由编这种话。
除非——
他想起江庭寂看沅沅的眼神。
那种冷冽的、深不见底的、却总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的眼神。
想起江庭寂每次回来，沅沅都黏着他，寸步不离。
裴识寒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他说，声音很低，“江庭寂和江瑜沅的关系，往深里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他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
一个月后，京城入了冬。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江庭寂回来了。
江瑜沅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就跑过去。
“哥哥——！”
她一头撞进他怀里，两条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使劲蹭。
江庭寂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手却已经稳稳接住她，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地上凉。”他说。
江瑜沅不理，继续蹭。
他身上有外面的寒气，和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冷冽气息。一个月没见，她想他想得不行。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去接你。”
江庭寂低头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乱蓬蓬的，脸睡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
一个月没见，她也想他了。
“提前说了，”他说，“你就睡不着了。”
江瑜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太了解她了。要是知道他要回来，她肯定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
“那你这次能待几天？”
“五天。”
“五天？”江瑜沅撅起嘴，“又这么短？”
江庭寂看着她那副不满的样子，眼底有极淡的笑意。
“带你去南边。”他说，“三天两夜。”
江瑜沅愣住了，然后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真的？！”
“嗯。”
“去哪儿？！”
“海边。”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江瑜沅直接跳了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又亲又蹭。
“哥哥最好了！哥哥最好了！哥哥全世界最好了！”
江庭寂任她闹，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怕她摔着。
等她闹够了，他才说：“去收拾东西。”
“好！”
江瑜沅从他身上跳下来，噔噔噔就往楼上跑。
跑到一半，她又跑回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哥哥等我！”
然后又噔噔噔跑了。
江庭寂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被她亲过的地方，唇角微微勾了勾。
……
第二天早上六点，江瑜沅就被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江庭寂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直接弯腰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
不乖的小猫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乱扭。
“唔……哥哥……再睡五分钟嘛……”
“飞机不等人。”
“那就不等了……”
江庭寂没理她，把她放在洗手台前，开始给她刷牙洗脸，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江瑜沅闭着眼任他摆弄，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刷完牙，洗完脸，又抹上护肤品，江庭寂把她抱回床上，从旁边拿过叠好的衣服。
是他提前让人准备的，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和一条白色的休闲裤，还有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外套。
“自己穿还是我帮？”
江瑜沅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哥哥帮我嘛。”
江庭寂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毛衣，套在她头上。
动作依旧轻柔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穿好衣服，他又把她抱起来，下楼。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瑜沅被塞进后座，身上盖着毯子，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牛奶。
她靠在江庭寂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情好得不得了。
“哥哥。”
“嗯。”
“海边现在冷不冷？”
“不冷。”
“能下水吗？”
“能。”
“那你陪我游泳。”
“嗯。”
江瑜沅弯着眼睛笑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车子一路驶向机场。
到机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江庭寂的秘书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两个人直接走VIP通道登机。
这是江庭寂的私人飞机，不大，但很舒适。有沙发，有床，有她爱吃的那些零食。
江瑜沅一上飞机就窝进沙发里，裹着毯子，看着窗外的停机坪发呆。
江庭寂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在看。
飞机开始滑行时，江瑜沅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哥哥，”她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得跟裴知烬说一声。”
江庭寂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但没说话。
江瑜沅打开微信，给裴知烬发消息。
【我去南边玩了，三天后回来。】
几乎是秒回。
【？？？？？？？？？？？？？？】
满屏的问号。
【去哪儿？】
【海边】
【跟谁？】
【我哥】
【什么时候走的？】
【现在】
【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
江瑜沅看了眼窗外正在加速的跑道。
【飞机正准备起飞。】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江瑜沅！！！】
【你昨天怎么不说！】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你现在才告诉我！】
【飞机都要起飞了才告诉我？！】
【江瑜沅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江瑜沅看着那满屏的感叹号，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
【没忘，就是刚想起来。】
【刚想起来？！】
【嗯。】
【江瑜沅！】
手机还在震，江瑜沅已经关了飞行模式，把手机收起来。
她靠在江庭寂肩上，弯着眼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