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驶离码头时，夕阳正沉入海平面。
金色的余晖在江面上铺开一条晃眼的光带。
三层高的白色游艇线条流畅，甲板上已经摆好了长桌，香槟塔在暮色里闪着诱人的光。
来的人确实不多，加上许燃自己也就十来个，男生占了七八成。
音乐从顶层的音响里流出来，是许燃他们乐队自己录的未发行曲，慵懒的电子混音和海浪声莫名合拍。
许燃靠在二层栏杆边，手里捏着杯威士忌加冰。
周牧屿凑过来跟他碰了下杯，笑得没个正形。
“寿星今天挺帅啊。”
周牧屿是许燃玩音乐认识的，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标准的浪荡子富二代。
人长得帅，会玩，嘴甜，身边女人就没断过。
但他也是真心把许燃当朋友，乐队刚起步时没少出力砸钱。
“少来。”
许燃扯了下嘴角，目光扫过甲板上三两聚着的人。
周牧屿不以为意，晃着杯子里的酒，视线扫过甲板上的人。
“对了，张铭那小子呢？不是说带个妹子来？我还以为他吹牛呢。”
许燃没接话，抿了口酒。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微酸，带点果香。
说曹操曹操到。
张铭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沅沅，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转了过去。
江瑜沅跟在张铭身后走上顶层甲板。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
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编成侧辫，搭在肩头。
海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她伸手轻轻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柔软。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男生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张铭这小子可以啊。
周牧屿吹了声口哨，不大声，但足够让许燃听见。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
“这妹妹真够正的呀。”
许燃没理他。
他的视线落在江瑜沅身上，从她微卷的发梢，到纤细的锁骨，再到裙摆下那双笔直的腿。
很短暂，大概就两三秒，但他确实看了。
比照片上生动。也更招人。
张铭领着江瑜沅走过来，脸兴奋得有点红。
“燃哥，屿哥，这是我朋友，江瑜沅。”
他又转向江瑜沅。
“沅沅，这是许燃，今天寿星。这是周牧屿，燃哥发小，也是他们乐队贝斯手。”
江瑜沅抬起眼，目光先落在许燃脸上。
四目相对。
许燃的心脏很轻地跳了一下。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瞳色偏浅，像浸了水的琥珀，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生日快乐呀。”她开口，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像小猫伸懒腰时的哼唧。
许燃喉结滚了滚：“谢谢。”
很平淡的两个字。他甚至没笑，表情维持着一贯的冷淡。
江瑜沅也不介意，弯起眼睛笑了，然后转向周牧屿：“你好。”
周牧屿勾着嘴角，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伸出手：“周牧屿。沅沅是吧？名字好听。”
握手的礼节性接触，一触即分。
张铭又扭过头，乐呵呵地跟她介绍其他人。
江瑜沅挨个打招呼，声音软，态度乖巧，很快就赢得了一片好感。
“张铭可以啊，哪儿认识的这么乖的妹子？”
“沅沅妹妹多大了？大一的？”
“喝饮料吗？这儿有果汁。”
男生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络。
江瑜沅被围在中间，也不怯场，问什么答什么，偶尔被逗笑，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更显得娇俏可爱。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林薇上来了。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一条香槟色的丝质长裙，剪裁合体，衬得身段玲珑。
甲板上的热闹静了一瞬。
大家都知道许燃和林薇的关系，也知道林薇这人性子傲，不太合群。
几个男生收敛了笑容，打招呼的声音都拘谨了些。
林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径直走向许燃。
“生日快乐。”她把手里包装精美的礼盒递过去，声音温温柔柔的。
许燃接过：“谢谢。怎么上来了？下面不是有休息室？”
“听到上面热闹，就来看看。”
林薇说着，视线很自然地扫过甲板上的其他人，在不远处的江瑜沅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那位是？看着面生。”
她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讨厌任何出现在许燃身边的长得好看的异性。
许燃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她可以不爱他，可以心里装着别人，但绝不能容忍他有二心，或者被别的女人觊觎。
“江瑜沅，张铭的朋友。”许燃简短介绍。
林薇又打量江瑜沅一眼，很快得出结论。
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漂亮女孩，靠着张铭这种边缘人物挤进这种场合，无非是想攀高枝。
但她显然没把江瑜沅放在眼里。
她很清楚，许燃看不上这款。
许燃更喜欢她这种明艳大气的女生，江瑜沅对她根本造不成威胁。
判断完毕，林薇脸色放松了些。
她收回视线，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笑意，伸手替许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
许燃身体僵了一瞬，但没躲。
……
周牧屿倒是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一向不太喜欢林薇，太端着，太会算计，明明心里装着许燃他哥，却还能心安理得地吊着许燃，享受许燃给的一切好处。
但他从不说破。兄弟的女人，再不喜欢，面上也得过得去。
“薇姐今天真漂亮。”他远远朝林薇举了举杯，笑容灿烂，语气却客套得挑不出毛病。
林薇弯了弯嘴角，冲他点头示意。
周牧屿笑容淡下去，没再说话，直接转头，继续跟江瑜沅聊天。
“妹妹哪个学校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A大的，我平时不怎么出来玩。”
江瑜沅小声说，仰脸看他，萌萌的。
“那今天可来对了。”周牧屿再次真心实意的笑起来，顺手揉了揉她脑袋，“一会儿玩游戏，哥带你一起。”
“什么游戏？”江瑜沅问，眼睛转了一下，又补充道，“不会是真心话大冒险吧？”
“沅沅妹妹想玩，那必须要有。不过没那么简单。”
周牧屿勾着唇，买了个关子。
“一会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