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这段时间，同样也在关注定级这事。
不同与工人的八级工资制，食堂炊事员属于服务性人员，有另外一套定级标准。
从最低的十级炊事员，到最高的一级炊事员，级别越高，数字越小，与工人的技术等级刚好相反。
（PS，食堂炊事员的工资等级是从1959年才开始逐步试点的，1964年形成全国标准统一，1956年并没有这套体系，本书直接将时间线提前了。）
而与车间里工人技术考核评级最大的区别，就是厨师这行，水平高低没有一个具体的评判标准。
车间里的工人，能加工出什么样精度的零件，就像做数学题一样，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技术水平高低，一目了然。
而何雨柱这样的厨师，水平如何就像做语文理解题，所谓的标准答案，也仅供参考，根本没有一个标准可以度量。
刀工、火候掌握、调味能力，这些厨师的基本功，根本无法准确量化考核。
因此就何雨柱这些天打听了解到的消息，他们这些食堂炊事员，最后能定多少级，还得看领导的意思。
换而言之，李怀德说了算。
电视剧里，傻柱那么好的手艺，做菜能被大领导看重，但就因为不会做人，一张臭嘴不知得罪了多少领导，所以一直都是八级炊事员，拿着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度日。
这就像相声《小偷公司》里的那句话，领导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当然，现在的何雨柱可体会不到这些，他仅仅是担心自己进厂时间太短，资历不够，评级的时候会因此吃亏。
何雨柱虽然自觉挺受李怀德的重视，对自己的厨艺也有信心，但究竟定级能定多少级，他心里也没谱。
见众人这会聊起了定级的事，他就忍不住偷偷拽了拽林过得衣袖，把他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道：“一大爷，我们食堂炊事员如何定级，您知道吗？”
林国栋明白他的意思，不紧不慢的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才说道：“怎么？柱子你也着急了？”
“一大爷，瞧您这话说的，这事谁能不急啊。”
林国栋笑道：“你怕什么，现在李科长可是很看重你的，定级这事，他肯定不能让你吃亏了。”
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双手，讪笑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一大爷，您要是方便，帮我和李科长说句话呗，要是需要给他送点礼，我这也没问题。”
林国栋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呦，这傻小子开窍了？
居然还知道让他帮忙找李怀德送礼走后门了？
这可不像傻柱的作风啊。
“柱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林国栋好奇的问道。
何雨柱老脸一红，喃喃道：“那么什么，是食堂王主任和我说的，他说让我主动去找李科长汇报工作，再给他带点好酒好烟，意思意思，定级的事情就没问题了。我、我没干过这事，有些不敢去。”
林国栋听明白了，怪不得何雨柱这小子会有这种想法。
只是不知道，一食堂的王主任与何雨柱说这话，究竟是自己的想法，还是李怀德的意思。
但仔细想来，多半是李怀德示意的。
李怀德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收何雨柱的那点礼。
这几年，林国栋可没少假借“特殊身份”，让李怀德帮忙出货。
那家伙应该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不可能看得起那点蝇头小利。
之所以通过王主任的口，暗示何雨柱，估计还是想借这次评级的机会，彻底把何雨柱绑到他的船上，将何雨柱收为己用。
毕竟一个手艺好的大厨，对于李怀德拉帮结派，经营人脉，可是太有用了。
就像电视剧里，杨厂长带傻柱去给大领导做饭一样。
不是自己人，嘴巴不严，有些事情李怀德也不敢交给何雨柱去做的。
想明白这些后，林国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笑道：“行，这事我帮你办了，回头我给李科长打一声招呼，定级的事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凭你小子的手艺，评个六级、七级炊事员，都是应该的。”
他对何雨柱还是挺喜欢的。
这傻小子虽然愣，但对他也是真心听话。
所以林国栋自然要护着何雨柱，并不打算让李怀德把他给拖下水了。
毕竟李怀德那人野心太大，何雨柱要真和他深度绑定了，可不是啥好事。
就像现在这样，让何雨柱在轧钢厂里凭本事吃饭，管好后厨那一亩三分地，别的事情别掺和，就挺好。
至于李怀德会不会因此对他有意见，这点林国栋倒是不担心。
毕竟他也不是吃素的。
李怀德是不会因为何雨柱的事，就与他交恶的。
得了林国栋的保证，何雨柱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笑容：“一大爷，那可太麻烦您了，您看我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林国栋瞪了他一眼：“准备个屁！小小年龄不学好，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你可少掺和。”
何雨柱赶紧低头认错：“诶，一大爷，知道了，我听您的。”
第二天，林国栋就找到了李怀德，闲聊几句后，就把话题转到了何雨柱的身上。
“李哥，我们院的何雨柱，这次炊事员定级，你准备给他定几级啊？他可是我的晚辈，你可不能亏待了他啊。”
林国栋这话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但李怀德却立刻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李怀德犹豫了下，问道：“老弟，你和我说句实话，你与何雨柱的关系究竟如何？”
林国栋笑笑，没有直接解释两人关系，而是说起了当年往事：“李哥，我从东北调来四九城，搬进95号院后，何雨柱那小子才十六岁，带着一个才七岁的妹妹独自生活，那时候他就叫我叔了，你说，我不能让他这声叔白喊了吧。”
李怀德懂了，点点头，说道：“行，我明白了。按说凭何雨柱的手艺，评个六级也没问题，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厂食堂炊事员最高也就只能评到六级，要是这次直接给他定了六级，今后可没上升空间了，所以我的意思，给他评个七级炊事员，也避免有人说闲话，你看如何？”
林国栋看了李怀德一眼，心里暗暗摇头。
这李怀德，还是不死心啊。
给何雨柱评定为七级，而不是六级，这显然还是打算留着一个钩子，日后要是想拉拢何雨柱，手里也有筹码。
其实六级也好，七级也罢，二者之间工资也不过就差了六块钱，区别并不大。
但林国栋可是答应了何雨柱，这事他会搞定，自然不愿意再给李怀德留下搞小动作的机会。
“李哥，我都开口了，你还抠抠搜搜的，可不合适啊。再说有你李大科长发话，哪个不长眼的还敢说闲话？要我说，就直接一步到位，定成六级好了。你放心，柱子这人虽然是一根筋，但是听我的话，以后你有什么差遣，他肯定尽力。要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别为难他。”
林国栋这话里的潜台词，就是他不满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你李怀德想让何雨柱帮你做事，我不拦着，但你也别弄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何雨柱这人，他保了。
李怀德自然听得懂他的话，想了想，点头笑道：“行，既然老弟你都开口了，那还有什么不行。”
“那我就替柱子，谢谢李哥了。”林国栋也笑眯眯的回道，“对了，我朋友给我弄了点好东西，李哥，要不要尝尝？”
他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了两根雪茄，朝李怀德晃了晃。
刚刚为了何雨柱，小小的驳了下李怀德面子，这会得安抚一下，给个甜枣吃，同时也秀一秀肌肉。
他林国栋，也不缺人脉。
李怀德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呦，雪茄，哪里产的？”
雪茄这玩意，很早就进入华夏了。
川省的什邡，鲁省的兖州，早在清光绪年间，就已有手工雪茄生产。
民国时期，各种进口雪茄品种更是繁多。
李怀德认识雪茄，一点也不奇怪。
林国栋丢了一根雪茄给他，笑道：“进口的，古巴雪茄。”
李怀德闻言，眼睛微眯：“国栋老弟，你那朋友不简单啊，这年头还能弄到进口雪茄，可不容易。”
他这几年，可是没少从“特殊部门”弄到各种好东西，私下里偷偷售卖。
但这种进口高档雪茄，他可从来没拿到过货。
所以对于林国栋的那位“神秘朋友”，更是好奇。
林国栋要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会嗤之以鼻。
废话，这两根雪茄，可是从刘晓军手里弄来的高档货，今天要不是为了安抚一下李怀德，他才不会拿出来呢。
七千多块钱一根的高希霸世纪6号，怎么可能拿给李怀德去卖，那不是疯了吗？
“嗐，谁知道别人有什么渠道呢，反正给我我就抽呗，管那么多干嘛。”林国栋故作轻松的说道。
李怀德倒也没有多想，毕竟谁还没有几个“神秘朋友”呢。
两人就在李怀德的办公室内，吞云吐雾起来，之前的那点小芥蒂，全都随着雪茄的烟雾一起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