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掸了掸烟灰，不紧不慢的说道：“老许，这事我能和你开玩笑？”
许富贵毫不犹豫的点头应道：“行！一大爷，只要你能帮大茂弄来药，治好了大茂，这事我就不和傻柱计较了！”
他可不傻。
就算把傻柱弄去坐牢了，可儿子的身体也废了，那有什么意义？
只要许大茂的伤能好，不留下后遗症，这事他自然可以不追究。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我给大茂送药来。”
“好好好，一大爷，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今后事上见。”许富贵满口子的感谢。
他这会也顾不得林国栋这话的真假了，这会是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有可能，他就一定要争取的。
林国栋却又压低了声音，叮嘱道：“老许，不过这事天地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包括你媳妇，都不能透露出去一丝一毫，明白吗？”
他说着，神秘兮兮的用手指指了屋顶：“你应该也明白，有些药，只有上面才有，我给你弄来，也是担了很大风险的。”
许富贵一听就明白了，忙不迭的点头应下：“我懂，一大爷您放心，这事我肯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他也明白，这年头青霉素这样的抗生素有钱都买不到，林国栋能给他弄来，那是天大的恩惠。
“嗯，明天晚上我把药给你，你偷偷给大茂用。”
“明白明白。”
“那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林国栋的目的达成，拍拍屁股就走了。
从许富贵家出来，林国栋路过中院，又拐向了何雨柱家。
何雨柱屋里没有开灯，他怔怔的坐在桌边发着呆。
气性过去了，他也明白今天惹出祸了，这会才开始感到害怕，担心许大茂如果真伤的很重，许富贵去报公安，他被抓起来了，雨水怎么办。
十六岁的何雨柱，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
听到敲门声，等了好一会他才慢吞吞的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见到是林国栋，何雨柱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一大爷。”
“进去说吧。”林国栋轻推了他一下，见屋内黑漆漆的，又拉亮了电灯。
随着灯光亮起，何雨柱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林国栋坐到了桌边，轻声说道：“你也听见了吧？大茂回来了，伤的很重。”
何雨柱脸上唰的一下就没了血色。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红着眼睛，低着脑袋说道：“一大爷，我能求您件事吗？”
“说。”
“我要被公安抓走了，您能收留雨水吗？要是为难的话，帮我把她送去保城，交给那个人也行。”何雨柱声音里带着颤音。
林国栋笑着微微颔首：“还行，这种时候还能想着雨水，还不算太混蛋，可你这小子动手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雨水呢？”
何雨柱期期艾艾了半晌才回道：“那阵气糊涂了，没想这么多。”
“柱子，你今年十六了。搁过去，都能娶媳妇顶门立户了。如今你爹不在家，雨水能依靠的只有你这个哥哥，明白吗？做什么事，要多想想后果。”
何雨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今天打许大茂，错了吗？没有错！他嘴贱，欺负了雨水，该打。我要听见有人这么欺负我妹妹，我也揍他。”林国栋看着何雨柱，很认真的教育道，“但你可以揍他，却不代表可以不加限制的揍他，你想想，你那一脚，是往哪儿踢的？你不明白那里要害部位，是不能轻易下手的吗？”
“你想想，你那一脚，要真把许大茂给踢废了，他这辈子就完了。他爹妈就他一个儿子，绝了后，你让他们两口子怎么活？”
何雨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一大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林国栋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是许大茂先挑的事，你占着理。可柱子，这世上的事，不是谁占理谁就能随便动手的。占理，只能让你在事后的官司里不落下风，可拦不住你那一脚踢出去的后果。”
何雨柱脑袋越垂越低。
“你爹不负责，他走了以后，这个家就需要你来顶着！”林国栋放缓了语气，“你懂什么叫顶门立户吗？不是拳头硬就行，那叫莽。顶门立户，是要支撑门户，承担家庭的责任，给你妹妹何雨水遮风挡雨！你今天把许大茂打了，痛快了，可以后呢？你要是被公安抓进去了，雨水一个人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何雨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立刻别过脸去，笨拙的用袖子擦拭着眼泪。
过了好一会，何雨柱才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的回道：“一大爷，我明白了，以前没人教过我这些事，是我犯浑了。以前何大清在的时候，只教过我手艺，做错了他就是连踢带打的动手教训我，从没和我说过这些。”
“他走了后，我就怕院里人会欺负我们家，欺负雨水，所以遇到了事，我就只想着动拳头打服别人。”
“您说的这些道理，我听懂了，我向您保证，如果这次我真被公安抓进去了，我一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以后努力工作，负起哥哥的责任，让雨水过上好日子。”
林国栋满意点头，伸手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以后遇事，先问自己两句话。第一，这事值不值得你动手？第二，动了手，后果你扛不扛得住？明白吗？”
“明白了，一大爷。”
“行了，那就早点歇着吧，许大茂的事情我已经和老许谈好了，你不用管了，这几天老实待着，该上班上班去，回来了就老实在家里待着，听见没有？”
何雨柱愣了下，有些不敢置信。
一大爷与许富贵谈好了？
难道许家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了？
他不用被公安抓住去劳改？
“一大爷，您说的是真的？”何雨柱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我还你骗你不成？行了行了，大小伙子一个，别又哭了啊，也不嫌丢人，就这样，早点歇着吧，明天一早还得上班呢，我回了。”
林国栋说完，转身就走。
何雨柱用袖子使劲抹了抹眼睛，连忙上前送他出门：“一大爷，我……”
“别我我我的，你小子属母鸡的？别送了，回吧，外面够冷的，你小子别冻着了。”
林国栋丢下一句话，径直回倒座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