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人又瞬间消失！老三，你说说，是不是真的！”
老三原本静静听着，被憨蛋突然点名，只得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不想拆憨蛋的台，也不想跟着编，只能含含糊糊地点了个头。
“咋可能？”
“就是，有那么高的人嘛？”
不少人纷纷质疑，声音此起彼伏，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三尺高？还又瘦又长？那是什么东西？”
“柳树精？”
“别瞎说，皇城司的地界哪来的柳树精？”
对于这些质疑，憨蛋“切”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得意：
“都说了，衙门有记载的。你们要是级别够的话，就去衙门翻翻记录！没看过，可别说俺瞎说！”
憨蛋这话一出，屋里又安静了一瞬。
别说什么衙门文书，就是真给他们看，他们恐怕也不认识几个字。
这里的人，有的是武馆的弟子，有的是都司府上的护院，
有的是军营里退下来的老兵，力气有的是，可认字的没几个。
更别说衙门又不是菜市场，谁去都给看。
他们这些低品武者，连皇城司的大门都没资格进，还去翻衙门记录？
加上憨蛋这笃定的样子，还真让不少不识几个字的人直犯嘀咕。
黑暗之中，憨蛋得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没人看得见。
老三在旁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憨蛋，衙门里哪有什么文书？这不瞎讲嘛。”
憨蛋也压低声音，气呼呼地回了一句：
“你忘了？之前都头死了，咱们编……咳咳……的供词了！”
老三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当初在清河县，都头死了，
他们编了一套说辞应付上面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因为这事他们还下了大牢，也是因此再次见到方圆，才有了这番际遇。
那供词确实是他们编的，但后来被正式收录进衙门的卷宗里了。
也就是说，那供词现在确实躺在衙门的档案里，上面还盖着官印。
见憨蛋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集训结束了，是不是真要去衙门打听打听。
毕竟这事太邪门了。
老三见众人沉默，底气也足了，帮腔道：
“就是，不信就去衙门里面翻看！”
片刻之后，屋里依旧一片沉默。
都是些低品武者，对于他们来说，衙门的东西就是真东西。
衙门的文书，那还能有假？衙门的记录，那还能是编的？
好一会儿，才有人在憨蛋耳边低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我是不是不该问”的犹豫。
“衙门里……真写了？”
憨蛋重重点头，虽然黑暗中没人看得见，但他点头的幅度很大：
“写了！明明白白写着呢！我憨蛋用脑袋担保！”
老三在黑暗中捂住了脸。
这话一出，众人一惊，原本众人竖起的耳朵却是一直留意着憨蛋这边的。
憨蛋的声音虽然不高，可这话的分量，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头。
都是些糙汉子，拿脑袋担保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在这群大老粗的规矩里，拿命担保的事，就是真的。
老三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道：
“憨蛋，你这脑袋，值几个钱？”
憨蛋没理他，下一刻就听老三悠悠道：
“在加上俺老三的脑袋！”
窗外，夜风穿过演武场，带起一片尘土。
远处，任务小院的灯还亮着，像是有人在等着什么。
而在这间矮房里，黑暗之中，有一个关于方爷的传说，正在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虽然那个传说，是憨蛋编的。但有时候，编着编着，就成真的了。
.....
曹府小院，演武场。
方圆从正堂出来，见过曹公公了。
曹公公看到他平安回来，嘴上骂了几句“不省心”，但眼底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方圆笑着应了几句，又去看了小豆丁和陈茵。
小豆丁已经睡了，怀里抱着小紫貂，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陈茵来到郡城之后就变得文静了许多，坐在窗边看书，看到方圆进来，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
家中，一切正常，并没有因为他成了侦查校尉有所改变，
方圆微微一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院，来到演武场。
自打从陈旺家中出来，他就一直没来得及查看脑海之中的变化。
白天的事太多了，黑祸、铜镜、陈李氏、钱多多的话，每一件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他需要静下来，好好梳理一下。
方圆盘腿坐在青石板上，鬼头长刀横在膝上，闭目凝神。
意识沉入脑海，那道三尺黑影依旧静静矗立，手持长刀，与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仿佛没有任何异常，还是那个高度，还是那个姿态，还是一动不动。
影子像是一幅画，凝固在意识海的深处，不说话，不动弹。
方圆悠悠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天赋相关的知识，是有人刻意封存了。
导致他现在觉醒了天赋，也不知道是什么天赋，如何开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果然，武道的一切都被垄断了。
从功法到资源，从劲力到天赋，每一层都有人在上面守着，你不走到那一步，连门都摸不到。
这就是入得宝山却空手而归？
方圆总算深刻体会到这个词的意思，
他刚刚在正堂也曾侧面问了曹公公，天赋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绕着圈子问。
曹公公当时一脸懵逼，只以为他是练功练魔怔了，还劝他多请几天假休息几天。
“方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咱家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歇几天？”
曹公公拍着他的肩膀，一脸担忧。
方圆没有解释，只是笑着应了下来。
看来曹公公那边确实不知道。
如果曹公公知道的话，按照他对自己的关心，也不会藏着掖着。
曹公公虽然有时候嘴上不饶人，但该给的东西从不含糊。
若是他知道天赋的存在，早就一股脑塞过来了。
而且应该是生怕自己领悟的天赋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