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蛋,老三,你们是哪家的?怎么训练这么卖力?”
憨蛋抬起头,挠了挠后脑勺,露齿一笑:
“俺们是……是曹府的!”
“曹府?”那人一愣,显然没听说过,“哪个曹府?”
老三接话,语气淡淡的:
“皇城司曹公公的府邸。我们是方爷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方爷?有人皱眉,有人沉思,有人低头掰着手指头算,雾水郡何时有了个方爷?
曹府他们是知道的,曹公公的名头在郡城不算小,可曹府什么时候出了个“方爷”?
这也不怪他们不知道,皇城司对低品武者的训练是封闭的,
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里面的消息也传不出去。
方圆来郡城时日尚短,七日之约虽然闹得满城风雨,
但在这些封闭训练的低品武者耳中,还是一片空白。
有人看向憨蛋和老三,目光里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审视:
“这个方爷,厉害吗?”
憨蛋和老三同时点头,点得很用力,一脸与有荣焉。
瘦削年轻人又问:
“既然方爷那么厉害,那你们怎么不跟在他身边,反倒跑到这来训练?”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屋里几道目光同时聚了过来,带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这里都是一些武馆弟子,或者是都司府上的护院,来这里接受培训。
这个培训不仅仅是身体素质上的训练,
还有一些待人接物、大人物的习惯、衙门的位置、马车的规制,还有各种礼仪的教导。
反正大大小小上百项培训,都是全方位的,一切为了更好地服务主家。
虽说都是大头兵,其实还是不一样的。要说底气,就是他们背后的主家给他们的底气。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你背后站着谁,才重要。
这个方爷,名不见经传,让不少人犯起了嘀咕。
憨蛋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方爷哪有这么多时间来管他们,
但老三拉住了他,干咳两声,抢先开口了。
“方爷打了招呼,让我们来涨涨见识。练好了本事,才好回去帮衬。”
憨蛋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方爷说了,让我们好好练,别丢他的脸!”
“哦!”有人拖长了尾音,不过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众人满意。
这俩人虽是新来的,除了一开始表现的像个土包子,有些跟不上、闹了几次笑话外,剩下的时间都很卖力。
别人练一个时辰,他们练两个;别人歇了,他们还在练。
所以不少人好奇,这主家背后到底给了这俩小子多少好处,能让他们这么拼命。
旋即有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
“听口音,你们不像是郡城本地人?你们家方爷再厉害,能有我们家老爷厉害吗?”
他顿了顿,看到众人目光都聚了过来,胸膛挺得更高了,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们家老爷,乃是军中校尉,郡尉大人手下的得力干将。
即便是在这皇城司,我家老爷也是能叫得上名号的!”
周围人一听,纷纷点头,赞叹声此起彼伏。
“厉害!厉害!”
“军中校尉,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郡尉大人的得力干将,那得是多大的面子?”
有人不甘示弱,也跟着开口:“这有什么!我家老爷一顿能吃五个人的饭!”
“这有什么!”另一个接话,声音比刚才还大,“我家老爷一顿能吃十人份的饭!”
“我家老爷能单手举起一千斤的石锁!”
“我家老爷能一口气跑三十里不带喘气的!”
“我家老爷……”
憨蛋和老三对视一眼,四只眼睛里都是同一个意思,这群人,怎么比来比去的都是这些?
憨蛋的性子急,憋不住话,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几分。
“这算啥!我家方爷才是最厉害的!”
他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他身上,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玩味:
“那你说说,厉害在哪?”
憨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憨蛋想了想,憋出一句话:“方爷他……他跟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有人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难不成你家方爷能吃三十人份的饭?”
屋里响起几声低笑。
憨蛋急得直挠头,他知道自己嘴笨,说不过这些人。
但输了自己不要紧,可不能让方爷掉面子。
他咬了咬牙,憋出一句:“我家方爷有特殊之处!”
说到这,憨蛋朝着四周看了看。
屋外的灯火已经熄了,皇城司巡逻的教官们显然已经回去歇息了。
远处只有任务小院的灯还亮着,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星。
憨蛋起身,走到门窗前,仔细检查了一遍,门闩插好,窗缝关严。
他像是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生怕隔墙有耳。
他朝着靠近油灯的那个人低声道:“劳驾,熄灯!”
老三叹口气,靠在墙边,闭上眼,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他知道,憨蛋这小子又要开始编故事了。
从牢里出来之后,憨蛋别的没学会,编故事的本事倒是见长。
众人看憨蛋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也来了兴致。
有人伸手,掐灭了油灯。灯芯熄灭,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没,整个屋子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憨蛋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传来:“我家方爷……不是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是仙神!”
众人似乎微微松口气,生怕刚刚憨蛋脱口而出什么灵异怪谈,而松口气。
有人正要嗤笑,憨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几分笃定,像是在背书。
“这可不是俺瞎说,这在衙门是有记载的!”
衙门记载。这四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让那些到嘴边的嗤笑又咽了回去。
对于这些低品武者来说,衙门的东西就是真东西。
他们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衙门”二字在他们心里,就是权威,就是铁证。
憨蛋越说越来劲,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今年冬天,俺亲眼看见的!我家方爷身高三丈,又瘦又长,
像柳树一般高。一条枝条抽下来,就是一把刀斩过来!整面墙都留下一出巨大的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