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云脚步一顿，眉头皱起。他看了一眼台上的方圆，又看了一眼顾长卿，没有说话。
几人也是看向高台，等着曹公公或是方圆给一个回应。
曹公公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暗红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似乎没听到沈千山话中压抑的怒火，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咱家说不比了？有问题？”
曹公公的话很是光棍，昂起脸，扫视众人。那眼神，像是在问，你们能拿我怎样？
方圆站在曹公公身后，嘴角微抽。
他平日里怎么没觉得曹公公气人的手段如此高超？
这几句话，每个字都像刀子，捅在沈千山心口上。而且捅完了还问人家“疼不疼”。
沈千山面上已经布满寒霜。他盯着曹公公，目光如刀。
这已经不是曹公公一个人耍他了，是把雾水郡的门阀、权贵都耍了一遍。
众人一大早过来，就是来看这一场闹剧？
“曹公公，本官需要一个解释！”
沈千山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像铁锤砸在青石板上。
曹公公耸耸肩，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解释？咱家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实在不行，你就报官吧！”
全场死寂。
报官？在皇城司报官？曹公公就是皇城司的人，沈千山也是。
报给谁？报给朝廷？
这话分明是在耍人。
赵凌云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提着铁枪，低声对身边的周彦之说：“这曹公公，真是个妙人。”
周彦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上那道蓝色身影。
方圆依旧面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周彦之注意到，方圆的手，始终搭在刀柄上。
高台上，沈千山的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曹公公忽然笑了。
那笑声尖细，却带着几分畅快。他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行了，不逗你们了。”
他转头，看向方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咱家说不用比了，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方圆已经突破四品，拿到了上等凝劲资源。还用比吗？”
全场哗然。
四品？突破了？
沈千山的瞳孔骤缩。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方圆。
四品？怎么可能？他从清河擂结束到现在，不到半个月。
就算拿到了上等资源，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
他算计了那么多，舆论、资源、人脉、威胁，算了方圆，算了曹公公，算了所有人。
可他没算到方圆能在七天内突破四品。
顾长卿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层清冷的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盯着方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四品……他是四品了？那自己这三品巅峰，还跟他比什么？
赵凌云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铁枪嗡嗡作响。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战意。
周彦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看着方圆的背影，目光复杂。
场边，周正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的折扇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无人去捡。
四品……这泥腿子，四品了？
苏婉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蓝色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失望，不是惊喜，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沈清婉看着方圆，目光深邃。四品……怪不得那日谈判，他毫不动心。
原来，那时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慕容青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他低声说。
高台上，沈千山沉默了。
他看着曹公公那张得意的脸，又看着方圆那张平静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曹公公在第一层。可到头来，曹公公早在第十层等着他。
曹公公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诸位，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演武场，旗杆上的黄旗猎猎作响。
七日之约，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就是一阵议论。
“上等资源还没到他手上，他怎么突破的？”
有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锐，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刚刚的信息太炸裂，让不少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新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方圆哪来的劲力？”
“上等资源不是还没给吗？”
“没有劲力怎么突破四品？”
“难不成是曹公公私下给他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的目光都聚向方圆和曹公公，希望能有一个答案。
顾长卿死死盯住方圆，目光如刀。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清冷，但眼底深处，有一股压抑的怒火在燃烧。
这一切，本应该都是他的。
上等的劲力资源，京城的人脉，曹公公的看重，这一切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可如今，一个清河县的土著，抢在他前面突破四品，还当众打了他的脸。
他攥紧剑柄。
沈千山冷冷开口，声音不大：“曹公公，方圆哪来的资源？如果不比了，那这上等资源的归属又该如何？”
这话一出，场上气氛微妙不少。
上等资源，别人可不都是全无想法。
那些世家、宗门、勋贵，哪个不是盯着这块肥肉？
不少人想借着这七日之约搞事，浑水摸鱼。
如今方圆不战而胜，直接突破四品，上等资源空了出来，他们的心思又活络了。
曹公公摇摇头，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什么上等资源？咱家不清楚。咱家可是听说了，是上面看顾长卿天赋好，
才调来的上等资源。我们家方圆已经是四品了，就不争这上等资源了。”
这话一出，沈千山脸上更加难看。
上等资源，若是没有曹公公在里面斡旋，江阳道这么多郡，他可没把握要来一份上等资源。
如今曹公公把这事推得干干净净，好像跟他没关系一样。
可若是没有他，这资源根本不会出现在雾水郡。沈千山心中有苦说不出，只能咽下去。
场下的勋贵圈子和沈清婉眼神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