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沉稳，面色如常，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蜕变。
此刻，乌云散去，阳光扑面而来。
曹公公站在廊下，满脸焦急，不似作伪。
他上下打量着方圆，目光在方圆的脸上、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方圆微微松口气。
或许阴阳劲的事，曹公公并不知情。
那枚丹药中的问题，不是曹公公下的，甚至不是干爹下的。背后另有其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没有深究，现在不是时候。
“方圆，怎么样了？成了没？”曹公公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方圆点点头，抱拳躬身，声音沉稳：“公公，我成了。”
曹公公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愣了一瞬。
然后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方圆的肩膀，上下打量，像是要把他看穿。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震惊、喜悦、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
“当真？”
方圆抬头，看着曹公公的眼睛，一字一句：“保真。”
曹公公盯着他看了良久，然后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韩豹，挥了挥手。
“下去吧。既然成了，没必要在这杵着当木桩子了。”
韩豹多看了方圆几眼，目光中满是好奇。
他也很想知道，曹公公给方圆的是什么劲力资源。
天象劲？地煞劲？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当然，这话他不敢问。
他抱拳躬身，大步退出院子，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院中只剩下曹公公和方圆两人。
曹公公脸上的焦急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云彩，嘴角咧得合不拢。
“太好了！咱家一定要写信告诉干爹！让干爹也高兴高兴！”
方圆心头一动，上前一步，低声道：
“公公，这事还是先不要说了吧。”
曹公公一愣，转头看向他，疑惑道：“为何？”
方圆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
他不能说阴阳劲的丹药有问题，不能说他怀疑京城那边有人在暗中使绊子。
那些事，他还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让曹公公为难。
“公公，我刚刚突破，实力不稳，还寸功未立。
您说了，京城那边也不一定信啊。说不得还要说您好大喜功，拿着资源随便浪费。”
曹公公一听，眉头微皱，旋即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不说干爹那边，就说曹老四那边，指定看自己不爽。
他把阴阳劲从干爹手里要过来，那几个兄弟心里本就憋着火，正愁没处发泄。
若是现在写信回去，说方圆已经练成了阴阳劲，谁信？
一个清河县的土著，拿到资源不到一天就练成了？
怕是没人信，反而会说他是为了邀功故意夸大。
到时候，曹老四那边指定要借题发挥。
“你说得对。”曹公公叹了口气，拍了拍方圆的肩膀，
“是咱家心急了。这事，先不急。等你再稳固稳固，做出点成绩来，咱家再写信。”
方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
既然资源是京城那边送来的，他觉得有些事还是先留一手。
很多事，他还需要时间弄清楚。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宜声张。
想到这，方圆又问道：“公公，那明日七日之约，又该如何收场？”
之前突破时没想太多，只想着先把劲力拿到手，把实力提上去。
如今成功出关，自然要考虑这些善后的问题。
七日之约闹得满城风雨，茶楼酒肆都在议论，无数双眼睛盯着皇城司。
若是处置不好，自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被人骂几句“临阵脱逃”、“缩头乌龟”。
可曹公公那边，怕是会被人诟病，说他不敢让方圆上台，怕输，所以提前耍赖。
不过，方圆并不后悔抢先突破。
他相信，如果有同样的机会，顾长卿绝对也会这么做。
资源到手，先用了再说，这才是聪明人。
至于什么公平、什么规矩，那都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曹公公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从容，还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他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事！明天你就瞧好吧！”
方圆狐疑地看着曹公公，心中无数个念头翻涌，
却怎么也猜不透这位公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公公见他在发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别想了。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去歇着。养精蓄锐，明天跟咱家去皇城司。”
方圆张了张嘴，想再问，但看到曹公公那张胸有成竹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但愿曹公公那边已经想好了对策.....这事若是处理不好，搞不好就是身败名裂....
方圆抱拳：“是。”
突然，曹公公脸上有些忸怩之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
“方圆，你突破凝聚的劲力，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要是别人问起……”
曹公公沉吟了一下，眉头微皱，似在思索该如何替方圆遮掩。
阴阳劲的事，宫里那边瞒不住，但雾水郡这些人，能瞒一时是一时。
若是让人知道方圆练成了阴阳劲，就不是七日之约的问题了，是整个江阳道的势力都会把目光投过来。
方圆看出了他的顾虑，开口道：“就说是冰雕劲好了。”
曹公公一愣，狐疑地看向他。
方圆从怀里掏出那颗冰雕果。
果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晕，寒气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握在手中像握着一块冰。
这是他在大青山截胡了五虎门的资源，一直没舍得用，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这是……冰雕果？”曹公公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他接过果子，端详了片刻，然后点头。
这东西虽不如阴阳劲珍贵，但也是地煞劲中排名第三十七位的上等劲力！
曹公公没有追问方圆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在他看来，方圆跟着他混，哪能没点奇遇？
问得太多，反而显得不信任。
他把冰雕果递还给方圆，很光棍地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