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眉头一挑,刚刚把李管事送进大牢,万宝楼这就来人了?
这几日忙着修炼,他还差点忘了他和万宝楼还有些过节在身上呢!
怕是来者不善。
他这一路上对万宝楼有了不少了解,
管事这个职位似乎在万宝楼不算小,已经是掌管某一条具体业务的负责人。
这也是方圆当初差异,一个小小的管事就能操盘这么大的赌局,如今看来自己倒是小看了管事的份量。
根据万宝楼的体系,再往上就是掌柜,掌柜便是掌管一郡的万宝楼资源,
负责对外经营和外联,一郡的权力都在掌柜一念之间,
而且对于万宝楼这种商业巨头,一郡掌柜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封疆大吏了。
方圆沉吟片刻,问道:“曹公公那边是何态度?”
他对雾水郡的势力格局还不够了解,万宝楼能在郡城把生意做这么大,
背后不可能没有人脉,不可能没有靠山。
强龙不压地头蛇,像万宝楼这种面上是做生意的商人,
可武道世界能把生意做大的,本就是代表着一种武力,一种威慑。
这种对外接触,他需要看看曹公公那边怎么说。
不是他怕,是没必要自己扛。
他有靠山,靠山就在正堂坐着,他不用,那是傻。
韩豹苦笑一下,摇摇头:
“方圆,曹公公刚刚出门,说是知察使大人那边有事相商。我看你在练刀,便没告诉你。”
有事相商?这么巧。
虽然曹公公说过沈千山这个人很守规矩,但方圆对这人没由来地有一种反感。
这是他练了养生法之后的直觉,这种直觉虽然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极准。
沈千山找曹公公商量什么事?这两人可是一直都有些过节在身上的。
方圆想不出来。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韩豹身上,心中却有了另一个计较。
万宝楼,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郡城这种地方没有秘密可言,只怕曹公公那边刚动身,别人就知道了。
通风报信的人,到处都是。
见方圆沉默,韩豹斟酌道:“要不我把人赶走?在曹府,他们还不敢放肆。”
方圆眉头一挑:“人已经来了?”
韩豹点头:“人已经在府外了。”
方圆稍微一想,道:“韩大哥,请他们到小院中来。”
韩豹点头,旋即一愣:“在这小院?”
方圆点点头。
韩豹虽然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大步而出。
他心里对方圆的态度有些琢磨不透,可转念一想,反正在府里,安全上应该没事。
曹公公的地盘,好歹也算是官邸,而且是大白天,万宝楼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乱来。
....
曹府外,一架马车停在石狮子旁。
马车低调奢华,车身是上好的楠木,漆面乌黑发亮,边角处镶着暗银色的纹路。
车窗的帘子是雨过天青色的绸缎,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
马车之上隐隐有香气外散,不是脂粉的浓艳,是檀香混着某种草木的清苦,既不张扬,也不默默无闻。
单从这架马车,便能看出马车主人的品味,不是暴发户式的铺张,是真正有底蕴的人才会有的讲究。
车里坐着一个女人。
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纱衣,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带,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淡然的从容,像是天塌下来也跟她没关系。
没人想到,雾水郡万宝楼的掌柜,竟然是一个女人。
沈清婉。
雾水郡万宝楼掌柜,执掌万宝楼在雾水郡的一切事务。
在这个男人主导的武道世界里,一个女人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脸蛋,是手腕。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腰悬长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沈清婉身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敬畏,又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仰慕。
沈清婉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曹府的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石狮子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什么。
年轻男子等得不耐烦了,屁股在车板上挪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这泥腿子未免太不识抬举了,居然让我们等这么久!”
沈清婉收回目光,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触即散。
“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人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
可越是如此,年轻男子眼中的怒火越大。
他叫陆川,原本只是寒山郡一个武馆的小弟子。
战乱波及,武馆散了,他流落街头,是沈清婉从泥潭里把他捞出来的。
给了他新的身份,新的活路。
从那以后,他就像一条被捡回来的狗,谁碰沈清婉他就咬谁。
“有求于人”四个字从他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一个字都没留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泥腿子,也配让清婉姐等?
陆川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
沈清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曹府的大门。
茶摊上的暗哨换了一拨人。
酒肆靠窗那几个客人结账走了,新来的几个人坐上了他们的位置,点的酒菜一模一样。
像是在等什么。
女子看了一眼,便放下车帘,不再言语。
片刻后,大门开了。
韩豹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马车,抱拳道:
“方少有请。两位,随我来。”
方少这是点明方圆在曹公公心中的地位,也是在警告女子方圆碰不得!
女子微微一笑,似乎没听到韩豹口中的暗示,
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步履轻盈,像一阵风。
年轻男子连忙跟在后面,手按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人跟着韩豹穿过前院,绕过回廊,来到方圆的练武小院。
院中,方圆正坐在石桌旁,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起来迎接,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
“坐。”
沈清婉没有在意,在石凳上坐下。裙摆轻垂,动作优雅得像一朵花落在水面。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方圆,像是在看一幅画,又像是在读一本书。
陆川站在她身后,腰挎长剑,目光不善地盯着方圆。那双眼睛里满是敌意,像一只护食的狼。
方圆目光扫过陆川,然后落在沈清婉身上。
只是一瞥,便将两人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年轻人眼中的敌意,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仰慕.....
少年郎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方圆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万宝楼来找我,什么事?”